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郎归-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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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云长蹙眉看了眼腰间的轻摇剑,忽觉十分想念那个明眸善睐的齐国贵族少女。
他抬头看了眼顾小楼,神情温和的道:“也没有什么来头,是故人所赠。”
“这位故人可是一位女子?”
见阮云长点头,顾小楼便有些失望,旋即她又微微笑,欢场女子最善于隐藏情绪,“近几日从北方传过来一首歌,倒也与剑器相关。”
她见阮云长投过来探寻的目光,便抿了抿唇,笑意吟吟的哼唱出词曲,“豆蔻初梢头,相见便相恋。
赠君袖中剑,遗言长相思。
别时轻摇袖,邀君早归还。
岂是念宝剑,思君日已久。”
顾小楼的声音温柔缠绵,娓娓吟唱出此等艳歌,更是平添一种旖旎媚好的风情,解承看得双眼发直。顾小楼余音袅袅的唱着,忽抬头,却见阮云长双目空荡荡的,似乎陷入了回忆。
她挺住了歌声,有些微抱怨的问道:“可是小楼声音俗陋,才让阮公子神思恍惚?”
阮云长摇头,复又淡笑,长长的叹了口气:“小楼所唱甚美。”
顾小楼不依不饶的问,“那为何心不在焉?”她是靖国最红的花魁,却被这个男人这样怠慢,着实可恨。
阮云长正色笑道,“并非慢待小楼,只是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女子?”
阮云长并不掩饰的点头,慢慢道,“她曾想如我今日一样,游荡江湖,锄强扶弱,是世间少有的真挚女子。”
他用了真挚这个词语,在他心中,醒醒便该用这个词,笑容真挚,感情真挚,行事真挚,所行所为无一做作虚假之态。
“那··”顾小楼蹙了蹙柳黛眉,轻轻道:“她如今何处?”
“物是人非,我不可再见她。”
顾小楼为他这句话而失神,他的措辞,这样的奇怪,若说是她不可再见他,还可理解为,那姑娘闺中待嫁,不能轻易见外男,而阮云长说的却是,“我不可再见她。”
他不可再见那女子,因为什么?
顾小楼蹙着美,心中暗寻思了许久,也不懂其意。
少许时间,绿河滩便到了。
阮云长先下马车,随后才是解承,他下车以后,便独自走到了河边,顾小楼扶着解承的手下车,虽有不快,但她早就在欢场中浸淫,这些微末小事也不会锱铢必较,只是心中到底有些郁郁不乐。
约好一起来放风筝的几家好姐妹都早就到了,顾小楼的风筝是一只精致鲜艳的金雀,此时迎着风正摇摇摆摆的起飞。
顾小楼偏头看了看独自站在河边的阮云长,有些心疼这个男人,收回了线,拿着金雀风筝走过去,声音轻柔的说道:“正巧,我这风筝还没题过字,不知阮公子可有意?”
她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
她虽为花魁有几个月了,但是还是破瓜,楼中的妈妈已经物色好了高门世族的大人物来买下她的初夜,这样轻薄的给了阮云长,妈妈怪罪下来又该如何。
在靖国,风筝上题字,便是女子暗示男子可以与她暗通曲款的雅称。
阮云长回过神来,看了眼风筝,并没有顾小楼预料中的情绪,她这才想过神来,阮云长并非靖国人,自然不知这等习俗,她施施然有些失望亦或庆幸的要收回风筝,阮云长却已经接过手了。
招手换来顾小楼的丫鬟,拿来笔墨。
他的字迹一如其人,八个大字楷正端庄,笔锋坚力,是极为难得好字。
“故剑不改,相思至死。”
他,一定是心悦那女子的,顾小楼想。
世事催人急(一)
春光殿里,刘宿半倚在美人榻上,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底下跪着的四名少女。
她们和刘宿一般大的年纪,有一位甚至比刘宿还要稍大几个月,但都是容貌出众,德行上品,才能从这次选拔中脱颖而出。实际上,刘宿笑,这几名女子皆是家世显赫却又没有实权的公侯家所出。
刘宿从府里出来的时候,薛雁随还取笑她,那人说:“这几位小姐都是出名的端庄秀质,如今却落到你的手里,整个北昭最不端庄的女子就是你了。”
刘宿瞪了他一眼,才慢悠悠的进宫。自林关葭小产以后,林关葭便一直卧床休养,想来是不会来参加选妃了,而林太妃本欲由刘翎亲自来选喜欢的妃子,所以推辞说身体不适,并不会来。
刘翎却是直接将事儿一股脑的推给了刘宿,美其名曰,阳平公主品貌出众,德行有加,朕忙于政事,无暇它顾,由公主代朕做主。
刘宿刚进宫的时,他到春光殿和刘宿说了几句话,待一说到这些秀女来了,径自就走,刘宿喊不住,也就懒得去管他。
刘宿总见不到他人,即使是见到了,也好好的说不上几句话,有时见上面了,刘翎总撒娇说想她,一分别,却不像旧时在淑芷殿,一时不见便要来寻她,这以后分别也不见刘翎传话出来要见她。
刘宿倒有些孩子长大了的感觉,想来是他大婚以后,才有这些不同的。
底下的四人,从左手开始,分别是忠烈候家的嫡长女郑萱、牧勇伯家的嫡女牧晚织、孝康侯的嫡孙女宋寐。
最后这一位,刘宿勾了勾唇,那是林家的,是这四人中年纪最长的,但也是着四人里最出挑的。
林关影,林关葭的族姐,她二叔的嫡长女。
据说自出生就被养在鹤城老家的山寺里,未曾出来见过外人,这次选秀,才被接回了中都。
虽然早在启国的时候,就已经有了杨仁宗立自己的亲外甥女为皇后的事,后来昭国又有过昭元帝为了昭元皇后的胞妹倾郡主而倾尽半壁江山的笑话,但此时刘宿依旧是可怜林关葭的。
她做了皇后又如何,她才刚刚小产呀,她家中人就急着又送了一个姐姐进来。刘宿觉得她这般屈辱的坐在皇后的位置,实不如还是那个简简单单的林三小姐,纵是依旧有些小心思,但总归活得自在,笑也笑得快活。
刘宿自小就在无父无母的环境里长大,梁王府里的人,除了师父,别的,就连师公也喜欢护着她爱着她,她心头软,觉得偌大个林家,就连林关葭的父母都不真心疼她,便伸手要撂了林关影的牌子。
这留下的四个女子,按照常理都是要给名分的,只看谁高谁低罢了。她此时已经不仅仅是皇帝的阳平公主了,她身后,是薛雁随薛驸马。这些女子纵是她全都撂了牌子,也没有人敢说一句质疑的话,有薛驸马挡着,她刘宿还怕什么?
却在此时,林关葭在芦衣的扶持下姗姗而来,她容色倦倦,唇上胭脂色浓郁,远远望去竟有几分病美人的姿态。
只是待走近一看,却觉得她脸上匠气太重,自焉山归来,她伤了脸以后,便是格外注重打扮,好似恨不得将整张脸都重新画过。
她似乎因此才格外依赖挽芳丸,长期服侍挽芳丸可使疤痕淡化,但那药一旦过量,那边是停不下的。
刘宿心中为此的歉意更浓,她看事总是一码归一码,林关葭与她失和是一回事,她对林关葭下毒手,害得她落胎,便是另外一回事,她在这回事上对不住林关葭,便要费心思在别的地方补偿林关葭。
她不能不去伤害林关葭,便愿意在别的地方让着她哄着她,这就是刘宿的道理。
刘宿起身,行了个礼,让出在主位的美人榻,移坐在另一侧。
“本宫今日早想着有阳平公主看着,便可不来的,这不,才听下边的人说影姐姐也在。本宫尚记得在鹤城的时候,就与影姐姐玩得来,姐姐这次来了,可就不许走了。”
林关葭微微笑着,目光慢慢从底下的四个人身上游过,最后落到刘宿的身上,眼眸深沉,笑容却是极轻快的,“还望阳平公主莫要嫌本宫多事。”
刘宿蹙了蹙眉,她最讨厌的就是这些官腔,她喜欢的便是畅所欲言,便是前言不搭后语,那也兴之所至,快活之事。哪要像这样,一句话要在肚子里面绕上十几圈,遮遮掩掩,虚虚实实的说出来。
她虽不喜欢,却也是说得来这些话的。
“本就是阳平越俎代庖了,既然皇后娘娘来了,这里自然还是由皇后娘娘做主。”
她看了一眼林关影,心中还最后念着林关葭或许是迫于家族的压力,才开口留下林关影,便又说:“阳平前几日正巧听驸马说起昌盛将军的长子尚未婚配,要阳平在中都的小姐里多留意,今日一见林小姐,便觉得合眼缘,不如就撮合他们二人,也成就一段好姻缘?”
她台阶已经给林关葭放下了,但林关葭只是淡淡看了刘宿一眼,便摇头拒绝。
她那一眼是不解也是怀疑,林关葭扯了扯嘴角,连笑也懒得笑了,那双眼睛冰冷的,如同在看一个怪物。
“影姐姐好不容易才进宫来同本宫作伴,本宫自是舍不得将她嫁走的。”
刘宿看也懒得看她,随身便躺回了榻上,拿起酒舒奉上的酒樽,自顾自的品起酒来。
她又不是善男信女,性子好到普度众生,林关葭既然不领情,她自然就撒手不管了。
林关葭轻轻咳嗽了一声,接过芦衣端上来的茶盅润了润喉,才不紧不慢的说道,“就封郑氏为郑嫔,牧氏为牧贵人,林氏为林嫔,”她顿了顿,十分自得这种上位者一言便决定人一生的滋味,微倦的病容上有些真实的笑容,道:“孝康侯的嫡孙女宋寐封为束河县主,赐婚于昌盛将军长子。”
世事催人急(二)
夜里,回到薛府,和薛雁随一块躺在床上的时候,刘宿便抱着薛雁随的胳膊,低低嗔道:“你也不管管,由着他们林家猖狂。不知道的还以为它林家有多大的权势,宫里统共就一后三妃,两个都出自林家。”
这话也就刘宿敢对薛雁随说,薛雁随底下的人,虽然对林家一再势大的情况颇为恼恨,但薛雁随无打压之意,他们底下的官员纵是看不惯,也只能忍气吞声,从来没有人敢质疑薛公子的决定。
薛雁随把弄着刘宿散落在他膝上的青丝,并不在意刘宿所说的话,邪气的笑了笑,单手挑起刘宿的精致的下巴,调笑道:“我只是个驸马,若说公主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我倒可以管管。”
他话音低沉沙哑,贴着刘宿的耳朵脉脉含情的说道,他话刚一出口,刘宿整张脸就红起来,头伏在他的怀里,任薛雁随如何哄也不肯抬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薛雁随轻轻抚着她的散乱在背上的如瀑长发,说:“我打算请旨,我们一起出去走走。”
刘宿半怔,抬起头,却见薛雁随没有半句玩笑的样子。
他伸手替刘宿理了理散乱的发,将她搂在怀里,低低的说道,“探子来报,长兄与你师父到了海之角,似乎是要出海,且没有再回来的意思。”
他以手背摩挲着刘宿微红的脸颊,唇上是清淡如兰的笑意,心情十分愉悦,“你不是一直想再见你师父一面吗?我们去送送她?”
刘宿咬着唇,过了好一会儿才真正的听明白,迟疑道:“你走得开吗?”
他虽未说过他有多忙,但整个昭国的上下都系在他一个人身上,怎么可能轻易就离开中都。
薛雁随呵的一声笑出声,垂着头吻了吻刘宿的唇,留恋了好一会儿,才说:“我能有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