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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铜壶惊花锁千门-第5章

小说: 铜壶惊花锁千门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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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也要好生保重自己的身体,须知本宫疼惜恒儿之心与疼惜你是一样的。”
“蝉衣任性,害母后担忧了。”姜蝉衣素性沉静,总将心思内敛着。廖夫人见她如此,只是摇头,“本宫从无怪你之心,此乃人之常情本宫亦明白。故而本宫将重华殿内收藏的那位姑娘的画作尽数带了来,吩咐她们焚了去,虽是可惜这些佳作,然则倒也可免去恒儿睹物思人之苦。”
姜蝉衣这才知道,那外殿烧的便是二皇子项恒收藏许久的白术画作。她虽知项恒爱惜那些画作,然则廖夫人的话亦不无道理。而廖夫人特意将这些画作带到阿兰殿来焚毁,却也不过是为自己宽心。让姜蝉衣明白,廖夫人之心终究是向着她的。这般想着,心里倒是真正舒坦了许多。
只可叹天下间的女子,纵是再伶俐的心思,一旦沾染了情字便皆是痴痴傻傻。又怎敌得过男子,自古皆是薄幸人。

、常雪'9'

合欢殿的景致一年四季都有人精心打理,便是在冬季也有别致的风情。
管瑶自罗帐锦衾中醒来耳闻得晴哢,起身推开窗,见外面已枯的草上泛着白色的霜气。回廊里假山石由宫人日夜浇灌的流水之上,寒烟缭绕,比之夏日的流水更增几分野趣。才看的出意,木门响动,有宫人捧了清水铜盆、丝织娟巾,一整套的檀木栉檀木梳与新制的衣裳,开口毕恭毕敬唤“瑶姑娘”,来服侍管瑶梳洗。管瑶虽是昨日只匆匆见三皇子一面便就得了用金丝盘的钏子,这些宫人自然是赶着上来巴结,管瑶抚袖,见衣服上绣着是团花吉祥的图案心下欢喜,暗念到底时运不负自己的美貌,将手炉捧与怀中,从阁子上随意拣了本书就偎到榻上小息去了。
宁王朝的九月,岁在数九之中。此时的新城可远比不了京都洛阳,正是滴水成冰的气候。阮夫人坐在轿子里拉了戚萤的手只管笑。戚萤却透过不是飘起来的布帘看外边那北风卷着雪片子,似是在追赶又似是在戏弄。戚萤虽搬进云家的时日不长,倒也知阮夫人厉害的手段。只是自己的命数原就想拿纷飞的雪片,不知何故便要飘零不成安,更无从计算何时将消融。唯随天意而安命,虽是无趣,却也免去无谓争执。
颠簸停顿后,戚萤随姑母阮夫人下轿,前日里见过的那位媒婆早迎了上来搀扶着阮夫人。媒婆子将戚萤仔细打量了一番,练练称赞,“看那,咱们戚姑娘青罗素粉的却更显得清丽,婆子说了这么多桩亲事可还没见过比戚姑娘还美得人儿,待会儿云大公子一见保准欢喜的紧。”说罢便一把拉住戚萤的手,戚萤本是深闺小姐哪见过这般架势只惊的手上一抖,却被媒婆死死拉着。心绪未平,却又见着媒婆乍声,“哟,我们姑娘这手怎么这么凉呐。”
阮夫人似是早见惯了如此场面,笑着递上来一贯五铢钱,嘴里却是闲话家常的语气说道:“我这位表侄女是个素净儿的小姐,长这么大走过的地界儿也无非宅子门里门外,也没见过什么人,面皮儿薄的很呐。”媒婆子见了钱自然眉开眼笑,便引着阮夫人与戚萤往小胡同里走。没走几步便来到一个几见方的小院,只用旧木篱笆围着,木门也没有锁上,想见是谁家店铺的后院。
媒婆子也不曾往里打个招呼,直就推门进去打上店铺后门挂着的棉帘子,往里面叫喊道:“云大公子可是在里边?”戚萤也未听见屋内有人回应,便见媒婆子一手打着帘子,一手就招呼阮夫人带来的小丫鬟们提着食盒往里面去。阮夫人也跟迈步往屋里走,回头见戚萤还傻愣愣的站着便推了推媒婆子。
那媒婆子怎是个知脸要皮的人,一边招呼,一边就来拉扯戚萤的胳臂。戚萤虽知这与礼不和,然则这样站在外面叫旁人看见了,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抛头露面总是不好,便硬了头皮一躬身,也由后门进了店铺。
刚进屋子,只觉得有股酒意扑面而来,熏的戚萤气亏干咳了几声。席子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酒坛、酒罐、酒壶。再往榻上看去,棉被似是裹挟着一个人,衣衫虽穿着,但脚上却没有鞋子。戚萤不敢多看,忙低头闪身躲与阮夫人身后。戚萤虽早知今日姑母阮氏意欲将她许给云家大公子,但她从未见过云家这位大公子,而云宅上下都知阮夫人存了将戚萤许给大公子的心思,戚萤怕人说笑自然也不好专门打听关于这位公子的事。
今日见此等邋遢之景心下着实慌了阵脚,当下顾不得其他只得低头不看。这一低头,却撇见搁置在角落里的琴。这琴放的位置特殊的紧,既不是置于木塌亦非悬挂,而是停放于木板之上,木板下又用棉布团子垫着,在棉布团子的外侧又摆着盆土栽培的兰草。戚萤到底是官家小姐出身,虽看不出这琴的摆放时为何,倒也分辨的出琴的材料无论木身还是弓弦皆属上乘,若非心思清明之人决计挑选不出。
阮夫人给身后伺候得小丫鬟们使了个眼色,她们便将席上酒具收走,把食盒整齐地摆放上来。媒婆子不由人让便往床榻近前去拍榻上的人,“云大公子,快睁开眼来罢,夫人和表小姐来探望你呢。”
云冼对这般场景早熟稔的很,听得媒婆子叫唤,便一骨碌翻身起来,穿好鞋子整顿衣冠,来到阮夫人近前躬身施礼道:“大娘若是要来,怎地也不提前派人知会一声,愚子也好早些准备了,店内脏乱让大娘委屈了。”声音清泠,目光澄明竟半点也不似宿醉之人。
戚萤偷眼观这位云大公子如此,总因适才观琴便于心中有所计较,倒也不甚惊奇。只是觉他带着面具遮住左半边面,暗想这位公子莫不是与自己一般有什么难言的隐疾。眼见得这位公子目光投向自己,不由得微微低头略施了个礼数。却不成想云冼一把拉住戚萤的手就往怀里拽。戚萤自小家教严谨,慢说是男女授受不亲,就连家丁都不曾多看一眼,现被云冼忽然这样一拉扯,直吓得惊悸非常,面颊一下子就失去血色,蹙眉紧缩,原本就清瘦的身形显得愈加病意十足。
“原来是个病胚子。”云冼丝毫不以为意,朗声笑着滕然就松了手。戚萤只觉得天旋地转,若非有小丫鬟上前搀扶只怕已经跌坐在地上。
媒婆子走街串巷的久了,什么样的脾气没伺候过,见这场面也不觉尴尬,只将席子上的食盒子都打开了,口中却不厌其烦的跟云冼搭话,“云大公子请看,这是夫人特意挑选的茶,茶名龙凤团,这饼饵更是夫人特意吩咐人做的,香字鸳鸯饼。这表小姐是夫人的远房亲戚,自大京城来的。老妇牵的因缘也不少了,这一看呐,就知道公子与这位表小姐是天作之合。”
云冼一脸讪笑,也不让阮夫人,大喇喇的往榻上一坐,道:“京城那么好何必到这儿来,婆子有话还不妨直说。”

、常雪'10'

戚萤心神不定目光四处游散,见到角落的案几上搁着故土的绢扇,不禁悲伤起来。
丫鬟搬来一张席子请戚萤坐下养神,媒婆子只管在一旁笑着打圆场,向床榻上欺身。见云冼爱答不理的样子,又将手直往云冼身上去推。“云大公子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们这位小姐虽然说不了话,可也是后来得了病才这样,原先可是好好的。”
云冼哼地冷笑了一声,捏了个饼饵咬在嘴里,摇头晃脑却一字一顿的说:“原来,是个哑子。”虽然话说的冷清,但云冼又侧目去看戚萤的表情。见她小山眉淡扫了一层微云,目光流转之间似湖心泛波,确是清丽脱俗的美人。便是被媒婆子和云冼当众说及伤心事却也面上无怨怼之色,只是神色木然的看着角落。
云冼念及自身,自从他遭遇火劫之后总是对周围的人和事心有戚戚,只觉得上苍不仁。尤其是对家里的这位大娘,总是带上了些他母亲的恨。每每遇着大娘给说亲的姑娘,云冼总要以厉色示人,旁的人纵然不是当面翻脸倒也是再也不提这门亲事。唯有戚萤,安静的如炎炎夏日午后的湖水,平静的不起一丝波澜。似乎没有什么事能让她哀伤,更没有什么话能使她生气。云冼忽然为刚才的事惭愧起来。
媒婆子不知云冼心事,只觉得这一遭给云大公子说媒怕是又砸了。云冼与阮夫人之间的恩怨那媒婆子多少也是知道些的,更何况她从云冼这儿捧钉子亦不止二十次了,见这样的情景,也怕再待下去阮夫人会尴尬,便咧着嘴笑起来,道:“这些日子总是忽冷忽热的,表小姐身子不爽利,这就先回去歇着吧,总之两位这也算是都见过了,再有什么满意不满意的就回头跟婆子我说罢。”
媒婆子不敢再多说,就照顾着阮夫人往门外去,丫鬟搀扶着戚萤站起身来,跟在媒婆子和阮夫人身后。在榻上坐着的云冼本从来不会起身送他的大娘,可看着戚萤的背影,忽然觉得坐立不安,“腾”地跳下榻来。陈旧的木几案被撞了一撞,发出咯吱吱的声响。戚萤听到响动回过头来,先是惊讶,见云冼呆立在榻前便谦和的笑笑,当头低下去的一瞬间面上又浮现出明显的凄楚。云冼只觉得戚萤大抵与自己一样,都是被命运玩弄的无奈之人。若说胡笳是个伶俐的解语花,那么眼前的这位戚萤小姐却是一言不发便似道出人的心事一般。
戚萤此时的心却如坠深渊,只是当年的一面之缘,她的心便早就交付于那个人。她从来不曾敢奢望能有朝一日与那人再会,只愿自己此生可以为他劳碌,正如母亲为之前那位大人效力一生。自被同父异母的姐姐毒哑起,戚萤便知自己对于那个人来说已是形同废人,自己的命也随时留由那个人来取。可即便如此,世上没有哪个人不痛恨自己的命运被随便出现的人肆意摆弄,亦没有哪个人愿意成为不想干人的工具与素不相识的人朝夕相对。很多很多时候,当人以为自己已经失去所有之后才发觉命运的残忍,就连最后的平静都不允许。
媒婆子在前面与阮夫人嘀嘀咕咕的不知说些什么,忽然“呀”地一声叫了起来,随后便是骂骂咧咧,“这是哪家的黄毛小子,走路都不带眼的,看不见我们夫人正打这儿出来,捧着撞着了你能担待的起么?”戚萤心道是有云冼的熟人打后门来了,便停下脚步来,让在一旁。只听一个少年连连道歉道:“原来是夫人,晚生这厢有礼了。原是有些要紧事儿来求云大公子,因想着平素没什么人来,这才莽撞了夫人,还请夫人莫要怪罪。”
戚萤并没有在意媒婆子又说了些什么,只觉得这少年的口音虽接近新城本地但似乎其中有些字词还夹杂了些京城的调调。云冼也听到了外面说话的声音,自屋中迎出来。戚萤只是略微思虑了一下的功夫,那位少年就已经来到了院中。戚萤一时好奇抬头看了一眼,这不看还好,一抬头正与这位少年对面,直把少年的面容看得清清楚楚。戚萤心下一惊,眼前的少年未免也太过相似一位故人,当下怔在原地。可这位少年人却似是没有见过戚萤一般,只是微微点了下头,便将目光移到别处,直接向云冼走过去。戚萤有心去拉他衣袖,又怕自己认错人,更怕暴露了他的身份。终究只是抬起手来捂住心口,低首快步走了出去。
七岁那年,戚萤母亲的远房亲戚到京城办事,将家中的小男孩放在管府上暂住几天。有一日,父亲正在朝中忙公务,母亲在屋中午睡,戚萤于书房读书。在院中与管瑶玩耍的小表弟忽然跌跌撞撞跑进来,胳臂被毒蛇咬伤,戚萤虽然不通医术却也在书上看过遇蛇咬的紧急办法,当下帮小表弟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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