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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暂且留情 (出版书)-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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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环·Moving Club

狠狠灌下一大口啤酒后,凌逍气忿的情绪还是难以平复。

被他深夜从被窝中挖起来的梵克,原本惺忪的睡眼,在好友一番慷慨陈词后,整个睁亮。

「我刚刚没听错吧?」他一脸不可置信,「你……你上了墨钰?而他知道你接近他的意图?」

「嗯。」凌逍闷声承认。

「我的天,你一向胆大妄为,但这次……」梵克一副快昏倒的表情,「你晓得你惹上的是怎样的人吗?他是墨钰,是名列全美排行前十的墨氏企业的总裁!」

「那又如何?」凌逍扬起一道不以为然的眉。

「又如何?他想对你如何便如何!你以为你是谁?你名气再响,抵得过一粒子弹吗?小逍,你知不知道天高地厚啊!?」梵克简直快气炸。

「拜托,不至于吧!」凌逍失笑。

「如果你只是在他身边当个虚情假意的朋友,那当然不至于!」梵克激动到站起来,只差没扑向凌逍,大力把他摇醒。

「但现在他连身体都赔了进去,而且……而且还是被上的那个……」梵克重重的叹了口气,重新又坐回沙发中,无力的掌掩住额头,「墨钰是个男人,他也有他的男性尊严,他不会善罢干休的。」

那些有钱人折磨人的本事,他看多了,也受多了,只有像凌逍这般的天之骄子,不曾吃过苦头,才会不知道那些人的厉害。

「难不成,你希望被上的人是我吗……」饮着啤酒,凌逍没好气的嘟囔。

梵克抬头瞪他一眼,「要是被上的人是你,事迹败露,墨钰顶多是对你弃若敝屣。早知你会蠢到被他发现,我倒宁可他做了你。」

「老大,你有没有仔细听我讲话啊!」凌逍哀叹,「那个老男人打从一开始就看穿我了,在他面前我活像耍猴戏的,让他看有趣免费不用钱的!」

梵克一怔,「墨钰……他打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对我根本无动于衷,从头到尾冷眼看我对他献殷勤,说那些恶心巴啦的话,还一副镇定冷静的样子,我怀疑他根本就有病!」凌逍大吐苦水。

「你以为墨钰是那些自动送上门的女人吗?」梵克冷嗤,「你凌大少回眸一笑,他就得笑的花枝乱颤以示喜悦?」

「男人我也交往过不少,好吗?」凌逍心烦意乱的往后一躺,头仰在舒适的沙发顶端,双眼怔忡地盯着色彩缤纷的天花板。

「就是没见过他这种的,丑成这样,还能端这么高的架子,就算和我上了床,也完全不当一回事……妈的,他是把我当电动按摩棒啊……」

焦虑、挫败、暴躁,凌逍无以名状心中混乱的感觉,他快气炸,脑海反复浮现墨钰那淡漠的表情,那面具一般的表情像猫抓似的,扰得他无法心静。

「小逍……你真的觉得他无动于衷吗?」梵克思索着,「他心知肚明你别有企图,却还是……接纳了你,你不认为这很不寻常?」

没有一个男人愿意敞开身体,用如此私密的地方去迎合另一个男人,更遑论多金多权如墨钰,他就算是毁了容,也多的是貌美可爱的男孩愿意贴上去伺候。

「不要再研究那个老男人了。」凌逍烦乱的一抹脸,将心思转向另一位挚友,「关哥最近怎样了?」

提起关振山,梵克更想叹气了。

「毁婚的事惹毛了贺云菲的老爸,不仅收回原本的金援,还煽动其他银行抽关家的银根,关伯父气到爆血管进医院,他现在是蜡烛两头烧,雪上加霜。」

「不是有那张支票吗?」凌逍拧眉,那张支票上的面额买下整个关家产业都绰绰有余。

梵克摇了摇头,「振山坚持不兑现那张支票,他说,他已经错了一次,不能再错第二次,若动用了那笔钱,便是污辱他跟夏亚伦之间的感情。」

「那头驴子!」凌逍气骂,「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呢?」

「不就盼着你拿救命仙丹来化解振山的顽固?」梵克瞟他一眼,「谁晓得你这么不济事,反被人耍了一记,夹着尾巴逃回来。」

「……」静默片刻,凌逍开口幽幽道:「跟你朋友多年,今天才知道你挖苦人的本领跟你唱歌的本事不相上下。」

「现在打算怎么办?举办一场义演帮振山筹备善款?」情况糟到不能再糟,梵克开始耍冷。

「真是好主意呢,你唱歌,我演奏,全球巡回,票房铁定亮眼是吧?」凌逍无聊的附和他的冷笑话,别过头赏他一记大白眼。

「总之,我是莫可奈何。」梵克无奈的双手一摊。

世界很残酷,梵克在很小的时候便认清这点。破产、查封、一无所有,父亲受不了刺激自杀身亡,母亲勾搭上另一位富豪甘愿做小。

至于他,从天堂瞬间掉到地狱,从高级私立中学下放到破烂孤儿院。

命运对关振山已算宽容,至少还有一个夏亚伦为他争取一线生机。

「等天亮了,我再去找墨钰。」躺回沙发里,凌逍闭上眼,却避不开提起墨钰时心头的焦躁感。

「小逍,你态度好一些,对他不要太冲动了。」梵克忍不住劝道。

冲动?再也没有什么会比那时突然吻上墨钰的举动更为冲动了。凌逍懊恼的想撞墙,当下铁定是精虫上脑,对着那张丑脸,居然也吻的下去!

但……真的是一时冲动吗?真是精虫作祟吗?

墨钰伏在他身下颤抖忍痛的媚态,一幕幕划过眼前,凌逍心跳加速,却不敢再往下深思。

「很抱歉,墨先生已经退房。」五星级饭店柜台服务员恭敬的说道。

「不可能!」凌逍一阵错愕,那男人和他纠缠到深夜,现在不过是上午九点,才几个小时而已!

「我没有欺瞒您的必要,墨先生确实已离开本饭店。」服务员训练有素的保持微笑。

「他什么时候退房的?他回美国吗?搭几点的班机?」凌逍不可置信。

「这……这是客户的隐私,恕我不能告知。」服务员为难的拒绝。

梵克将傻眼的凌逍拖到一旁,用手机拨了通电话,挂断后,不一会,一个胸口挂着资深经理名牌的男人,走到两人跟前欠了欠身。

「梵先生,您好。」

「墨钰是何时离开的?」梵克压低声问。

「半夜三点。」

「半夜?」梵克狐疑的挑起眉。

「墨先生搭乘的是私人班机,随时待命,所以……」

直到此刻,凌逍对于墨钰显赫的身世才有真实感,男人的身边必要时会团绕随扈,男人往来的不是菁英就是高层,男人开出的支票可以拯救一个中型企业。

而这些,墨钰从不在他面前呈现。

资深经理走了,留下一夜没睡、脸上挂着熊猫眼、身上衣服皱巴巴的两人。

「算了吧。」梵克拍了拍凌逍的肩膀。人回美国,没戏可唱了。

「怎么可以就这样算了,那关哥怎么办?」凌逍大皱其眉。

「那如果是我说算了呢?」关振山的声音突然从后方传来,一脸严肃。

「关哥。」凌逍呆呆地看着瘦了一圈的关振山。

「是梵克知会我的。」略微解释自己的到来,随即赏了凌逍头顶一记爆栗。

「大老远就听见你的吼叫声,你不怕记者,总要为小克着想,他是当红艺人,那些八卦周刊把他描的还不够黑啊!」

「他本来就黑了,还怕谁来说三道四呢……」忍不住哼了声,这下连梵克都狠踩他一脚。

「你这傻瓜。」揉了揉凌逍茶色的头发,关振山挑眉调侃,「小克都跟我说了,居然为了我去牺牲色相哪!」

「……也不是啦!」凌逍尴尬的想挖个洞躲。

「其实,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也不这么执着知道亚伦的遗言了,无论他原谅我与否,我都无法原谅自己。」

关振山眼中依旧埋伏难解的悔恨,但神情却非常平静。

「我不会动用那笔钱,也不会再做出任何对不起他的事,即使公司倒闭,即使我穷途潦倒。」

关振山已心如死水,负起一个名叫夏亚伦的十字架,愿用一生来赎罪。

见挚友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凌逍那股不爽再次涌上心头。

「就算问不出夏亚伦的遗言,至少也要问出他的墓地!」他硬气道。

没道理白白跟那老男人耗了这么些日子,对着那张丑脸,床也上了,吻也亲了,谁吃亏谁占好处还未定数咧,他凌逍没这么便宜,被耍着玩的!

「小逍……」关振山无奈叹气。

「关哥不要骗我,见不到他最后一面、没有只字词组,关哥至少会想知道他葬在哪里吧!」凌逍扬声反问。

「知道他葬在哪里又如何呢?」关振山苦笑了一下,眸光飘远,「关哥不骗你,他死了,就葬在我的心里,我每思念他一次,他就活回一遍,好像他从没死过。」

凌逍执拗地摇了摇头,「无论如何,我会问出来的,夏亚伦的遗言、夏亚伦的墓地,我都会问出来的。」

「人都走掉了,你打哪去问啊?」关振山好笑的说。

「梵克,我知道你一定有管道可以知道墨钰的住处。」凌逍把视线投向梵克。

「你就别再添乱了。」梵克拒绝。

「什么啊!」凌逍不服,分明是拐着弯骂他。

「墨钰对你很宽容了,你不要再去招惹他,我真怕你惹出什么无法收拾的麻烦。」梵克对他这位兄弟的任性知之甚详。

「你不帮忙,我也能找别的方法。」凌逍眉眼一扬,作势离去。

「小逍你……」怕他惹祸,梵克一把抓住他肩膀。

凌逍不悦地甩开他手,「少对我说教,不帮忙就滚一边去!」

梵克一愣,好友倔强烦躁的情绪、异常执着的意念,尽收眼底,他诡异的盯着凌逍,看得凌逍直蹙眉。

不禁勾起唇角,看来凌逍一点也没发觉他自己对墨钰的在乎,早超出过去他交往过的那些男男女女,这个不知情为何物的浑小子!

「算我怕了你。」梵克懒洋洋地笑,「找到墨钰没问题,但我要跟你一起去。」

第四章

美国·旧金山

矗立在海滨区的墨氏大宅有别于周遭邻近充满欧式风格的别墅,是一幢纯中式的建筑,木造结构内小桥亭阁,柳枝垂畔,令人有种置身古中国的错觉。

墨钰伫足防尘室外,隔着一整墙的透明玻璃,面沉如水的凝视室内阖目平静地躺在白色病床的男人。

「钰先生。」管家在他身后欠了欠身。

「会客室的两位贵宾还是不肯离去吗?」

「是的。」五十多岁的艾尔点头,一头梳理整齐的银发微微晃动,「两位先生坚持没见到您就不走。」

墨钰轻不可闻的叹了声。

墨氏大宅分成好几进,会客室在最外一进,专为接待来路不明、意图不清的客人,今日便有两位从一早待到黄昏的贵宾来访。

「会不会墨钰根本不在这里?」凌逍焦躁的走来走去。「都耗了一整天了!」

梵克瞟他一眼,「你还挺迫不及待想见到他的嘛!」

「要不然我大费周章飘洋过海来这里做什么?」凌逍瞪眼。

「我怎么知道你想做什么,搞不好你对墨钰日久生情,对他念念不忘啊!」梵克弯了弯狭长的眼,笑的像只狐狸般狡黠。

「我?对他念念不忘?」凌逍怪叫,「你饶了我吧,对着那张丑脸,我没把隔夜饭全吐出来,是我本领高好吗!」

梵克噗嗤一笑,「瞧你说的,那你还把人家拆解入腹、吃得一干二净?而且……」上扬的狐狸眼闪烁玩味的光芒,「吃了还不止一次,是吧?」

像被踩到尾巴的猫儿竖起浑身毛,凌逍又气又急的大声反驳,「老师没教过你要日行一善吗?我是禀持着同情怜悯去抱那个老男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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