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当空-第3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味道的衬衫,日复一日的梦想。阳光穿过你,却改变了自己的方向。”
“我的爱人,我的爱人,我的爱人,我的爱人。”
很多时候苏蕴明都觉得陈旸更像个女孩儿。她想,或许是因为来自工业时代的职业女性拥有这个悠闲的农业社会男性都很难拥有的铁石心肠。
他生长在宫闱的脂粉丛中,即使狠毒也带着妇人气,与大开大阖的开国之君截然不同。
在宗阳书院的漫漫长日里,有时候苏蕴明也会幻想,如果她更有魄力一些,或许她应该试着去完成一场从底层开始的革命,彻底推翻陈旸的王朝,建立起更进步的新秩序。
不知怎的,想象那样与陈旸为敌的感觉,苏蕴明总是有一种夹杂着酸软的心痛,像是在欺负一只忠心耿耿不懂得反抗的小狗。
所以她终究还是没有,百分之九十是因为她无法确定强行推动历史进程会带来什么样的恶果,剩下百分之十,只是因为她不想让陈旸脸上出现那样的表情。
她坐起身,双手环膝,偏过脑袋看着躺在旁边的陈旸,无论她原本的意愿是什么,她已经让他失望过太多次,更多的,她不忍。
现在想来,那样的不忍,其实已经接近于爱了。苏蕴明微微地笑了笑,真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一旦接受了陈旸的感情,她便见山是山见水是水,将自己的心思打理得清晰明白。
她感觉有趣地凑近了熟睡中陈旸的脸孔,昏暗的光线下他依然白得惊人,摸上去又软又凉,还带着少年特有的稚气。苏蕴明想着,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人,她过去很少做梦,但女人或多或少还就有过梦中情人,她总觉得那该是一位理性优雅内心强大的成熟男性,比如薛敦颐,甚至魏王,而现实中也确实是后两者更能给她灵魂的契合感。可是有什么办法呢,真正能让她心软的,只有陈旸。
爱情……真是奇妙的难以言说的东西。苏蕴明摇摇头,她感觉陈旸有些不对劲,他们腻在一起不过短短的两个时辰,他明明对她依恋难舍,却控制不住地要睡过去。
即使在睡梦中,他的手依然粘在她身上,左手环住腰,右手赖皮地绞了几圈她的头发,让她动一动便头皮麻痒,真是哭笑不得。
苏蕴明沉吟了一会儿,耐心地慢慢将自己的头发解放出来,然后握住他的手,细细地测量脉搏。
她在中医上或许真的没有多少天分,把脉的准确度不高,但花了一些时间,她终于还是察觉了异样。
好吧,这或许能解释陈旸为什么解除了和她的婚约,又心灰意冷想要退位。
大约是梦境不太美好,陈旸蹙起眉尖动了动,放在她腰上的左手将她揽得更紧。苏蕴明冷静地拢了拢头发,分开他的右手五指,将自己的手指交叉放进去,紧紧地握住。
既然如此,便让她来保护这江山和爱人。
故园无此声(本章完)
“喵~”
周家别苑里,一只巴掌大的小猫慢悠悠地从后堂出来,歪着头看了他一眼,试探一般小心翼翼地叫着。
端木宏林皱着眉头和猫对视了一阵,大门开着,明亮的阳光透进来,照着它的毛皮是浅黄色,隐约有深一点接近棕黄的条纹。
“喵。”小猫又果决地叫了声,长尾巴绕到身前晃了晃。
端木宏林俯身将它抄起来,举在一只手上往里走。
刚要举步迈过门槛,身后传来杂沓的脚步声打破了小院的清静,隐约还有男性低声说话的声音。
端木宏林眉间的折痕更深,不满地抿紧了嘴角——他曾经嘱咐过不允许外人入内,何况是男人。
他端着小猫回身走到门前,向声音来处张望。
院门外哗啦啦进来一大群陌生人,有穿着青衣的士子,也有打扮俗气的商贾,还有不少两截短衣的仆役,每个人手里都捏着竹棒扫帚之类作为武器,一个个尘灰满面形容狼狈。
端木宏林心里“咯噔”一声,终于想起来没听到守在院内的两名金吾卫示警。
“出什么事了?”他下意识地收紧手掌,小猫吃痛,“喵呜~”一声尖叫着从半空中蹦下来,“你们是什么人?”
一群人都向他看过来,神色有异,各自交换着眼色,声音却渐渐地降下去,沉默地分开一条道。
一前一后两个熟悉的人影沿着甬道从后方上来,小猫追着尾巴尖在院子里转了几圈儿,突然扑向后方那个人,两只小爪子挂上衣角。
那人停步,弯下腰与它对视了一会儿,眉尖微微地蹙起来。
“端木师傅,”她按捺不住好奇地道,“我不知道你还养猫?”
这声音让端木宏林又是一震,他慢慢地合拢那只手掌,握成拳头放下来,紧紧地贴住身侧。
然后看着苏蕴明和薛敦颐同时向他笑了一笑,明明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笑起来居然甚是相像。
因为端木宏林坚持里面人多会吵到里屋的病人,薛敦颐把带来的人都退到了外围,三人就在堂屋里围着一张花梨木的方桌坐下来,仆人们全被勒令回房,所以连杯茶都没有。
苏蕴明调弄着那只小猫,听着薛敦颐把外面的情况对端木宏林一一道来,有需要的地方就补充解释几句。
“如果我是魏王,不可能不在京城安排内应,现在要防的就是内应提前发动,或者做出什么不可收拾的局面。”她用食指细细地搔着小猫的后脖子,它眯起一双透明的琥珀色眼珠呜呜咽咽地小声叫着,“我和内阁的几位老大人商量了一下,他们认为京畿的驻军信得过,已经发了牌子调上三卫的一万甲兵进京护驾,必要的时候封锁城门。”
才一万人?端木宏林忍下到了嘴边的疑问,顿了顿,面无表情地道:“你们说这些与我有何相干?我不明白,我只是个大夫。”
“相干的。”苏蕴明疲倦地笑了笑,收回抚弄小猫的手指,小猫不满地叫了一声,追着她的手蹦进她怀里。“这一场兵灾浩劫如果成真,不知要死多少人……医者有父母之心,端木师傅,这是你教我的。”
薛敦颐站起身,负着双手看向里屋,那里静悄悄地悬着几层珠帘,一丝声息不闻。
“里面……”他低声问,“是周小姐?”
端木宏林冷着脸不答话,苏蕴明叹口气,又道:“这个孽是小阳造的,也就等于是我的错,师傅你要怪就怪我,但周小姐的命是命,外面那些无辜百姓的命也是命。”
她说话的时候抬手抚过鬓角,露出手腕上扎的一块明黄色的布,细看却是丝绸,上面依稀还有字迹。小猫好奇地睁着眼,不知是不是被颜色吸引,伸出爪子挠了挠。
端木宏林的目光也定在了那块黄布上,饶是他常年累月都像戴着厚厚的面具,此时这面具也裂开一条缝,露出下面的真实骇异来:“这是……圣旨?”
“嗯哼~”苏蕴明漫不在乎地用圣旨逗猫玩儿,“放心不是中旨,皇帝和内阁都用了印,通政司也存了档,时候到了自然会颁行天下。”
端木宏木瞠目结舌地看着她,旁边的薛敦颐摸摸鼻子,感同身受地苦笑了一下,他当时发现苏蕴明就这么将圣旨绑在手腕上,也是心情复杂难言……
“是……”端木宏林吞了口口水,涩然道:“是什么?”
在场的另两位都知道他问的是圣旨的内容,苏蕴明抬起头,与薛敦颐对视一眼,两人刚才在谈及帝国迫在眉睫的危机时都显得举重若轻,此刻却不约而同的凝重起来。
“毒名‘无生’,有死无生。”苏蕴明细不可闻地吟道,闭了闭眼,又毅然睁开,一瞬不瞬地望定了端木宏林,“师傅,‘无生’其实并没有解药对不对?周小姐还能活多久?”
“……小阳,还能活多久?”
陈用沃芯压础�
他听到马嘶声、兵卒走动时靴子后面马刺的叮当声,将官的吆喝声……帐篷的缝隙里透进来明亮的红色的火光。
他挪了挪躺着的躯体,将脖子枕得更舒服一些,忽然想起了苏蕴明。
确切地说,他是想起了苏蕴明离开以后,轻雪呈上来的她那些闲笔写的东西,里头有一阙词,他一见就没有忘过。
“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关那畔行,夜深千帐灯。 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
陈肫鹄锤詹拍歉雒危卫锼乖阝⒗嫉钌希┳疟忌サ陌滓拢蛟诟富实牧榍昂莺菘耐罚恳幌露既枚罱窍恃崃鳌�
他说,我不服,我死都不服。
后来他又梦到了长春宫,太后在弹琴,琴声却不是他听惯了的从小伴他长大的《高山流水》,而更零落,零落到凄惶,衬着旁边倪云林疏淡的画儿,看起来冷清而萧然。
是了,他现在明白了,太后宫中从来如此,因为她的丈夫也没有爱过她。
陈家的男人到底是凭借什么来选择他命定的那个女人?陈耄饧鹿兰扑獗沧右膊换崦靼琢恕H绻桓瞿腥艘槐沧又荒苎≡褡鲆患隆�
他起身坐起来,又想起他曾经对苏蕴明说,端桓,我总会回来。
那天的天色很好,角落里线香笔直地向上攀升,他们合赏着一幅工笔牡丹图,他把她抱到椅子里坐下,现在回想起来,竟是他们仅有的、离得最近的时分。
相见争如不见(本章完)
他们并没有花太长时间,或许因为双方都在全速前近,所以半途相遇也算情理之中。
苏蕴明全力勒马,在她的左右两侧,薛敦颐和端木宏林也几乎同时拉紧了缰绳,三人身下的马匹发出三声惨厉的嘶叫,前仰起半身,马蹄在空中蹬踏。
“比我想象中行军的速度更快。”薛敦颐眺望着地平线那方像墙一样遮天蔽日的烟尘,沉静地道,“魏王倒确是个将才。”
“那是因为沿途没有遇到什么阻拦。”苏蕴明叹息一声,京城那边的闹得太过了,皇帝又躲起来不见人,百官像没头苍蝇一样来往乱撞,根本组织不了有效的抵抗。
端木宏林一声不吭,转头盯住苏蕴明,半晌,沉声道:“你真的想好了?”
薛敦颐也定睛看向她,姣好如女子的脸上神色凝重。
“事已至此……”苏蕴明低头细思了一会儿,蓦地抬首道:“我别无选择。”
她当先一鞭,纵马向前疾奔。
端木宏林和薛敦颐望着他的背影,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声,振作精神追了上去。
三人三骑在大道上带起一溜笔直的尘烟,逐渐与地平线那端的大队人马汇合,像是水滴融入大海般,瞬间便淹没得留不下一丝痕迹。
烈日当空,酷烈的阳光却照不穿灰尘的屏障。
“王爷!”惊弦从前队返身疾驰而来,一路分波逐浪一般在密密麻麻的士兵之间穿行,不时避开他们下意识招架而来的刀枪剑戟。
陈勇砩细┫掳肷恚⒆派砼缘耐跎逖锸酰∨栌哑镌谝黄グ班纹肴男÷砭陨希易判÷氲募纂校匣剐沤#雌鹄雌奈颇K蒲�
“腰挺起来,” 陈刂龈赖溃敖偶薪簟!�
王生义一个口令一个动作,他在骑术上显然没什么天分,腰是挺得很直,脚后跟也死死地夹住马身,幸好他的小马靴后跟上没有马刺,否则可怜的小马驹早被他戳得伤痕累累。他紧张得要命,倔强地咬住嘴唇不肯讨饶,只勒紧了缰绳默默地发抖。
陈膊还芩灰坏舳樱锸踝芑崃肥炝贰K吠蛞丫嫉浇Γ鞠侣砝吹木摇�
惊弦也是一身甲胄,所以只是单膝点地,仰头叫道:“王爷,前面有人要见您。”
陈辶酥迕迹ナ挚冂秩寐硭倩合吕矗桓行巳さ匚剩骸笆撬俊�
惊弦的神色矛盾地变幻了一番,直到陈荒头车氐闪怂谎郏牌谄诎赝鲁鲆桓雒帧�
“不见。”陈敕忠裁挥杏淘ィ芭梢欢尤税阉偷桨踩牡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