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夫人-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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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离开我很久的人,不过她留了宝贝你给爹爹。”廖霸天终于开始打破刚才沉默的样子,终于开始微笑了。
廖今菲却笑不出来了。她并没有继承廖今菲的记忆,所以对那个逝去的女人,她实在没有多少感情而言。司徒尘漫她毕竟见过几次,虽然好赌了些,还妄图给自己和秦静制造麻烦,人也不能说多聪明,但是这样真挚简单的女人,给廖今菲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何况,这么多年过去了,司徒尘漫只是知道自己是廖霸天的女儿,就反应得噼里啪啦,可见她对自己老爹是在乎的,这样的深情,实在珍贵。
然而,廖霸天对逝去的那个“娘”的深情,仔细想来,更是珍贵。虽然现在廖霸天一副胖嘟嘟的模样,大约不负年轻时候的潇洒俊逸,但是顶着天影阁老阁主的名号,若是他想要续弦,身边也早已经美女如云了。
但是,他没有。
正思索着,廖今菲又听旁边老爹的声音传来:“她走之前,一直躺着,却舍不得立刻我。”
“嗯。”廖今菲随意地应着。
“爹爹那时候不敢睡,一吃东西就会吐,总怕她离开,只能抓着她的手。”
“嗯。”
“然后,她说爹爹瘦了,好丑,她看着就讨厌。”
“……”廖今菲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和自己居然有那么一点儿像。
“然后爹爹就很努力地开始吃……”廖霸天的语气很平静,却是那么熟悉,仿佛还能回忆起那时候的任何细节。
廖今菲感觉自己的眼睛有些泛酸,忽然觉得,自己让两个人见面真不是一个好主意——依然对那个逝去的女人情根深种的爹爹,也许会让司徒尘漫更痛苦。
……啊哦!
廖今菲忽然有些后悔地挑眉,朝廖霸天微微笑:“爹爹,我觉得我们天影阁的新来的厨娘手艺不错。”
“嗯,”廖霸天回过神来轻应着,淡淡地笑着,“宝贝不知道,那厨娘的师父可是悦来楼的大厨。”
“呃,悦来楼名声那么大,人多嘴杂的,一定很吵……”廖今菲垂死挣扎。
“没事呀,我们可以当听’知了’叫。”廖霸天无比淡然,却是完全没有改口的意思。
廖今菲只能摆摆手,心底无奈,抿嘴开口:“爹爹果然出尘出世啊,佩服。”
廖霸天伸手摩挲着廖今菲的发丝,忽然说了一句:“宝贝,你是她留给我唯一的礼物。”
廖今菲“嗯”了一声,脸颊贴上老爹胖嘟嘟的手掌,轻轻地摩挲着。
哒哒哒……
天影阁的马车在悦来楼停下来。
“走吧。”
“你知道他们在哪个房间?”廖今菲看着前面自顾自走着的胖男人,开口询问。
“是。”
廖今菲惊讶地发现,自家爹爹完全不需要指引的,好似有特异功能一般地在悦来楼的的阁楼上的房间里找到了司徒尘漫和司徒幽然。
“是你?”司徒幽然手里拿着酒杯,一抬头就发现了站在门口的廖霸天。
“是我。”廖霸天挪着浑圆的肚子走进房间。
司徒尘漫微微一顿,本坐在那里独自喝酒,忽然忍不住“哈哈哈”“哈哈哈”地笑得前俯后仰,握着肚子好似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廖霸天挪着大身板微微一笑,然后再司徒尘漫对面坐下。
“你,你怎么居然变成了如此鬼模样……哈哈,哈哈,好多肉啊,我居然还能认出来……”司徒尘漫狂笑几声,大约还有些微醺,指着廖霸天的手还有些颤抖。
“呵呵,是啊,吃的有点多。”廖霸天无意义地轻笑两声,然后朝司徒尘漫开口,“你一点都没变。”
“那是,谁会向你这么糟蹋自己啊。”司徒尘漫顿了顿,妩媚地一抛媚眼,果然是风韵犹存。
两个人对望一阵,司徒尘漫忽然声音有些泛酸,“呵,我以为再见到你我会恨不得杀了你。”
“结果呢?”
“结果?”司徒尘漫抿了抿嘴,举杯狂饮一口,灼热的酒水沿着她嘴角的水渍往下流,“结果我只想哭……”
说罢,刚才还笑得张狂的女人,忽然低头沉默,眼泪就顺着她的眼眶流下来。并不是痛苦的表情,只是一冲面无表情的伤怀。
廖今菲感觉心口被什么触动了一下,忍不住转过身去。回眸间,发现司徒幽然站在旁边,于是便伸手拉着她,笑呵呵地往外边拽。
“没有我们什么事啊,走吧。”廖今菲朝司徒幽然说着话。
司徒幽然轻“嗯”了一声,却是满脸茫然的模样,好似在沉思着什么深奥的话题。沉默一阵,司徒幽然这才忽然开口:“我不明白。”
廖今菲伸手拍了拍司徒幽然的肩膀:“等你遇到了大概就清楚了。”
司徒幽然一愣,脑子里忽然浮现一张脸来:那不过是和她有过一面之缘的书生,俊秀却酸气,却是侃侃而谈,眉眼之间仿佛藏着睥睨天下的傲气。司徒幽然记得那个名字,虽然她只不过听过一次——晏子生。
奇妙而陌生的感觉,司徒幽然在过去的日子里,脑子里的东西很单纯——习武,师父,习武,师父。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可是,这一刻,她惊觉自己脑子里开始多了很多东西。这样陌生的自己,让她有些恐惧,又隐隐有些雀跃。
两个女人正这般对望着说话。
廖今菲忽然听到一阵少年稚气的声音。
“你,是你?”少年的声音里因为激动都有些发颤了,“是你,真的是你!仙女姐姐……能再见到你太好了。”
廖今菲转过头去——不得不承认,即使秦静又要吃非醋,这世界上大概真有缘分这东西。其实,即使眼前的少年不出现,廖今菲也要去找他。却不想这么快,廖今菲又与眼前的少年相遇了。
——少年,皇子周闲,太子谋杀一案的主审,手持尚方宝剑,可以先斩后奏。
“哦,是你啊?”廖今菲装出略微思考的模样,很自然地回过身来,却没有点破对方和自己的身份,只是玩笑一般地问一句,“其实吧,再见到我有什么好,我可是会向你讨酒钱的。”
“对,对!”少年似乎努力将眼前的女子与梦境里的女子连接起来,心底荡漾着快乐和兴奋。他焦急地应着‘是’‘是’,然后努力伸手去掏袖子里的银票,急急忙忙地就要往廖今菲手里塞,“这是酒钱,酒钱……上一次多谢姑娘了。”
064:媚毒无解
看少年紧张纠结,手脚无措的模样,廖今菲忍不住“咯咯”一笑,身子往后缩了缩,玩笑一般地朝少年逗趣着:“真是你啊,你和上一次见到的时候相比,真是完全不一样。”
——是啊,完全不同!上一次,廖今菲见到的是醉酒狼狈,甚至看不清容貌的男子,这一次却是清爽绝色,又透着一种天热的稚气诱惑的少年。
少年略微一愣,脸颊立刻窘迫地发红了:“是啊,上一次,我定然是很失态了。”
“也没有。”廖今菲想着少年那日的模样,虽然狼狈了些,倒是几分娇羞可爱。便轻笑了一声,开口呢喃着,“我觉得挺有趣。”
说罢,嘴角不经意间轻轻一勾,透出随意的妖娆和妩媚。
少年看得有点痴,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似的,急急忙忙地将手里的银票往廖今菲那里塞:“这是酒钱,姑娘快收着。”
廖今菲“呵呵”一笑,却是伸手推辞了些,媚眼儿一挑,神态半真半假地开口:“你莫不是以为这样将酒钱还给我,就算两清了吧。哈哈,我看起来是这么好说话的人吗?”
“不,不,那倒不是,只是不知道该如何感谢姑娘……”少年轻应着,心底自然有了新的考量,若是可以,他完全不想和眼前的女子如此简单的“两清”。缘分这东西毕竟纠结,他们现在偶遇两次,已经是上天对他的极致了,若是没有其他纠缠,少年不相信自己再有另外一次的好运。所有,他很希望有一个借口,可以让他们再见下次,下下次。
“感谢嘛,呵呵,”廖今菲妩媚一笑,嘴角轻浮着一个淡淡的笑容,却是淡定自若地一低头,随意地把玩着自己的手指,“这酒钱啊,自然是要收利息的。”
“利息,好……”少年依然有些害羞和窘迫,说话间都认不出抬头瞥一眼廖今菲,真的与她四目相对了,又连忙低下头,“什么利息?姑娘要什么都可以,呃,如果我有……”
廖今菲就着站在那里的姿势,眉头微蹙,好看的手指随意地玩去托着下巴,似乎在思索到底该索求什么利息,然而正在少年紧张地等待结果的时候,廖今菲却是一侧头,露出无辜的表情:“呃,可惜现在没想到。”
少年先是一阵失落,又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眼眸里浮起几分亮光,急急忙忙地开口,声音都有些结巴了:“现在没想到没关系,慢慢想,等想到了可以来找我。只要是你说的,我定然照办。”
廖今菲看到眼前的少年“小白兔”一般单纯好骗的模样,心底忍不住泛起一丝犯罪感。不过,想着秦静,廖今菲又完全释然了——这世界上大多数人是偏心的,她不过是其中一个而已。
“好哦……”廖今菲笑眯眯地朝少年看着,很认真地教训道,“虽然你年纪不大,但是也要明白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少年乖巧地接口。
廖今菲满意地点头,整个人显得十分高兴,更显得眼眸里明媚如水,整个人身上好似都荡漾着让人舒服的春风。
“这个给你,”少年又是羞涩,又是痴痴地朝廖今菲看一眼,然后将手里的一个令牌递给廖今菲,“这是宗人府的牌子,姑娘你若想到了要我做什么,就来这里找我。”
廖今菲不客气地接过牌子,这会儿再看少年的时候,更觉得眼前的人真不像是皇室之人,简直单纯到让人难以置信。想想周穆,廖今菲立刻觉得眼前的少年可爱至极。
少年看廖今菲接过牌子,却是不说话,犹豫一阵,终于开口道:“我叫周闲,不知道可否知道姑娘芳名。”
——你问名字就问名字吧,红什么脸呢?
哎,廖今菲心底惆怅一阵,这样的少年,居然就是秦静的主审,这太让人意外了。
“廖今菲。”吐出自己的名字,廖今菲在心底微微一笑,倒没有嘲笑的意思,甚至忍不住有些羡慕他的简单,这样的简单,廖今菲从很小的时候就被人从身体上强行抹去了。
自从,那个她本该叫“爹”的男人,一半哄骗,一半强迫地吻上她的嘴唇……那种粘稠的触觉。
“恶……”即使过去如此久,廖今菲这会儿想起来,仍感觉心底泛起一阵酸,反胃地扶着胸口。
“怎么了?怎么了,姑娘。”少年连忙凑上来,用关切的表情看着廖今菲,急切地询问着。
廖今菲深呼吸一口气,将脑子里猥亵的图案从一点点强硬地挤出去,然后微微一笑,云淡风轻地朝周闲开口:“没什么,忽然想到一只恶心的狗。”
“它,怎么了?”少年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只是本能地顺着廖今菲的声音问下去。
“永远不愿意洗他的毛,却又喜欢和人亲近。”廖今菲笑得清雅,眼神里却依然全都是媚色,顿了顿,眼神里含着些奇妙的意味,“你觉得恶心吗?”
“嗯,恶心,恶心死了。”少年自然猛点头,其实他虽然知道狗是什么玩意儿,可是宫里的这种畜生全都是清洗得干干净净的,从来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但是,眼前的女子说它恶心,那应该就是恶心的,仙女姐姐的话总应该是没错的。
“恶心,好好!说的好!”廖今菲看少年答得欢快,满意地捂嘴笑。
然而,两个人之间一下子不知该说什么,便是一阵沉默。廖今菲无聊地打了一个哈欠,顿了顿转身却看司徒幽然此刻居然站在阁楼过道的窗边,遥遥地看着外边,眼神好似被什么东西锁住了一般。
说起这个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