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录:虺眼-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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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急火燎的,大声问床上的络腮胡:“原来住在这个病房里的人呢?!他在哪?!”
络腮胡把香蕉皮往垃圾桶里一抛,没好气地说:“我怎么知道。”
她狠狠跺了一下脚,转身就想往门外跑,结果砰的撞在叶雉身上,她什么也没想什么也没说就一把推开了对方。
“没关系”三个字愣是在叶雉嘴边打了个转,又给他咽下去了。
他略带无奈地微微耸了耸肩,跟了上去,一出门就瞧见危素两只手掐着一个碰巧路过的小护士,厉声质问道:“人呢?那间房的病人哪里去了?!”
小护士被吓得不轻,抖着嗓子:“转……转院了……”
“不可能,谁给他办的转院!”危素急得眼睛都红了,“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叶雉见状大步走上前,把她的手从护士的肩膀上掰下来,“你先把手撒开。”
一见到叶雉,危素脑子里就好像有什么东西飞快地窜过去了,她抓住他胸口的衣服:“你刚才说电梯里死过人,是不是男的,二十二岁?”
她扭头死盯着护士,“告诉我,谢凭是不是死了?”
小护士听了连连摇头,“没、没有,他只是办了转院……”把原本拿在手里的病人资料紧紧抱在胸前,她真的被危素的模样吓着了。
“你别一下子急糊涂了,冷静下来,慢慢问清楚。”叶雉把她放在自己胸前的手握在掌心里,希望能对她起一些安抚的作用。
危素深呼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向护士道歉:“对不起。”
“没事,您的心情我可以理解。”护士也镇定了下来。
“那……是谁给谢凭办的转院?”
“好像是家里人,证件都挺齐全的。”
“家里人?怎么会,”危素闻言一下子又激动了起来,“他家里人早就不愿意管他了!怎么可能现在又冒出来?”
“这……我们也不知道呀。”小护士摇了摇头,轻轻地往后退了一步,怕眼前这个焦虑极了的女孩会误伤自己。
“那他转到什么医院去了?”危素接着追问。
“都没说,也没登记。”
危素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她不由得低垂下头,眉头锁得紧紧的,过了半晌,猛地抬头:“对!照顾他那个护工萍姐呢,她去哪儿了?”
小护士连连摇头:“不清楚,很久没见着她了,好像、好像也就是病人转院之后,她就不见了……”
危素连话都说不出来,她只觉得思维一下子停顿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这意思不就是说谢凭消失了吗?这叫她怎么找人啊?
叶雉见她一脸茫然手足无措的样子,安慰道:“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凭空消失的,你想想有什么方式能联系到他家……”
话还没说完,危素已经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连日以来的奔波,精神的高度紧张,再加上谢凭失踪的刺激,她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下去了。
叶雉“哎”的叫了一声,赶紧扶住她的肩膀,又一把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颇为无奈地对小护士道:“不好意思,借个病房用用?”
小护士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钟,随即点了点头,指了间空房给他,还热心地问:“需要帮您叫个医生过来看看吗?”
“不用,她只是太累了。”叶雉微微侧头一笑,“谢谢你啊小美女。”
“不、不客气。”小护士结巴地回答道,脸颊上浮起淡淡的红晕,然后一溜烟地跑开,继续去巡房了。
叶雉低下头,看了看危素毫无血色的脸,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上辈子很可能欠了她的钱没还。
作者有话要说: 谢凭:什么?我失踪了?我又没能登场?再问一遍,我真的是男二号?
老鬼(邪魅一笑):不,我才是男二。
#活在回忆和对话之中的谢凭#
☆、返魂香(18)
危素睡饱之后终于醒了过来,她揉着额角环顾四周,本以为自己在医院病床上,没想到眼前竟然是再熟悉不过的房间——她在自己的出租屋里!
意识到这一点,她吓得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了起来。
因为动作太猛烈,顿时头昏眼花,感觉眼前一片黑压压的小虫子在蠕动,她又力不从心地倒回了床上。
“老鬼?”她低低地叫了一声。
“干嘛?”老鬼反问,一副没睡够的不耐烦语调,声音黏黏糊糊的。
“你说,我是怎么回到这儿来的?”
“我鬼知道,你一晕我也就啥也看不见了。”它略一沉吟,继续说道,“不过,那之后我感觉那个叶雉拿什么刺了你手指一下,又叽叽呱呱地念了几句咒语,估计就是靠咒术找着这地方的。”
危素赶紧伸出十指仔细看了起来,果然在左手中指上找到了一个尚未完全愈合的小针孔。
“完了完了,”她狠狠揪住了自己的头发,“他取了我的血……”
老鬼还没来得及说话,危素又叫了起来:“对了,返魂香!他不会拿了我返魂香跑了吧?!”
她手忙脚乱地爬下床,喃喃自语道,“还有阿凭……怎么我把东西拿回来,他人却不见了?真是要命……”
“别一惊一乍的成吗?”老鬼恨不得翻个白眼,过了会儿,它嘀咕道,“这倒也真奇,谢凭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
危素趿拉着拖鞋冲出了房间,这套一房一厅的出租屋几乎是一览无余,她站定在逼仄的客厅,一眼就看到狭小阳台上的叶雉。
他居然还没离开,正坐在小板凳上,就着外头不错的阳光,在看报纸。
叶雉手里端着一杯茶,眉头微微锁着,看得全神贯注,仿佛是一位关心国计民生的退休干部,就差一副老花镜了,不然整个画面会更加的完整和谐。
他眉毛都没抬一下,对危素说道:“早餐在桌上,趁热吃。”
“……”危素顿时觉得嗓子被卡住了,半晌才勉强挤出一句话,“大哥,你,为什么这么自来熟啊?”
叶雉没有接她这个话头,抬眼看向她,认真建地议道:“不过,你最好先洗个澡,你沐浴露没了,我顺便买了新的。”顿了顿补充道,“薰衣草味儿。”
危素闻言下意识侧过头嗅了嗅自己的衣领,一股微酸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恼羞成怒:“你还真把这儿当自个儿家了?”
“不好意思,”他淡淡地纠正道,“你这不叫家,叫狗窝。”
环顾一圈乱七八糟的屋子,危素无从反驳……她强压下胸腔里的怒火,心有不甘地用鼻子“哼”了一声,走进卫生间,洗澡去了。
叶雉见了,脸上浮起些许笑意,自言自语道:“这不还是挺听话的么。”
洗过澡,危素浑身清爽地坐在沙发上,端起豆浆啜饮着。
叶雉把报纸摊在她眼前:“看看。”
她把头往前一凑,这显然是一份香港的报纸,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繁体字。
深圳离香港近,那边的报纸、周刊什么的往往在这边也能轻松买到,叶雉多半是在街角那家便利店里拿的。之所以要给她看,多半是跟乔家有关吧。
果然,头条是“乔家长子离奇暴毙,乔家卓心脏病发入院”,字体硕大无比,炸裂的效果搞得很夸张很抢眼。
危素知道,乔家卓就是乔炜的父亲。
因为儿子在社会上的名气和影响力都不如老子,媒体怕直接写名字读者反而不知道是谁,报道的时候就不用乔炜的本名,而是用“乔家长子”这个名号。
“离奇暴毙?”危素点点头,“嗯,是挺离奇的。”
“接着往下看。”叶雉抄着手说。
下面的正文里提到乔炜的母亲连夜从澳洲飞回,处理丧事,还配上了乔母满脸憔悴的照片,又提到乔炜的遗孀已经确认怀有他的遗腹子……
等等!乔炜的遗孀不就是……秦留歌?
危素差点没一口豆浆喷出来。
这事儿未免太狗血了,真的假的,国产的八点档电视剧都不敢这么编吧。
她抬头看向叶雉,“秦留歌怎么这么倒霉,好不容易摆脱了乔炜,现在却有了他的孩子,这孽缘还斩不断了……”
“倒霉?那倒未必。”叶雉说,“乔炜是独子,如果她没有这个孩子,我那位姑姑可不一定会放过她。”
“这、这么凶残?明明要怪她和她老公没教育好小孩嘛。”危素把眼睛一瞪,“你们叶家不是致力于守护世界和平吗?怎么尽出些败家玩意儿。”
叶雉把手一摊:“不是我能控制的,我也很无奈啊。”
危素正想回呛他一句,电话突然响了,她捞过话筒:“喂,哪位?”
“是我,秦留歌。”声音里既没有疲倦也没有难过,听起来挺精神的。
“噢,怎么了?”
“也没什么,就想看看你是不是还活着,我以为那个叶家人会对你动手。”
“……我目前还可以,四肢健全,呵呵。”危素僵硬地笑了笑,“对了,我看了报纸,上面说你怀了乔炜的小孩,你……打算留下?”
她以为秦留歌不会想要跟乔炜有关系的任何东西,包括这个孩子。
“不想留下也不行啊,我婆婆时刻在盯着我呢,更何况我本来就想留下它。”秦留歌压低了声音,但压不住声音里的激动之情,言语中尽是春风得意,“香港豪门一贯母凭子贵,我已经被临时任命为乔氏集团的执行总裁了,乔家家产也有我一份,不好么?升官发财死老公,成功女性的理想人生模式。”
危素被逗笑了,懒懒地说道:“那我可就恭喜你走上人生巅峰了,苟富贵,勿相忘。”
秦留歌的声音冷了下来:“乔炜欠我的。”
“话说起来,当时在地下室,你怎么会使用……那个机关?或者说,是你,还是郑敏?”危素问出了心中埋藏着的疑问。
本来事情已经尘埃落定,这些细节也没必要追究,可她就是放不下,总感觉有只猫爪子在轻轻地挠。
“自然是我,郑敏怎么会知道我家密室的构造?之前我没找着返魂香,可并不是没找到那个密室,至于机关……我琢磨过,知道怎么用。”秦留歌点到即止,言尽于此。
“原来如此。”危素心中疑惑得以解开,松了一口气。
“那个……返魂香,你用了吗?”秦留歌犹豫半晌,还是问了出来,“谢凭他醒过来了没有?”
毕竟是年少的时候有过几分好感的男生。
危素闻言,眸子顿时黯淡下来:“他失踪了。”
“这,怎么会……”秦留歌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没事,我会找到他的。”危素不想听她的安慰,虽然依她的性格也未必会安慰自己,“有事再联系。”
不等回答,她便挂了电话。
危素愣愣地坐在原地,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但谁也不知道,实际上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半晌,她猛地抬起头来,对叶雉说:“你怎么还待在这儿?”
“那我走了。”叶雉也不恼,站起身来,施施然地从怀里掏出装着返魂香的小木盒,抚了抚,“顺便把这玩意儿也带走。”
危素二话不说往前一扑,两手掐住他的肩膀一个用力,把他摁回原位,“别!鸟哥您千万别跟我见外,我这就去给您沏杯茶。”
老鬼简直没眼看:“德性。”
叶雉摆了摆手,“沏茶就免了,当初我们说好见着人我就把东西给你,可现在人不见了,你说怎么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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