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香-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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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花四娘拉长了尾音。“原来是有了新欢,早说嘛!”
她上下打量着香漓,不住地直点头。“生得还真标致呢,是哪一院的姑娘呀?有没有兴趣到我这儿来做?我花四娘不会亏待你的。”
原先的羞怯一下子消失,香漓死瞪着朱玄隶。“她是做什么的?”
朱玄隶死命忍住笑。“你说我最常上什么地方?”
那还用说,当然是妓……什么?
她当场瞪凸了眼。“你把我当成了妓女?”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你才是妓女咧!”
“我本来就是。”花四娘抬头挺胸地宣布,似乎颇引以为傲。
香漓差点昏倒。“朱玄隶,你还不向她解释清楚!”
要是以后出门都被当成花街名妓,她也不要活了。
“好。”朱玄隶很听话地点头。“四娘,你可别误会了,人家不仅是正正经经的姑娘,还是位官家千金呢!”
岂知──
“朱大爷,您别开玩笑了。”这表情明显写着:和你朱大少爷在一起的女人,会有多正经?
这一回,朱玄隶再也忍不住了。但他只是小小声的偷笑,没笑得太嚣张。
香漓简直想杀人。
“你还笑!都是你的错!”
瞧瞧他名声有多烂!这个死混蛋!
见俏佳人开始冒火,朱玄隶心知不妙,赶忙道:“那个──四娘啊,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那你今晚来不来?”
“再看看吧!”他模棱两可地回道。
好歹两人也有过一段快活时光,对于一个曾努力取悦过他的女人,怎好拒绝得太强硬。
然而,这话听进两个女人耳中,却不是这么回事。
“好,今晚我等你哦!”在他唇上留下了千娇百媚的一吻后,花四娘扭着水蛇腰渐渐走远。
“呃,那个──香漓──”
“走吧!”香漓没多表示什么,转身便要走。
能说什么呢?未曾生死相许,没有海誓山盟,她能要求他对她多忠实?
他是说过愿意尝试为她改变,但那又怎样?他也许试过,但做不到啊!本性是难以勉强的,风流了一辈子的心,如何约束得了?要他那双观尽天下美人的眼,今后只看她、只容纳她,那倒真是强求了。
她甚至没理由阻止他去找其它女人。
能怪谁?只能怪自己为什么要爱上一个太过多情的男人,奢求一颗分给天下女人,无法完全属于自己的心。
“真的生气啦?”朱玄隶偏着头看她。“别这样嘛,大不了往后和你上街,我便敲锣打鼓地昭告世人,说身边这位娇滴滴的大美人是名媛闺秀,不是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这总成了吧?”
“疯子!”
“嘿,香漓、香漓──你到底要我怎样你才不生气,你说嘛!”
香漓叹了口气,停下步伐。“我没有生气。”
“小脸绷得紧紧的,还说没有!”他朝她两颊捏了一下。
“我都说没生气了,你不要闹我啦!”她索性拍开他那双贱手,看都不看他。
“那你笑一个。”
“呵──”她随便敷衍了下。
心绪过于惆怅,实在没办法强颜欢笑,和他打情骂俏。
“真没诚意,要像这样──”他将嘴咧得大大的,凑到她面前。“来,试一遍。”
“夸张!”香漓被逗得没法儿,这才展颜轻笑。
其实,她算是幸福的吧?至少,她在他心中永远占着最特别的位置,他愿拉下身段逗她、疼她、宠她,是不该再奢求更多了。
她如是说服着自己。
然而,谁能告诉她,为何内心深处,却隐约写着怅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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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没有意外,萧铭诚立即登门造访。
分开了数月,脱胎换骨的香漓,早已不再忆起前尘旧事,如今乍然重逢,倒也没有太多的感觉,那段共有的岁月,已离她好遥远了。
亭中,她与他无言相对。
她不知道,她与他之间,还能再说什么。
“香漓,这些日子──你好吗?”
她淡然耸肩。“诚如你所见。或者,你以为一个被遗弃的女人,便该活得绝望?”也许,这其中也含有些许自嘲吧!
她笑自己的傻,居然曾经真的想不开。
“你在怪我吗?香漓?”他承认愧负她太多,但他没有办法,为了前途,他不得不忍痛割舍爱情。
香漓摇摇头。若在从前,她的答案是肯定的,但如今,这一切对她已不再重要,她有玄隶,这才是她最在意的。
“你……你肯原谅我?”萧铭诚大喜过望,一时忘形地抓住她的手。
香漓僵硬地抽回手。“都过去了,无所谓原不原谅。”
“那么,”他停了下,小心翼翼地探问:“还是朋友吗?”
既已云淡风清,作朋友未尝不可,毕竟,多年情谊无法抹煞。
于是她点头。
“也就是说,我以后可以常来看你?”
迟疑了下,她再度点头。
每回谈到他,玄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她想,玄隶应该不会介意吧?
第九章
“臣,朱玄隶,参见皇上。”撩起袍摆,他豪迈潇洒地朗声道。一面见礼,一面暗自思忖着皇叔突然召他入宫,究竟有何要事。
不知是不是他多心了,总觉这一回气氛好像怪怪的。
“快起来,咱们叔侄俩私下聊聊,这些俗礼就免了。”边说,皇上边顺手倒了D□〉莨□去。“来,喝点水。”
“臣不敢当。”皇上亲手给他倒茶耶!说气氛不怪,谁信?
“都说不用拘礼了,快坐下。”
“是。”落座后,朱玄隶主动起了头。“皇叔有心事?”
既然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主动引颈就戮还来得潇洒些。
皇上长长地叹了口气。“唉,你也知道,自从允准那孽子离宫后,太子之位就一直虚悬着。”
数月前,太子朱允淮私通后宫嫔妃一事,闹得满城风雨,最后还是由兰妃的“香消玉殒”来划下句号,否则,事情还没这么轻易善了呢!
说到这个,他还真觉对皇叔有些过意不去,不大敢与之相视。
要不是他从中搞鬼,皇叔哪会失了女人,跑了儿子?这事要是泄了底,一顶欺君之罪的大帽子扣下来,他就是有十条命都不够死。
“皇上膝下多名皇子,才干不凡者大有人在,应是能够为皇叔分忧解劳。”他说得很心虚。
“他们再有才干,都不及一人。”皇上直视他,神情专注。
干什么用这种眼神看他?看得他心里头直发毛。
“谁?”他硬起头皮回应。如果可以,他实在很不想问。
“你。”皇上亦直言不讳。
不会吧?
朱玄隶可以想象,他此刻的表情一定很呆。
“皇……皇叔,您别开我玩笑。”
“不,朕是认真的。想必你也知道,当年若非你父亲胸怀大度,将本该属于他的皇位让给了朕,今日的太子会是你,这件事,朕一直记在心头,二十年不曾或忘。这些年来,你一直尽心辅佐,无怨无尤,朕都看在眼里,若说有谁最适合继承这大片江山,那么绝对是非你莫属。”
“可……可是……”没料到皇叔要跟他谈的会是这个,他心中打了个突,一下子不知从何说起。
“听朕说完。”皇上抬手阻止他发言,又道:“虽然,朕属意由你接掌皇位,但有个条件,那便是──云铮。”
“太子妃?”他接不接皇位,和这前任太子妃扯得上什么关系?
“云铮,是朕为允准挑选的太子妃,朕一直觉得愧对于她。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朕深深觉得她是个温婉善良的女孩,也十分疼惜这名儿媳,是允准没福气娶她为妻。其实整件事里,最无辜的就是她,看她被我们父子俩给误了终身,朕实在于心不忍,所以,朕要你担起允准该负的责任,接下皇位,也接下照顾云铮的责任。”
“什么?”顾不得礼仪,朱玄隶直接跳起来惊嚷。
开什么玩笑!这太扯了吧?
他承认他是对皇上及这位跑了老公的无辜太子妃感到过意不去,但是──如果因为这样就得负起责任接收人家的老婆,这也未免太……
始作俑者怀抱美人,逍遥快活去,丢下烂摊子让他收拾,这还有天理吗?
“皇……皇叔,这万万使不得……”他要真答应了,那又将置香漓于何地?
皇上一口打断他。“难不成你嫌弃云铮?”
“太子妃才貌兼备,是微臣配不上她。”谈什么嫌不嫌弃,有道内幕,绝对没人知道,那就是太子妃至今仍是完璧之身。
这允准还算有点良心,没误了人家。
话虽如此,但他绝不会当个诚实的乖小孩,否则一旦招供出来,他想不娶秦云铮都不成了。
不过话又再说回来,皇叔这回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纵使他不言明,可能也难推得掉了。
“那不就得了。”看吧,皇上根本不管他说了什么,径自作下决定。
“皇叔!”
“好了,这事就这样说定了,毋需再议,朕会择日颁旨,你下去吧。”为云铮择名好夫婿,已是他唯一能补偿的了。同时,更能为大统江山择一明君,这何等重要,皇上岂会轻易改变心意。
没来得及上诉,人就被赶了出来。
死朱允准,我被你害惨了啦!
这就是多事鸡婆的代价,早知道就不要管允准的死活了,弄得自己欲哭无泪,现在谁来管他的死活啊?
完蛋了,香漓准会和他没完没了,这下该如何摆平?
苦着一张脸,他无奈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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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为难着该怎么向香漓提起此事,岂料圣旨尚未颁下,传言便已漫天四起,弄得家喻户晓,就只差本人尚未证实。
为了此事,朱玄隶苦恼地失眠了好几夜,就是想不出解决的万全之策。
秦云铮要老公,百姓要英明君主,这干他什么事啊?他招谁惹谁了?无端端惹了一身麻烦。
香漓想必也已风闻此事了吧?不知她究竟作何感想?
想着、想着,一股想见她的冲动油然而生,他立刻直奔丞相府。
到达后,奴儿告诉他,香漓正在接待“故友”,香漓的“故友”有几个,想都不用想。
“无妨,我到她房里等地。”反正都这么熟了,再故作君子,敬香闺而远之,那反倒显得太假了。
等了近半个时辰,香漓才回房。
见着了他,香漓有些许讶异。“你怎么来了?”
“想你啊!”张臂将她抱了个满怀,低头问:“你和萧铭诚还挺多话可聊的嘛。”
“也没什么,随便话话家常罢了。”她垂首盯着鞋尖,答得漫不经心。
“怎不抬头看我?那双绣花鞋会比我更赏心悦目吗?”一手勾起她灵秀细致的脸蛋,专注地凝视。“怎么,有心事?”
“没有啊!”她硬是扯开一抹笑。
传言已人尽皆知,不可能假得了,他不想说,她也不会主动追问。
试问,她有什么资格追究呢?他想娶谁,她一直都没权利干预,说了,只会破坏眼前的美好。
当她儒弱吧!她不愿面对,就当什么事都不存在,能拥有他一刻是一刻。
“真的没有?”他挑眉。
“没有。”
“你说谎!”轻捏了下俏鼻,他温柔道:“是因为近来那些关于我的风声吧?香漓,你听我说,其实──”
“别。”未完之语,在纤素小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