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三小姐-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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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好酒越渐积攒的多了起来。
“还等一会么?午时都过了呢。”唐玥拉起她的手,说着就要往雨阁去。唐钰与她们并排而行,运了内力;对身后低声道:“回去拿两坛酒送到雨阁。”
唐钰才吩咐完,唐玥又开了口:“对温正初,你打算怎么办?”唐玥方才听说温正初来了,虽是之前听唐梓淇说过他没死。可他现在来了唐家堡,也难保他对唐染还是有些不死心。
“他也和姥姥一样。”唐染微微一叹。
“是因为流言吗?”唐玥蹙眉,唐钰有些恼怒。
“是有人刻意而为,要他认为是雨菲为了我与剑门为敌。”唐染淡色的唇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
“这难道不是事实?”唐钰有些疑惑了。
“事实?”唐染的声音越渐低迷:“我也,并不十分清楚。”
三人说话间,就到了雨阁,饭食已是备好,就摆在院子靠南边的简易竹木亭里,酒也送了来。唐染看了看那桌上的饭菜,打笑道:“原来,大姐早有准备。我看这里最好,上面有木遮头,四面又没得什么遮眼,雨阁的景色,可都瞧的见。”
唐玥夹了筷子菜到唐染的碗碟里,唐钰给三人满着酒,道:“大姐从竹园出来时碰着了水云和沛若怄气,知道你午饭还没吃,就吩咐人做了才去叫你来。”
“也就是你房里的人,才能那样简单,我看沛若都被她气的不轻。”唐钰想起刚才水云和鸣沛若从幔轩门口路过时的情景,真是万分好笑。复又想起来水云一直纠结着的一个名字,忍不住问道:“对了,妍初雪是谁?”
“她是雨菲身边最亲近的人。”唐染夹菜的筷子一顿,仔细一想就知道了原委,定是水云好奇多嘴,一直缠着沛若问的。
“你送洛雨菲,”唐钰盯着碗碟的头突然抬起,看向了唐染:“回了碧幽宫?”
唐染点头,自顾吃喝:“嗯。”只是不知道,她,还在不在柳宅那。
没多久,倒是变了天,竟淅淅沥沥的响起雨声来。
“少饮几杯,就回去歇着吧。”见唐染频频举杯,唐玥一把按住她正要提起的酒壶,又转头朝院中看了看,道:“你看这早上还一直都是晴空艳阳,万里无云。可才过了响午,竟就多了片雨云,阴了天。这才不到一个时辰,就下起了朦胧细雨。”
“时候不对,最是恼人。”顺着唐玥的话,唐钰微微嗔怒,也不知是因为这风雨,还是因为对这风雨的暗示。
“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唐染微微一笑,又接着将唐玥的意思说了出来:“时至夜里,还不知是个什么天气。”是会打雷闪电,狂风骤雨,还是风住雨疏。那这夜过了,又是会阴霾积发,还是会恢复万里晴空?
有些事情,无力改变。所以,就算是成竹在胸,也难免会茫然失策。
唐玥沉了沉眼皮,面露忧色。唐染却想挪开唐玥压在酒壶上的手,笑道:“人生得意须尽欢,更应及时行乐,莫待独自凭栏到日斜,不是吗?”
见她这笑透着几分痴意,略带迷茫的眼神也不似清明,分明是醉意迷离。唐玥按着手不放,唐染扒拉了好几下,最终无奈的一叹,眨巴着眼睛看向唐玥,道:“大姐,再只一杯可好?”
“只此一杯!”唐玥最见不得她那眸中点点流光闪烁,似水一般,干净清澈的惹的人心疼:“那你放手,我倒与你喝。”
会用这样眼神看自己的唐染,好像,已经不在了好多年。是多少年呢?唐玥又有些记不清了,应该是,五婶走了以后吧。会这样纯真的唐染,那时也跟着走了。
眼见着她喝完了酒,唐钰起身,顺手就把酒杯也夺了递与唐玥,连着酒壶都放在一起。唐染歪着头,斜着眼打量她们。她俩这动作的默契程度,直惹的唐染哀怨连连的眼神,如泣如诉。
唐钰冲对面的唐玥挤眉弄眼的一笑,道:“哎呦,会这样怨愤咱们,可还不算是醉了。”
唐染盯着唐钰好半天,呼的站起身要往院子里去,吓的唐钰一惊,赶紧扶住她嚷嚷道:“我的好妹妹呦,你可当心着点,自己腿脚没好利索,自己都不知道么?平白惹的我们担心,你心里就舒坦了么?”
“姐姐们担心,我都知道。”唐染冲唐钰微微一笑,唐钰还没安心,她抬步就往院子中央走。
“五分醉意,三分春色,二分愁,更一分风雨。”唐钰想要扶唐染,却被唐玥一把拉住。
唐染脚步有点虚晃的走到细雨下,深深吸了气。
唐玥禁不住微微一笑,又道:“似醉非醉时,忘忧,半梦半醒间,惬意。如此,愿她今夜,有个好眠。”
唐玥这话,说的唐钰心里一阵阵的凄凉。想自己当初那几年,真似一个好梦没有。整日里的失魂落魄,找不到一点点安心的理由来。现在妹妹心里的苦,也揪的她心里极不舒服。
“明锦。”唐染才站在院子里,头上倒是多了把油纸伞遮雨。
“三小姐腿伤未愈,淋雨着了湿气,可是要落下病根的。”慎明锦微微一笑,眼神关切。
唐染无奈的转过身,看了看大姐和二姐,微微一叹,道:“我还是回去休息吧。”
“明锦,你和二小姐送三小姐回去。”唐玥转头又对唐钰道:“你送她回去,可记得交代沛若,不论谁来看,只说身子不爽睡下了,一概不见。”
“这个自然。”唐钰明白,偏头挑眉道:“我看沛若,可是半点也不待见温正初呢。”这样明白主子的人,才贴心不是。
说完,她就上前扶了唐染回云楼去。
“二姐,我想自己走走。”知道自己拗不过大姐,才一出了雨阁,唐染就开了口。
“那叫明锦陪着你。”唐钰自是知道她心烦意乱,可看她脚步有些虚浮,又实在不太放心。
“没事,我散散步,不就回去了嘛。”唐染说着,又转头对慎明锦道:“沛若应是在云楼呢,若是大姐没事着你去办,不如去找沛若叙叙旧吧。”
唐染话音才落,慎明锦脸上倒是飞过了一抹可疑的红云,一闪而逝。
“那好吧,自己家里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唐钰叹了口气,又吩咐了慎明锦几句唐玥交代给鸣沛若的话,便回幔轩去了。
慎明锦先一步去了云楼,唐染打着伞散步,走的极慢。从雨阁到云楼,要穿过一个小花园,绕过两个园子,唐染这一走,就走了将近半个时辰。
迷蒙细雨,湿了碎石小路,湿了唐染的油纸伞,也湿了唐染的心。快到云楼时,唐染撑伞的右手一低,仰起脸来,绵密的细雨顺着脸颊缓缓滑落的时候,带着的潮湿像是一种忧伤,让唐染自己都分不清,那混在一起,一滴滴落下的,哪一滴是泪水,哪一滴是雨水。
便做春江都是泪,流不尽,许多愁。
咽泪作雨,咽泪作雨,湿了身心。而唐染,还可以如此平静。
“小姐!”
一声隐含着怒意的吼声传来,唐染微微一叹,就对上了鸣沛若那张满含怒气的脸。
“你怎么在这?”唐染回以一笑,十分心虚。
“这可要多谢小姐啊。”鸣沛若拿过唐染手中的伞,替她撑着,又埋怨道:“是你叫明锦来的么?”
唐染陪着笑解释,声音却越渐越小:“呵,大姐叫她送我,可我想自己走走。”如果不叫明锦去找你,她自然会听大姐的话,寸步不离的跟着我。
“那,那你也不能淋雨啊。”鸣沛若气恼,要不是自己不放心过来看看,还不知道这主子要在这雨中站多久。可她一见唐染微微发红的眼眶,只能无奈的瞪了她一眼:“快些回去吧,淋久了生病可怎么好?”
“那,”唐染想问沛若明锦在哪,可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再多嘴了。
转过一个小弯,唐染见明锦在云楼门口张望着,见自己回来,才急急的过来相扶。
“三小姐衣衫怎么湿了?”慎明锦有些好奇的看向鸣沛若,下的是细雨,这怎么打着伞,还能湿了衣服?
“没什么,刚刚不小心手滑,没打好伞。”唐染挣开鸣沛若的手,道:“你们不用扶着,我又没事,叫水云烧水,我要沐浴更衣。”
这也算理由?鸣沛若避开慎明锦疑问的眼神,嫌弃的瞥了唐染一眼:“刚才听说你随后回来,就已经给你备着了。”
“嗯,你们许久没见,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不用惦着我了。”唐染摆摆手,自顾的回房里去了。
鸣沛若有些尴尬的杵着张脸,刚才慎明锦来时,她就不自然的寻了借口,找唐染去了。
这会子倒好,又成俩人了。
“你是有事要办么?还是有什么放心不下的。若是不方便,那我就先回去了。”许久之后,慎明锦实在是受不了鸣沛若的态度和这气氛,郁郁的开了口。
“没有,你才回来,我们确实许久未见了。”鸣沛若讪讪的一笑,就拉着她要去廊下坐着。
雨淅淅沥沥的停不下来,天色渐渐昏暗,唐染沐浴更衣之后,倒是还没半点困意。
也许没和唐韵谈话之前,温正初前来询问,唐染一定是会有些心乱的。可现在,她主意已定,有多少人知道,都无所谓了,不是么。
倚在二楼围栏上看雨,唐染心里却出奇的平静。许是从前的那些纠结,有了归宿,一颗时时悬着的心,才终于平平的落了地。
洛雨菲最喜欢倚栏听雨,唐染苦笑,自己走时交代她的话,她不同意。那不论自己身在何方,都陪她一起看吧。这样,也是人远心不远。只是不知道,她哪里,现在可有下雨?
这雨下的潇洒,也不乏缠绵。唐染在楼上吹着曲子,断断续续的笛音,是唐染最近在学习的歌曲。
这两年多来,发生了许多事情,也改变了许多。就连从前常常亲近的人,也变得生疏了几分。鸣沛若和慎明锦在一楼廊下闲聊,气氛也时不时有些拘谨。
云楼外的一颗树下,站着一个人,从他目光这角度望去,显然是痴痴的凝望着楼上的唐染。
唐染的笛音很断续,任谁听来,都会自然的认为是在学习阶段的。温正初本以为唐染是喜欢笛子,才随身带着的。可现在不是了,唐染带着笛子,根本不是因为自己喜欢,而是因为洛雨菲喜欢。回想武林大会那时,洛雨菲是用这笛子做武器的,她最高深的武功,就是要依靠笛音发出内力。
所以,真正喜欢笛子的,是洛雨菲,而唐染,只是爱屋及乌。以唐染对这笛子的喜爱程度来看,温正初现在不难确定,这一定是洛雨菲的笛子。而唐染,她现在学习吹奏的曲子,也不难让他听出来,那是至今还在盛传的名曲,凤求凰。
听到这曲子,温正初只觉得胸口一窒,连呼吸都十分困难了。
后来,有人黯然离去,有人彻夜难眠,有人心寒如水,有人系念离人。
阴云低沉,窗外夜凉如水。彻夜的潇潇细雨,声声入耳,全都滴在了眉梢心尖上,也不知是,成全了谁的悲凉?萧瑟了谁的流年?
过了卯时,风住雨疏。唐染早起,辰时就开了门窗,又倚着二楼的阑干发呆。
只见院子里外,触目处,皆是打湿了一地的落红,曾经的悸动,现今满目苍凉。
“多么温柔缠绵的细雨,那样轻盈,却还是会伤花伤情。”唐染不禁感叹,夜风冷雨,委实无情。
“晨起风凉,你不要这身子了么?可知道有人会心疼。”鸣沛若在唐染身侧坐下,递了杯热茶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