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咸话-第1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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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一直是朝廷想要拉拢和控制的最不可预知的那部分势力,若是朝廷心存芥蒂,误会加深,那将必有一战。虽然谁都不想如此,但是立场终须要分。”
“若你不是江湖人,你会选?”
小壳默默的想了一会儿,“若是平民百姓,还是顺从朝廷的几率更大。可是薛大哥也是半个江湖人啊,只希望他到时候不偏不帮也就够了。”忽然发觉他靠在手臂上的姿势令看起来相当怪异,便不很甘愿的放了手,在他对面坐下。
沧海的衣襟还是皱巴巴的拢起张开着,他垂着眼眸望向屋中间的地毯,淡淡摇了摇头。
“就算他无意刺探方外楼的动向,但在我们身边能的,虽不太多可也不少,若到最后哪怕他是无意说了那么一二句,对我们来说恐怕便要吃力的多。”拢好衣襟,便两手对揣在袖中不语了。
这可如何是好呢?小壳正蹙眉思考着对策,却听沧海又道可是说到底,薛昊是我的,慕容是个女孩子,我不愿意伤害到他们分毫,这些事无凭无据空口猜测,千万不要泄露出去。只保护好你,不要再给我添乱也就是了。”
我就只会给你添乱么?哎我几时给你添过乱了?小壳不满的皱起眉头,却无法理直气壮的说出口,似乎很是烦躁的将脸撇向一边。
新年的阳光安静的流动时,也有点点机敏的光跳闪在沧海棕色的眼珠上。口唇似笑非笑似在忍笑忽然一笑,慧黠精明。
两手在袖内旋腕动了动,叫道哎。”眼看着小壳不耐的转过视线,得意浅笑道你好像真的不太聪明。”
“你说什……”小壳方要发怒,忽见他从袖中抽出的手掌上托着一物直伸到眼前,小壳即刻便噎住了声。
清丽。
那是一块紫罗兰翡翠。
似粉非蓝的色泽。
精雕细琢成一只一二寸大小的收翼鹦鹉,极度简洁,却极度精辟,鹦翅有力如武,鹦嘴尖利如钩,羽冠有孔,穿了墨蓝的络子。
小壳呆呆的缩着手看着。
沧海笑嘻嘻的望住他的反应,觉得煞是有趣,将手往前一递,道拿着啊。”
小壳忽然无语了半晌,又跃跃欲试的矜持道……给我的啊?”
沧海明眸一闪,收回手道不是。”吊着络子将紫罗兰鹦鹉在指间晃悠,故意道只是给你看看,我准备送给我有事瞒着他,发顿脾气却还是原谅我的人。”
小壳冷眼瞄他,一把抢过玉鹦鹉,往后退到安全距离内才张开手打量,喃喃道是鹦鹉佩啊。”
鹦鹉,谐音“英武”,是对男子的一种称赞同祝福。
小壳脸上的酒窝一直尽忠职守的陪伴着笑意,鹦鹉佩举在阳光中晶莹剔透,紫罗兰恰是他最钟爱的颜色。
“哎,想起来送我这个?不只是想我原谅你这么仓促间就拿得出手的吧?”玉石折射的光芒晃得沧海有点看不清周遭,小壳的怨怼也随着这光被折射出去。
啊啊,反正也不是大不了的事。
小壳这样安慰。
沧海笑了笑,淡淡道嗯,的确是有些原因。”
“果然。”
“不过你不必。”
“……真是的,”小壳放下光中的鹦鹉,眉眼威胁的扼住沧海,“你给我说。”
“没可说的。”
“叫你说听见没有?”
“哎,一个大男人婆婆妈妈……”
“说不说?”
“啊呀……”
揪住鲜红的内领,不连带上颈边发丝。
沧海只好道你生日那天,就是蓝叶掉进粪坑那天。我受了重伤,所以……”
“哼哼,真是值得纪念的一天啊,不是么?”
“……喂,喂,那也要算在我头上吗?我有送礼物……”
“那明明是为道歉而送的。这样吧,我打你一顿,然后跟你说‘这是我们的秘密’,好吗?”不跳字。
小壳笑得像一碗浓稠的蜂蜜,很甜很甜。
沧海好容易脱出魔爪,回到厅上,却只剩了藓丸≡诳淳碜凇�
沧海道黎歌她们呢?”
第五十八章难忘那一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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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一笑。四下望了望,才轻声道蓿阒唬茄┥饺苏娴摹敝噶酥傅哪源啊缓檬沽耍饫锏木鲆彩芩鸬孟嗟毖现兀钥悸鞘虑槊荒敲粗苋!�
顿了顿,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看见你石大哥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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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了?又没生病。”沧海喃喃的说着,转身走了。眼看着出厅右拐,最后一片赤红衣摆消失在门边。
瑾汀伸出手道:嘴硬。
山庄右侧一带是客房。除了沧海,随行人等都住在这边,连小壳也不例外。沧海忽然一愣。
……这么说那人渣完全把我隔绝了?
嘟了嘟嘴巴,远远的看见廊侧石宣的房门里有阳光透洒出来,知他正敞开着门,也许在等人。
也许他一直都在等人。
等人的人该有多么心焦如焚?
被等的人会不会内疚和抱歉?
沧海叹了口气。
都说近乡情怯,不知一想到要去看望小石头就忽然有点裹足不前。两脚无意识的依然向那扇永远为他敞开的门迈近,心里在想待会儿见到小石头要说才好。
如果现在有需要小石头去办的事,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和好了啊,就像匏且谎�
静静的站在门外,小厅内没有人。金色的阳光照耀下的陈设忽然寥廓了起来。有点像不开心的时候一个人站在一望无际旷野上的感觉。耳中只有的心跳声。
去也行,不去也行的想法。
里屋忽然传出了语声。
“咦黎歌你有这么多的胭脂啊,颜色都不一样”
“是啊,哪个好看呢石大哥?”
“嗯……以这身衣服来说……呃……这个?”
“啊,呵呵,好啊,就这个吧。”
“给你镜子,黎歌。”
“谢谢。”
沧海呆在了门外。
爷,你看我要用颜色的才好呢?
唉这种问题也要问我?
你就帮我看看嘛,就一眼。
唉随便啦,喏,就这个吧。
啊真的很配啊谢谢爷
沧海极淡的笑了笑。
黎歌,你已经不需要我了啊。
小石头也是。
当然了,不认识我的人,他们还是一样的生活。
沧海慢慢转过身,神医就站在他的身后。
“啊……你干?”
神医很拽的撇着嘴道你又在干?”
沧海淡淡道我只是刚好路过。”绕开神医向来路走去。
神医在身后道既然路过了,你为何不进去?”
沧海头也不回,“既然是路过,我何必要进去。”
屋内托腮看黎歌理妆的石宣,忽然一愣。
黎歌美目立时望,柔声道了?”
镜中映出的石宣回过头向外望望,“……我好像听到小白的声音了。”
“哎……?”黎歌手中的铜镜放落,美眸眨了眨,道会不会是你朝思暮想的幻听了呢?爷乏得很,我都不敢去问他胭脂的颜色,昨天都要他陪我们玩了一,晚上还和容成大哥在外面待了一宿,现在应该在补眠吧。”
“唉,说得也是。”石宣泄气的说着,从新耷了眼皮,两手托住腮帮子。
黎歌温柔一笑,道不要灰心嘛石大哥,爷说过他最近很忙,还特意再三嘱咐我好好照顾你啊。”
石宣托着腮慢慢转过脸望着黎歌,叹道我总算有点明白几十年见不到君王的妃嫔了,唉,不见他一面说几句话我就浑身不舒服。”
“小白是我最喜欢的一个了。”
“啊,是这样,”与他相视一眼,黎歌又拿起了镜子,“石大哥,再帮我看看,这样真的可以么?如果有人来,我不可以给爷丢脸哦。”
神医静静听完,惆怅一笑。
白,我们都在默默的爱着你呀,为要说一无所有呢?
神医在走廊里拔足飞奔,他明明看见前头不远处那个高高瘦瘦的清癯背影,却仿佛永远都追赶不上,触摸不到。
沧海在厅门口的地方停了下来,向左转了身正与人。神医站到他身后,只听见小壳和他说了句“那我走了”。
小壳的腰带下面挂着一只没见过的穿墨蓝络子的紫罗兰翡翠鹦鹉。
“喂。”神医道。
“干嘛?”沧海茫然看着前方。
“刚才为不进去?”
“突然没有心情。”
神医很是恼火,“你时候可以不这么自以为是啊?”
沧海他,现在自以为是的人是你吧?目光中一丝无辜和不以为然。“我要去睡觉了。”
“等等。”神医拉住他,“写副对联再睡。”
“喂你写不就好了?”
“不——好,”神医将他往书房拖去,“也不是谁说我的字妍媚有余而端庄不足,虽有子昂笔法却无文敏古意,就是和他一样‘无骨’。”
那是因为这屋里屏风上的行楷字妍媚有余而端庄不足,虽有子昂笔法却无文敏古意,倒是同他一般‘无骨’,一看就是你这种人的手笔。
沧海轻呼口气,随意道我说的是你的行楷书,你写草书不就完了?要不写正楷也行,我绝不再说不好了。”
神医猛然驻足,捏住他手腕的五指用力攥紧,回过头看到他意料中冷清的表情,狠狠咬了会儿牙,切齿道你这个表情真让人讨厌。”毫无预警的掐住他左腮,扯了扯,见他眉心一蹙,才有些满意的道还是生气或者哭泣的时候可爱啊。”
沧海没有生气。蹙了那一下眉之后就无聊的看向一边。
神医愣了愣,“……不骂我么?”
沧海叹道突然没有心情。”
“唉,真是的,”神医无奈的叉着腰看着面对一堵白墙发呆的沧海,“你们文人就是这么多臭毛病。”
一旁捧墨的瑾汀笑了起来。
第五十九章朝愁暮愁老(上)
神医继续抱怨,“里面给你准备了上等的洒金红纸,你就看上这面墙了?你看看,刚刷好没多久,你非得写花了它才开心么?”
沧海道整个山庄里这面墙最白。”
“天啊……”神医抱住脑袋,“早会这样就不带你出来找诗兴了,明明也是,写对联而已嘛,要诗兴。呃喂,”神医忽然愣了愣,“你这人破坏欲好强啊……”
面对一面白墙,你能想起呢?
贪念庞杂的学穿墙术的书生?
有道之士一眼看出他的歪心,传授的道术时灵时伪,最后撞得书生连滚带爬头破血流?
还是聚仙楼的道长们用纸剪一月,以筷投之,即成仙女起舞,舞罢,墙上唯余片纸,地下仅剩支筷。
又或是纯阳子在黄鹤楼对面酒肆墙壁,用橘皮画的黄鹤,为酒酬为人善,只有好心的老板娘才能招鹤下来歌舞,酒肆后的水井也易为酒井,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多年后,老板娘已是穿金戴银,却不再寡欲淡薄,纯阳子变色之下,招鹤乘骑而去。
自此,墙还是一面空墙,井仍旧是那口水井。
神医和瑾汀看着那看墙不语的,笑意慢慢减淡,疑惑爬上眉尖。神医正将那人低垂的衣袖拉住,却听仆人走来报道爷,有客到了。”
神医看向沧海无动于衷的侧面,叹了叹,道请他进来。”
仆人刚要离去,仿如未闻的忽然叫住了他,淡淡回首道不是说放了假么,你还来通报?慕容姑娘来时你干去了?”
仆人赔笑道说的是呢白,这人来了不敢贸然便进,在门口喊了许久,才赶上小的经过。慕容姑娘是轻车熟路,进来的。”
沧海垂了垂眸,又道慕容姑娘来时路上没碰见人吗?”不跳字。
“这……”仆人还未答言,神医已不悦道喂你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