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夫人-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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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什么东西锁住了一般。
说起这个司徒幽然,平日里总是一副看起来无欲无求的模样,除了她的师父,就连与秦静的感情也是淡淡的,衣着打扮,吃喝用度全然不计较,好似什么都不重要。这样的司徒幽然,是什么吸引了她的视线?
廖今菲立刻来了兴趣,走到司徒幽然身后,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是他?”太远的距离,那个地方又是人头攒动,廖今菲一下子还不能看轻那个被包围着的男子是不是晏子生。
司徒幽然却是回头,很肯定地应了一声:“是他。”
廖今菲敏锐地一笑,忽然觉得很有趣一般,伸手拍了拍司徒幽然的肩膀:“我要去看热闹,你陪我去吗?”
司徒幽然侧身朝廖霸天和司徒尘漫的包房瞥一眼,确定两个人大约还要继续谈下去,便是长袖一挥,在旁边在柱子上留下一个记号,然后转身朝廖今菲冷冷开口:“去。”
一行三个人下了悦来楼,便是右拐往前边走。不算远的距离,却因为拥挤,三个人挪了好些时候。
人头攒动,却并不吵闹,看热闹的大多都是读书之人,自然与百姓看耍猴卖艺有些区别。阳春白雪,下里巴人,书生最是傲气,即使读了一辈子书,也不能谋一个一官半职,却依然习惯着用鼻孔看人。
廖今菲抬头看着悬挂在半空之中的条幅——“不名书生挑战京城四大公子。”
这京城四大公子,廖今菲倒也听说过,正是京城里以“琴棋书画”闻名的四位名门之后,虽然没什么大建树,却算的上有才,自诩俊逸风流,倒是青楼之地的常客。恃才傲物,却也多少有那么一点儿本事。
而这不名书生,廖今菲更是认识,正是那一个奇妙地常常出现在她身边的男子——晏子生!
不过,今日的晏子生却是完全不同的……淡淡的秋日下,晏子生青衫长袍,青丝束起,长袖善舞,英姿挺拔,容貌俊逸,整个人身上都透着些书生儒雅的风华。
廖今菲其实早觉得藏在那腐朽酸气表面下的晏子生定然不同凡响,却不想眼前的男子比她想象的还要妖孽。
“开始——”不知道谁喃了一声。
廖今菲三人终于挤到了人群前面。
此刻,晏子生站在中央——京城四公子分别坐在他四个方向,慕容瑟身前摆放一把长琴,上官执身前摆放着一块青石棋盘,轩辕墨执笔看纸,公孙景身前摆放浓墨朱丹……
晏子生举拳微笑,长袖顺风清扬,颇有些魏晋风骨:“各位公子先请。”
四位公子居然也不曾推脱。
慕容瑟琴声扬起,那仿若水珠滚动,轻灵空旷的声音,仿若立刻将人带开着繁杂之境,而来到了悠悠美景的世外桃源……上官执手执黑子,轩辕墨落笔而书,公孙景泼墨潇洒。
人群里更安静了,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廖今菲的视线也被锁在了晏子生身上……
晏子生淡淡一笑,先是在上官执对面坐下,动作迅速毫不犹豫地落下白子;而后又坐在轩辕墨对面开始执笔而书,那原本白皙的纸,在他的手里染上黑墨,散开后居然亭亭玉立,修长如画;而后,晏子生拿着笔,又迅速转移到公孙景面前,姿势潇洒,泼墨而画……
琴棋书画,擅其一者在文人之中,便可算的上骚客风流,这京城四公子,听说个个恃才傲物,这样的挑战本是不可能出现的,以四敌一,即使胜了,也是胜之不武。然后今日,他们脸上却全都严肃认真,全然不敢有一点儿怠慢。
而,晏子生,袍青衫,长身玉立,于秋风中袖袂翻飞,脸上的表情却如春风拂柳,和熙怡人,晏子生的貌,其实也只是普通的俊逸,特别是廖今菲身旁此刻还站着周闲这样的“美男子”。然而这一刻,晏子生却好似被什么抹上了妖艳的光辉。廖今菲甚至觉得某个瞬间,在他的眉眼之间看到了乱世枭雄的凌厉眼眸,却又在下一个瞬间,惊觉刚才不过是错觉而已,眼前不过是一个全身弥漫着一派优雅的书生,长袖善舞,惹人注目。
“我输了。”上官执食指中指之间夹着一个黑子,却是忍不住微微颤抖。棋盘上其实未见多少败势,却只有真正的内行人才能看的出来,晏子生一子千步,上官执的棋局已经被困,无论如何落子,十子之内,他将满盘皆输。既然如此,还不如乘这之前,就此认输,免得自己太狼狈——这样的考量,对于在京城里已经许些年不逢对手的棋手来说,是如何痛苦。
“承让。”晏子生淡淡开口,从上官执对面站了起来,脸上并没有多少骄傲的表情,颇有些宠辱不惊的傲然。
然后,晏子生踱步走到轩辕墨面前,执笔落下最后一笔。
——“逆风千里乱云飞,水涌孤舟激浪开;寒光闪烁青锋在,英雄踏歌纷至来;”
漂亮潇洒而凌厉的字,陪上诗中豪迈的意境,竟然是如此的无懈可击。仿佛只是看着,便能从里面读出一个江山万里,笑傲风云的英雄来。
“我输了。”轩辕墨轻叹一口气,忍不住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疲惫地慢慢张开,这才悠然开口说着话。毕竟,在自己最高高在上的领域输给别人,这种感觉着实非常痛苦。但是,文人的骄傲,又不允许他不认输。
“承让。”晏子生淡笑开口,青丝飞扬,遗世独立。
廖今菲感觉自己和周围所有的人一般屏住呼吸。
晏子生转而朝公孙景那边走去。
此刻,众人比较公孙景和晏子生的画,心底正暗暗思索——这一个,应该不会输了吧。
两个人的画,主题都是一个“花”字,公孙景的“花”线条分明,花样繁多,颜色各异,配上他书写的“姹紫嫣红”四个字,几近完美。而晏子生的“花”,虽然笔墨风流,线条流畅,却全部是用淡淡的墨色,颜色单调,总逊了些艳丽。
然而,这会儿,晏子生却是忽然执笔捻上朱丹,在这画的中上方细细画出一朵艳丽的牡丹!红,红,妖艳的红,与旁边的淡墨色花儿相比,艳丽得触目惊喜,却又无比和谐地开在一片淡淡的墨色里。
当,晏子生款款写下“艳压群芳”四个字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带头开始鼓起掌来。然后,掌声便是接二连三地响起。连廖今菲也忍不住跟着鼓掌起来。这样的画,这样的意境,文人骚客之中几人能着?
“我输了。”公孙景虽然自诩风流,又恃才傲物,却也算是一个拿的起放的下的人物,这会儿认输也是干脆利落。
“承让。”晏子生儒雅一笑。
廖今菲感觉旁边的司徒幽然好似颤抖了一下,嘴里喃喃着什么话。转头看去,果然看司徒幽然的眼神里闪烁着异样的光。
此刻,慕容瑟的琴声正好停歇,晏子生便悠然地走到他身边。
“请。”虽然看另外三个朋友都输了,慕容瑟却依然自信满满,笑着站起身来,将位置让给了晏子生。
晏子生倒也不客气,道了一声“谢谢”,便拂袖在慕容瑟原来的位置上坐下。一样的琴,不一样的人,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咚……咚咚咚咚咚……”
忽然迸发的声音,如滚滚黄沙东去,浩浩荒漠炊烟,激扬的战鼓,奔跑的站马,马上傲然而坐,睥睨天下的将士……整颗心都好似被扯出来随着晏子生的琴声振荡。
与这样的琴声相比,刚才慕容瑟的琴声便显得如此靡靡之音,如此的小家子气。
琴声袅袅,回荡着无尽的豪情壮志,悠然长远。廖今菲如在场所有的人一般,甚至不知道这琴声是什么时候停的,直到晏子生已经从位置上站起来了,依然迟迟不能回神。
“我输了。”慕容瑟顿了顿,缓缓吐出这样的字样,每一个字,仿若都有千斤重。
“承认。”晏子生应着话,却是如此云淡风轻。
曲终人散,所有的人都仿若做了一个梦,那是关于野心、关于英雄、关于梦想的梦。梦醒了,才发现这不过是几个文人的比试,而且意境结束了。
慢慢的,有人离开了……带着某种思量,关于那已经离开他们很久的梦想。
廖今菲回过神来,开始很认真地打理眼前的晏子生。一个书生,查不多由来,查不到底细,却可以自由地来往与沪翼之间,看不出武功,却又不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秋风徐徐,秋日淡淡……
“啊……呀呀^……”晏子生忽然惊叫了一声,刚才傲然如风的眼眸里此刻染上几分惊喜。一瞬间,这个翩翩书生就从神坛下来了,又成了廖今菲认识的那个书生,那个人!
司徒幽然看晏子生向自己走来,不知怎么着,心口又开始陌生地加快了跳跃的速度,那种“怦怦”“怦怦”的声音从胸口传上来,回荡在自己耳边。
——来了,他向自己过来了。
然而,晏子生却是如此自然地从她身边走过,仿佛完全没有看见她,然后略显得紧张地站在廖今菲面前:“菲姑娘……我们又遇到了,刚才小生还不太相信……夜有所思,日便有所想,到现在变开始做白日梦了呢,呵呵。”
晏子生这一袭话,立刻将刚才傲然出世的模样一扫而空,只留下为一个为美女兢兢战战,百般讨好的模样风流公子形象。
四公子里性情最傲的慕容瑟忍不住开口:“我们居然输给他!”
……
廖今菲却不以为然,微微一笑,狐狸一般眯着眼睛朝晏子生淡然开口:“其实,晏公子才华决绝,其中最绝的却不是琴棋书画。”
“那是什么,小生也想知道。”晏子生似乎很有兴趣地朝廖今菲问着。
廖今菲妩媚一笑,朝晏子生饶有兴趣地看着,缓缓吐出两个字:“演技!”
晏子生微微一愣,捂着嘴轻笑出声:“呵呵,那菲姑娘绝对谬赞了。”
廖今菲抿着嘴,一副“看你耍猴”的模样朝晏子生微微笑,许久才悠然长叹一句:“原来是这样啊。”
晏子生不顾周围人打量的眼神,朝廖今菲笑得百魅横生,却是在侧头看到周闲的时候,忽然好似想到了什么,顿了顿,这才轻柔开口:“这位公子年轻俊逸,不知小生可否有幸认识?”
周闲站在旁边,刚才看晏子生琴棋书画独战四公子的时候,本是充满了佩服的。却不想,这会儿却看他打量晏子生的眼光,如此赤果裸的,忍不住便小孩子一般有了对峙之心:“有何不可,我是呜呜……”
周闲话说到一半,却被廖今菲伸出的手忽然捂住嘴巴——
狼狈地“呜呜”两声,周闲有些疑惑地回头朝廖今菲疑惑的看着,嘴唇上廖今菲手上皮肤的触觉有些妙曼——廖今菲手心的皮肤并不是很细腻,大约是学武的缘故,有一种摩挲生茧的感觉。却好似在本来就不算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石子,立刻荡漾起无限的旖旎。
周闲忍不住轻呼了一口气。
廖今菲这才笑眯眯地朝晏子生开口,任性而自然地开口:“他无名无姓,晏公子如果一定要称呼,可以唤他‘喂’,我想他不会介意的,哈哈……”
廖今菲的话简直天方夜谭,哪有人会无名无姓,何况这周闲的打扮,一看便不是清贫人家的孩子,定然是有姓有名还有字。但是,这些话从廖今菲的嘴里溢出,加上她淡然自若的神态,便忍不住让人觉得无限真实。
晏子生“嗯”了一声,好似明白自己刚才似乎有些唐突了,抱拳俯身低头笑道:“小生明白,小生明白。”
识时务者为俊杰,廖今菲虽然知道这不过是表象,一下子没抓着人家把柄,即使人家刻意掩藏自己,只要没在廖今菲头上动土,她也不可能捕风捉影,本着“你虚假,我客气“的原则,廖今菲又与少年寒暄了一阵。
直到旁边司徒幽然冷冷地提醒一句:“我们该走了。”
——这个秦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