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诚相见-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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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湘想起高中时,她看到郁彦和社会上的人打架,那一刻,她无比怨恨自己不是身为男儿身,能用拳头解决一切。
雨水渐渐稀落,然而并不是雨停了。
一把不算大的折叠伞遮盖在她的头顶,冰冷的躯体被一双温暖的手唤醒,积攒在眼眶中的泪滴不住落下,视野终于清晰了些。
被握得温热的伞柄塞到她的手中,身后的人也几步上前;闪电过后,简湘看见臣子谭在那昏暗的屋前,一把推开了和母亲纠缠的那个男人。
男人的嚎叫,母亲的恸哭,或者是臣子谭的低吼,被不间断的雨声和雷声击打成一片一片,窜进简湘的耳畔。
低调而胆怯的活了这么些年的简湘,眼前不断闪现过曾经的想法,毒药,凶器,殴打,组合成一片暴力景象。
她捏了捏拳头,看着不远处臣子谭污泥点点的衬衫,衬衫下健壮的身躯,男人和女人的手臂和力量,果然是如此不同。
她拿出手机,湿透了的手,水珠从键盘的缝隙中流落下去。
醒来时,简湘眼前一片带着药味的白。
想着自己真没用的时候,臣子谭欣喜的声音从一旁传来:“醒啦?”
温热的手掌也伸来,捋顺了她额前的乱发,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没有剪过头发,这下已经长成了过肩的长发。
“嗯……”她答道,床边母亲也执起她的手来,笑着叫了一声宝宝。
门边传来几个熟悉的声音,郁彦黝黑的皮肤又重现于眼前。
“搞定了,阿谭……”他拿着手机走进来,看了一眼简湘,“早点跟我说,不就早点解决了么?”
“算了吧,还不是靠你爸,官二代!”
“那人总是借着疯意闹事,抓进去还不是因为脑子的问题,拿他没办法,”郁彦用手机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这回给他送二院去了,估计是出不来了。”
“哎,我们也报过不少次警了……”简母站起身来,有些局促对郁彦道,“这回谢谢你了。”
“没关系,”郁彦摇晃着身子,“到时候红包我少包点可以吧?”
后半句是对着简湘说的。
“嗯……”简湘缩了缩身体,臣子谭忙给她拉上了被子,朝着郁彦甩手:“快快,快回你自己家,别在这了,到时候会给你发帖子的。”
“居然还不急……”郁彦朝着简湘眨了眨眼睛,“你得缠着阿谭快点,否则婚纱真穿不下了,叶寿可是盼着给你们俩做化妆师呢。”
简湘睁大了眼睛,她听见医生在外面跟人说道:“这姑娘刚怀孕,身体不太好,还是回家好好养养,别再受刺激了,等会儿让他们俩过来听听我嘱咐嘱咐,那些方面还是要注意一下的。”
“好好!唐医生说的对,我家那儿子一点都不懂事。”正是臣妈妈的声音。
简湘简直想再次昏过去。
待众人全都撤去,臣子谭弯着嘴角,在被子下握着简湘的左手。
还是六人病房,对面一个床位空着,另外四个还是躺着各色的病人。
简湘觉得手心都渗出细密的汗来,便小力挣扎了几下,臣子谭了然地将她的双手拿出来,再将被子盖好。
他依旧握着她的手,还是那副笑着的模样,直勾勾地盯着她。
简湘侧过脸去,忽然觉得他的一只手攀上了她的颈项,连呼吸都近了些。她连忙正过头来,臣子谭的脸贴近了不少,她忙阻止他在她颈间游走的手指,压低了声音说:“还……还有人……”
臣子谭挑着眉笑道:“你以为……什么?”说着将她脖子上挂着的戒指取了下来。
原来是……简湘松了一口气。
她看着他取下他自己脖子上的戒指,放到她的右手掌心。
贴着皮肤的指环,还积攒着暖意,在掌中轻巧而安静地散发着银色的光芒。
臣子谭执起她的左手,简湘也不由自主微微翘起了无名指。
待到那细丝银环到达指根处,内面有一些凉意,她还僵着手在半空中,臣子谭保持着笑颜,也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这是一双骨节比她大得多的手,指间还有化学药品的痕迹,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慢慢地长成了一个男人,比高中时那男孩书生样,更加令人安心。
两只手再次交握在一起。
臣子谭握着简湘的手,无意识地在自己的颊边蹭了两下,新生的胡茬也有些扎手,他抿直了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要是……现在实在不想要……那就……”
简湘摇了摇头,又连忙点了点头。
“我想要……”她说,声若细丝,像是当初在雪中一般,虽然细微,但是却下定了所有的决心,“想要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
爱上一个人,她变得如此贪心;除了两个人之间的点滴,她也想要更加实在的证明,为他,也为她自己。
他那一条线的唇形,渐渐变成了翘翘的弯月,莹莹照亮了她还残留了些怯意的心底:“应该是一半像我,一半像你。”
—————————————————————————————————End——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完结了……偶奋斗了一整天,终于……呃,还有几个番外……所以不打完结标志
、番外7
番外7
1。
臣子谭初三那年,目睹了一场“车祸”。
他的初中在一家全封闭的寄宿私人学校里,臣妈妈说那里师资力量好,环境也佳,从初一开始,他就养成了在学校住一个月,回家住三天的习惯。
他家那只叫做小一的罗纳威,经历了多日的禁锢,终于等到了小主人放学回家。
“儿子,带着那狗出去玩玩!你吵着要养的,记得负起责任啊!”臣妈妈坐在沙发上嗑瓜子,臣子谭来到狗窝前一看,小一可怜巴巴地眨着大眼睛,周围一片狼藉,一看就是几个星期没放开狗链。
他一边拍着小一的后背,让兴奋地它安静下来,虽然还是只幼年罗纳威,力气倒也真是大,他刚解开绳子,还没将遛狗的钩套上它的项圈,小一就挣脱了他贴在它背上的四指,撒开腿从院子门下一钻,跑了出去。
臣子谭一个恍神,那颗黑色的胖身影就消失在视野中了。
“怎么了儿子?”臣妈妈磕着瓜子出来,只见得自家的儿子正箭步往小区外跑去。
“年轻人遛个狗也这么有活力……”
臣子谭一路循着铃铛音,出了小区,还是没见到小一的影子。
外面就是大马路,正是附近一个初中学校放学的时间,声音嘈杂,那清脆的铃音也逐渐消亡在各种自行车或沙哑或嘹亮的车铃声中了。
他刚跑出小区大门,外面就是马路,路的那边就有那只胖胖的身影,他刚唤了一声小一,便看到一辆女式的自行车,前后都放着沉实的书本,直直压倒了那向他奔来的狗儿,刺耳的惨叫声也随之响起来。
臣子谭愣在那里,车主比小一伤得还要厉害的样子,是个细胳膊细腿的女孩儿,披散下的黑发过肩,因为刹车时太过猛烈,她自己反而被甩出去一米多远,连车篮里的书本也散落了一地,周围更多的车飞驰而过,没有一辆停下来。
臣子谭慢慢向那边挪过去,女孩儿撑起身子来,正是夏天,上衣穿的是一件浅绿色的短袖,因为被甩出去的惯性缘故,翻飞到胸部以上,露出一截细腰和上面素白的胸衣来。
她站起来狠狠晃了一下脑袋,估计是被摔到了头晕,头发遮住了脸庞,似乎是感到了腰间的凉意,她慌乱将上衣拨弄好,转身跑到小一身边蹲下,头发因此散开来,膝盖以及半边脸上都是水泥路上蹭出的刮痕,似乎是瘪着嘴,但是又麻利地收拾好掉落的书本,一手拎着小一,在车篮里腾出一个空位来给它坐着,一手推着自行车向前走去,她使劲蹬了几下路面,好像这样就能甩掉腿上的伤痛似的。
“喂喂喂喂让开啊!”一阵车铃声中,臣子谭连忙退回路边,他居然就这样没有上前去,两方都受了伤,他不知道如何处理这种情况。
他一路跟着那女孩儿,她悄无声息地前进着,没有呜咽,没有哭泣,走一下停一下,到了宠物医院,他站在门外才听到那女孩儿颤抖着却还是故作镇静的声音。
待到护士好生劝她离开,臣子谭连忙贴在门口,装作路人的样子,女孩儿又对着小一说了几句“明天来接你”“你乖乖的”之类的话,然后才出门来。
臣子谭那时个子还没窜起来,她擦过他身边时,他心虚地低下了头。
然而眼角余光里,他发现这女孩比他还要高一点,虽然有点狼狈,但硬是要挺直的身躯散发着青涩的成熟感,一头披散的黑发,让他想起小时候曾经仰慕过的邻家姐姐。
那时候他还是个小不点,身材凹凸有致的邻家姐姐也有这样一头乌黑的亮发,肤色白皙,唇色亮红,在几个豆丁的眼里是天仙般的容貌。
2。
到了高一,臣子谭的骨架和心性都慢慢长开了,他也不屑与郁彦几个打闹了,想要装作沉稳的模样。
高一报道那天,几家父母约好了一起,便带着几个孩子去了。
和几位老师都熟悉,几位大人就到一边寒暄去了,他们几个也没事,就在教室里打闹起来。
郁彦和叶寿还是调皮得很,在讲台上拿着粉笔互攻;唐求琪就安静了很多,她穿了一件白色长裙,站在窗边看风景,好像是几个人共同的情结一样,她的打扮越来越像几人儿时的偶像了,那份清冷甚至学到了十一分过头,可惜没有那样的温柔。
臣子谭靠在门边这样想着,视野中便出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
之所以说是有些眼熟,他着实是想不起来到底是哪里见过,他盯着那短发女孩,她怯怯地与老师交谈,注册交钱。
她的头发像是刚剪不久,发尾是硬硬的剪痕,一截后颈露在空气中,骄傲地直挺着,细细的胳膊抬起来,像是要捋一把头发,却落了空。
看了一会儿,他以为是传说中的瞬间记忆,这一切都是虚妄,待那女孩转身过来,路过讲台边,被叶寿的子弹误伤到时,他才突然想起来,那到底是谁。
那个曾经因为他家小一伤了半边脸颊的女孩,他盯着她的脸,那种似乎能看到血管的薄皮肤,似乎因为他的注视而变成了红润的颜色。
两人目光相接,他只好朝她笑,一年前他胆小地逃走了,现在他觉得很幸运,她没有破相,而他还有补偿的机会。
第二天的自我介绍时,他知道了她的名字,简湘。
然而事情没有臣子谭想的那么简单。
高中的学业比初中更加繁重,男女之间的隔阂比初中更加深重,虽然同在一个班级,他却不得几个接近她的机会。
她总是缩在墙角的座位上写作业,看书,有男生跟她说话,也会面红耳赤地搭上几句,就结束了。
一次又一次的拖堂里,一场又一场的测试中,高一终于结束了。
放假的那天,他慢吞吞地收拾着桌面,那天是她当值日生,正在没剩下几个人的教室里奋力劳作。
同组的其他三个值日生不知道都去了哪里,她手脚快,已经扫好了地,还从水房里拎来一桶水,拿着拖把正准备开始拖地。
正在收拾着讲台的一个老师看到了,笑了一句:“你个小姑娘,力气不够,让男生拖吧。”
然而说说只是说说而已,老师收拾好卷子就离开了,她依旧是埋头一格一格地拖着地板,到了他的位置,他撑起身子坐到桌子上,一双腿直直挂着。
因为拖地,她和他的距离不知不觉靠近了一些。
臣子谭的脑袋飞速转着,想要找出点话题来,眼看她退出了这格座位,他还没找到话头,头脑反而更是一片空白了。
身后忽然伸出一双湿漉漉的手掌,推他掉下了桌面,直直撞在拖把把手上。
正好撞在那个最脆弱的地方,他疼得快要哭出来了,窜出去的瞬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