凤凰劫-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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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段握紧了双拳,道:“当时我带着她与玉姝在碧漪亭旁不远的揽花亭里玩,我正在看李苏娘给素娅做的香囊,不曾留心素娅。跟着她去碧漪亭的是我给她的一个叫脂红的小宫女。据被我派去找她们的小宫女说,她和素娅是同时落水的。”
“同时落水……”崔氏喃喃地道,“若是两人同时落水,同时呼救,动静应当是极大的,就算你们没有听到,碧漪亭里服侍的宫人们却必然能听到。为何等到人都死了,他们才下去捞人?”
“碧漪亭里服侍的嬷嬷说,她们确实听到了两声微弱的呼救,但等她们赶到时,素娅已经……”
“素娅被捞起来时,嘴里和鼻子里都有淤泥?”
“是,我亲眼见到的。”
崔氏双目炯然地看着锦段,森然问:“你如何说?”
锦段咬着牙,自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不管是谁干的,不管是谁安排的,就算是掘地三尺,我也要将人给挖出来!生,剥皮拆骨;死,挫骨扬灰!”锦段恨透了那个要了锦素娅性命的人。
这些人,生生要将她逼疯了。(W//RS/HU)
谁想要算计她,她都没有话说,但在孩子身上下毒手,却是她最不能容忍的。她若不将此人找出来剥其皮、抽其筋、断其骨,只怕日后连太子和程玉姝都会性命不保!
锦段阴狠的话掷地有声,就连抱着锦素娅痛哭的周氏都被吓到了。没有人想到,向来温和的锦段会说得出这样狠毒的话来。
崔氏拍了拍锦段的手,哑声道:“不是当娘的逼你,实在是……你大哥在西北,他们两夫妻将孩子放心地交给你,不过一年,却变成了一具尸体……你怎么也要给你兄**一个交代。”
锦段摇了摇头,“您别说了,您别说了,我都明白……”
当日,崔氏婆媳将锦素娅的尸身运回锦府,江远静也带回了他彻查的结果。
“就在锦姑娘落水的荷花池里,臣又打捞到两名内侍的尸骨,皆是被绑了手脚扔在荷花池里的。臣已找人看了死亡时间,正好比锦姑娘晚了一个时辰。”
锦段沉声问:“这两名内侍是哪个宫的?何时入宫的?平日可有与他们交好之人?”
江远静道:“两人一个名叫贾得善,一个名为鱼子,都是司苑局的内仆,平日职责便是打理御花园。臣已去掖庭局查过,这两人皆是三年前入宫的,且俱来自平阳县。”
平阳县?三年前?
两年前贵妃文遗爱的父亲就在那里任县令。
“平日与他们交好的人呢?”
“臣正在一个个地查。”
锦段点头,沉声道:“查仔细了,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许放过。不管最后查到了谁的头上,你也得给我查下去!”
不管是谁,内侍也好,贵妃也罢,这一回她都不准备轻饶。
皇后的侄女在宫中溺水而亡,作为皇帝的成郢自然不能视若不见。他当晚留宿坤德宫,对锦段道:“孩子不懂事跑去玩水,这本是平常事。宫女们没有看好,你只管发落宫女们便是,也不必过于自责了。锦维自然也是能够明白的。”
锦段垂泪道:“素娅是兄**最喜欢的女儿,好端端的一个孩子交给臣妾,臣妾却让她在宫里丢了性命……臣妾实在无颜面再见兄**……”
成郢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你难过,老夫人和锦夫人那里定然更难过。明日朕便下旨敕封锦素娅为昭仁郡主,许她以郡主之礼下葬,也算是对你兄**的补偿吧。”
锦段屈膝谢恩,“谢皇上恩典!”
“只是你兄长远在西北,不知京中诸事,此事我看你得亲自写封信向他解释一番才行。”
“是,皇上放心吧,臣妾定然会亲自向兄长解释赔罪。”
次日,锦段亲笔给锦维写了封言辞恳切的“致歉信”,命灵则交给谷大有,再由成郢交给兵部,将信夹在送往西北的军资中送给锦维。
江远静的调查再次有了结果,那日碧漪亭中确实多出三名并非在碧漪亭内供职的内侍,而鱼子跟贾得善前些时候也确实与他们多有往来。锦素娅死后,这三人却莫名失踪了,任江远静怎么找都找不到。
“找!宫里的任何角落都不许放过,地面上找不到你就给我掘地三尺,土里没有你就给我下水里找!总之,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娘娘放心,臣正在搜寻这三人。不过娘娘,臣自掖庭局里查出来,这三人亦来自平阳县。”
锦段冷笑,“又是来自平阳县的?一个小小的平阳县,没想到竟卧虎藏龙,出了这么多个入宫服侍的。”
江远静迟疑,“娘娘您看……”
锦段道:“我说过了,不管查到了谁的头上,你都要给我继续查下去!一直查到最后一个人为止!”
“是,臣遵命。”
第38章:皇后多福
江远静走后,灵则担忧地扶着锦段道:“娘娘,您这般查下去,只怕皇上那里会……”
锦段冷笑,“会怎样?阻止吗?那我就等着他来阻止我!”
谁都没有想到,锦段并没有等到成郢的阻止,却等到了送锦维的长子锦素怀入宫的锦言。
锦段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被西北的风沙磨砺得越发冷硬的锦言,“你要做什么?你把素怀送进来做什么?”
锦言道:“大哥要我回京送素怀入宫,请娘娘代为教养。”
锦段失声道:“大哥疯了吗?素怀可是我们锦家的长子嫡孙!”
锦言却道:“娘娘从一开始便错了,素娅不该入宫。如果当初入宫的人是素怀,我想那些人也就不会要了素娅的命,以逼素怀入宫了!”
这个念头曾不止一次地在她的心头闪过,但她始终不敢往深处想,她怕自己会自责到以死谢罪。如今锦言直言不讳地说了出来,锦段被这一句话打击得连连后退,说不出话来。
虽说不曾生活在一起,但锦段到底是锦言的姐姐,血脉之情抹杀不掉。见锦段面色惨白如纸,锦言叹了口气,软了语气,道:“我此次回京,便不准备再回西北。大哥令我回来帮你,有我在宫外,总比你们一群妇孺来得强一些。”
锦段失声痛哭,“都是我的错……”
锦言道:“事情已然发生,你哭也没有用,大**那里我和娘会多劝着些,早晚会好的。倒是你这里,听说皇上新封了那个文氏为贵妃,其位之尊直逼你这个皇后?”
锦段渐渐止了哭,用帕子抹着眼泪道:“不止如此,文氏生的三皇子取名为‘怀明’,颇受皇上疼爱。”
“那太子呢?”
“太子心中多少也是有些明白的,这些日子以来读书十分刻苦。素怀送进宫里来,便让他做太子侍读,陪着太子在清凉殿里读书吧。”
锦言听了便皱眉道:“只读书怎么能行。他身为太子,不能让内侍护他一辈子,得学些拳脚功夫。”
“这个我也知道,只是皇上不允许我也没有办法。我想让卫尉江远静私下里教授太子……只可惜那江远静胆量不足。”
“那江远静可信吗?”
“不可尽信。”
“你可有想过换皇后卫尉?”
“想过,但此事不易。后来我见江远静尚算忠心,便打消了换人的念头。”
“没有交命的恩情,没有要命的把柄,这样的人不可信。”锦言冷声直言,稍顿,他问道,“娘娘以为臣弟如何?”
锦段道:“那当然是最好不过。有你在,日后我还怕什么。”
锦言点点头,“那此事便交给我来办吧。”
锦段挑眉,“你有什么办法?”若无成郢点头同意,他们纵是想出再多的办法都没有用。
“这你就不用管了,我总有我的法子。”→文·冇·人·冇·书·冇·屋←
见锦言这般自信满满,锦段便信了他。她又将江远静查出的线索告诉了锦言,末了,又道:“似乎查出的这五个人都与玉堂殿有关,但我心中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你将这些人的名字写给我,我找人去平阳县查。虽说素娅的事尚不能确定是她所为,但这个贵妃,你还是多多提防的好。”
锦段道:“你放心吧,我心中有数。”
待锦言走后,锦段出去牵着锦素怀的手进了大殿。锦素怀突然问她:“姑母,我娘说,我姐姐来了这里之后便死了,她要我小心一些。姑母,我姐姐是怎么死的?”
才六岁的孩子,竟已懂得什么是死亡。
锦段心头一酸,不知该如何回答,便蹲下身子将锦素怀抱进了怀里,轻声道:“素怀啊,你是咱们家里的长孙,要有胆量。进宫,你害怕吗?”
锦素怀迟疑了一下,重重地摇头,道:“我娘说,爹爹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将军,有他守在西北,敌国便不敢犯我天朝!我长大了也要和爹爹一样呢!”说着,他低下了头,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我还和姐姐说过呢,等我长大了,便会像爹爹保护我们一样保护她,可是……可是……”可是姐姐却不在了。
锦段忽然泪湿双颊。她紧紧地抱着锦素怀,哽咽道:“你姐姐记住你的话了,她很高兴呢!可是你不能只保护姐姐一个,你还要保护你的祖母、母亲和弟弟妹妹们。你可是咱们家的长孙,将来还会是咱们家的顶梁柱呢!”
锦素怀抿紧了嘴唇,瞪大双眼,握着小拳头用力地点头,“还要保护姑母!祖母说,姑母一个人在宫里头不好过。将来我长大了,一定将姑母接出皇宫!”
锦段哭着笑了,颤声应道:“哎!我等着你接我出皇宫!”
这座囚牢一般的皇宫,将会困住她一辈子。在她进来的时候,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有一日,她的亲侄子会坚定地告诉她:将来我长大了,一定将姑母接出皇宫!
不管她将来能不能出皇宫,至少这一刻,答案是肯定的。
她相信,自己总有一日会离开这座黄金的囚牢。
对于锦素怀入宫,成郢只是点了点头。在锦段提出要锦素怀做太子伴读的时候,成郢皱了皱眉,虽然同意了,但多少有些不情愿的意味。
锦段忽然想起锦素娅入宫的那一日,他也是这样一副表情,但却在锦素娅入宫的第二日封了锦维为益州大都督。这一回也是如此,锦素怀前脚入宫,成郢后脚便命刚回帝都的锦言为右翊中郎将,掌领翊卫之属,以总北军宿卫主事。名头虽响,但却是个虚职。
想到这里,锦段忽然怀疑,素娅之死与成郢有很大的关系。除了他,还有谁会这般与锦家为仇?
“臣妾认为素娅死得蹊跷,所以一直命人在查。”
成郢点头道:“是该好好查一查的,省得那些鬼蜮伎俩在后宫作乱。”
锦段淡淡地道:“是啊,臣妾一直在想,究竟是谁会这般恨我入骨,竟连一个孩子都不肯放过。”
成郢起身离开,“皇后查归查,可万不能将这后宫当成战场。”
锦段看着他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皇上放心,‘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战场向来只能分出胜负,却分不出好坏,臣妾向来是只管好坏,不管胜负。”
“皇后有此心便好。”成郢的声音几不可闻。
灵则不赞同地看着她,“娘娘何必这般与皇上说话。”
锦段冷笑,“我也不想,可他的所作所为让我想不怀疑他都难。”
这段时间以来,他不停地抬举文家,而文家又在兵部想尽办法去压制身在西北的锦维;在后宫里,他又不停地抬举文遗爱和她所生之子,用以压制自己。他的目的已经十分明确了。
锦素娅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