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下的冤家-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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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想到离秋没有穿衣服的事实,聂帅脸红了下,蓦地起身翻了套睡衣出来,胡乱给离秋套上,这才又躺倒在床上,离秋又八爪章鱼一般缠上来。
这一觉真是睡得万分辛苦。第二天聂帅觉得自己是憋气憋醒的。掀开被子下床,深吸一口气,发觉自由地呼吸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唰地拉开窗帘,一夜雷雨过后,天气分外透明,连阳光也水洗过一般清透。好天气带来好情绪,聂帅换上运动服,去江边晨跑。
等回来,离秋仍睡着,被子蹬开了。聂帅摸摸他的额头,汗津津的,烧倒是退了。看他睡觉的样子,眉头微微蹙着,也不知在烦恼些什么。一时性起,伸手给他抹平了,便顺眼许多。这个人,清醒时和迷糊时,仿佛两个人。聂帅摇摇头,去厨房做早饭。
他熬上粥,离秋已经起来了,正站在房子中间愣怔。看到他出来,才嗫嚅着向他道谢。
聂帅心里有些厌烦离秋这样儿,看着是客气吧,可那客气总不自然,跟这样的人相处,一个字——累,而且是累心,怕自己什么时候就一不小心踩到对方的地雷。现在他只想赶紧想办法让离秋快点离开,好好一个周末,不想就这样破坏了。
吃早饭的时候,聂帅打开电视,避免两个人相对无言或者无话找
话的尴尬。
吃完饭,离秋要收拾,聂帅拦住了:“不用,我一会儿再收拾。”离秋看他的态度,明白他希望自己快点走,便说回方大滘看看怎样了。聂帅拿出一套干净衣服,让离秋先穿着:“你衣服还湿着,早上刚退得烧,不能再穿湿衣服了。”离秋又道了谢,说回头一定洗干净了给他送来,聂帅不置可否,离秋找他要了个塑料袋子,将自己的湿衣服叠一叠装里头,就走了。
屋子里就剩下聂帅一个人,陡然觉得空气轻松下来。其实,晚上耍赖一定要缠在他身上睡的离秋反而比较率直可爱,如果是那样,做个朋友也许不错。这个唯唯诺诺的离秋,聂帅真的不想跟他有太多接触。
离秋来到方大滘,水退了不少。回到自己租的房子,被水泡得不成样子,散发着一阵恶气。正好房东也在,跟离秋说房子已然这样,也不好住人,儿子要结婚了,索性想装修一下。总之就是不能再租了。离秋从屋里拿了自己的证件衣物,棉被什么的也不值什么钱,就不要了,跟房东算了帐,拎着东西,开始各处找房子。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事情好多,3天更新一次的承诺怕是要改了。
☆、醉酒后的荒唐合同
傍晚,聂帅吃完晚饭,沿着江岸信步走来。这江岸平时基本没人,杂草丛生,偏聂帅喜欢,觉得很有野趣,常常一个人过来散步。这时晚风徐徐,夕阳已经落到了地平线以下,西边的天空还是橘黄色的,印得江面也一片瑟瑟的红。眯着眼睛享受了会儿,隐隐像听见一个男人哭泣的声音。
事实证明,只要是人类,好奇心都是强盛的。聂帅听见哭声,心里十分鄙夷,但也按捺不住看八卦的心思,悄悄往那方向走去。轻手轻脚绕过灯塔,发现靠江的那面一个男人坐在灯塔窄窄的边上,背靠着塔柱,旁边一个蛇皮袋子。天色暗了,他的身影看起来似一个清瘦剪影,在暮色中别样凄凉。男儿有泪不轻弹,也不知道这位有什么伤心事。聂帅远远站住脚,默默打量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转身想走。
走了没几步,就听见灯塔后面那位朝着江上嚎了一嗓子:“离秋你他妈真是凄惨!”
离秋?!脚步又被好奇心拌住了。悄悄拐了过去,贴着塔柱站在他后面,勾起脖子看他。只见他手里拿着一瓶酒,咕咚就喝了小半瓶。完了还将酒瓶举起来,对着天空说:“白云,干杯!”
“噗,离秋,干嘛呢?”实在是憋不住了,出声问道。
他随便一问不打紧,差点没把那位吓得掉江里头。
“靠!你他妈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
“我哪儿知道你这么胆小还这么好哭……”
“老子就是胆小又好哭,关你屁事!”
“嘿,还真不关我事。”
“不关你事就走开,老子又不是猴,有什么好参观的。”
“我在这儿看夕阳。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景色还真美。”
离秋不由自主往西边看了一眼,墨兰的天,江面上已经漆黑了,看个屁的景色。
“你拿这么多东西来江边做什么?”聂帅踢踢脚边的蛇皮袋子。
“把你的臭脚拿开。这是老子全部家当,踢坏了你赔啊?”
“你怎么啦?魔障了?一口一个老子屁的。”聂帅脸色有点黑。
“关你屁……”事字还没有说出来,手中的酒瓶子被拿走了。
“没地方住了?”看着那袋子,聂帅出口问道。
离秋没吭声。聂帅将酒瓶还给他,顺势坐在了他旁边。
r》 “看见你这样子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我没得罪你!”
“你别生气,我是说真的。”聂帅望着江对岸的灯光,开始回忆。
“我从小就有点小聪明,处处总要争第一,而且往往都会让我争上,一直过得特别顺,直到上高中。第一次月考我没考过你,那次我觉得是自己大意了,谁知后来卯足了劲,直到高三都没追上过你。我心里一直不服气。去新加坡,虽然是我被选上了,但考试成绩始终差你两分,老师说我的综合能力比你强,但综合能力这东西,在那时候人们心里,始终觉得没有考试成绩过硬。所以有人说我是走了后门把你给挤下来的。这事儿就像个结一样,总梗在我胸口。我安慰自己说你成绩那么好,考上个重点大学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我总有一天会回来和你一争高下,我要堂堂正正在硬件上胜过你。”
“……”
“等我回来了,你却……我觉得自己就像站在了擂台上,一直期待的对手却自断经脉……”
“……”
他说完,俩人都没有再说话。等了很久,直到夜幕完全覆盖大地,夜的声音就在耳边呼吸,对面的两人也看不清对方时,才听见离秋缓缓地开口。
“要是当初知道你的想法,我不会去当兵。要是我知道还有一个人在乎我,不管在乎的是什么……”他有些哽咽,“我当年也是真他妈承受不住了我。”
“今天心情不好,就想骂娘。”离秋往脸上摸了一把,深吸口气,继续说道:“聂帅,你知道吗?我是个私生子。”
感觉到身边的人吃惊的情绪,离秋自嘲地笑了笑:“是我祖奶奶以死相逼,那个女人才把我生下来的。其实祖奶奶不该这样做。把我生下来,对他们对我,都没有任何好处。”
聂帅默不作声地听着。
离秋顿了顿,继续往下说:“我直到今天才想明白,我根本就是个不该出生的人。那个女人……她很优秀,她父母对她抱有很大的希望。本来有很美好的前景的,却因为我全毁了……这样一想,倒是没那么多怨恨了。他们也是受害者……还有,你刚才说你卯足了劲追我,这话我不信,你要真卯足了劲你能追不上吗?你平时那么多时间都干嘛去了,又是打球、又是萨克斯的,班上的联欢会、学校的文艺演出哪次你都没落下吧。我比你考的好,那是我大年三十连联欢会都不看,净在屋里学
习了。你平时就上课认真听个讲,下课做做练习,也叫卯足了劲追,吹牛你也不打个草稿……”
听了这话,聂帅脸稍红了一下,什么追不追,追得上追不上的,听着怎么那么大歧义啊!
离秋往嘴里又灌了一口酒:“我听人家说,投胎也是门艺术。这话真他妈正确。你说我怎么就那么惨,没投胎到个正经结婚的人家,有爹妈疼着,爷爷奶奶宠着,多好啊!你说我要是托生在那样的人家,我年年考试拿第一,那他们得多光荣啊,那还不把我捧上天啊……你当我真那么爱学习啊,我就是想要他们看我一眼,就是想要他们觉得我这个外孙不错。那次去新加坡的考试,成绩下来后,我看得出他们也挺高兴的。他们以前一直盼着女儿有出息,结果弄成那样子,我要是能考出去,也算是遂了一点心愿,可惜……那个冬天,是我过的最冷的一个冬天,连骨头里都寒风飕飕的……其实不光对他们,亲戚同学,谁要是愿意跟我交个朋友都好啊……我这辈子,处处讨好别人,希望他也能对我好,认可我,可谁都不□我……一个亲人朋友都没有……”
说着一仰头,咕咚咕咚,又是几大口。接着呛得咳嗽起来。
“好了你别喝了,又不是白水。哪有你这样喝酒的。”聂帅将酒瓶夺过来,就着手机的光看了看,56度红星二锅头只剩下了一个根。
“我穿得差,他们总嘲笑我,笑我穷,笑我衣服难看,书包难看,我不敢向他们要钱买新课桌,一直坐在教室的角落里,就我一个人,跟垃圾筐同桌……你说我是不是很惨?”
“是啊,你很惨,没人喜欢你。”聂帅听的出离秋已经有点语无伦次,那么多的“他们”、“他们”,他也不知道他说的到底是谁,只好顺着他的话说。
“对,就是这句话,没人喜欢我。”
“可我他妈干嘛要人喜欢啊?!老子都几十岁了,又不是几岁,没人喜欢还过不下去了还?!没人喜欢有什么关系!老子还偏好好地过,老子不过给别人看,老子过给自己看!”
“嗯,自己好好过。”聂帅觉得自己特像哼哈二将,哭笑不得。
“好好过!我明天就在海景花园租个好房子住。我凭什么就得跟那些□、飞车党住一块儿啊?!”
也许是因为晚风太过温柔,也许是因为江面的涛声像是拍打在人心上,聂帅说出了一句让自己恨不得咬掉舌头的话——
》 “那你愿不愿意跟我住?”
“你有房子?”
“刚在海景花园买了个三室两厅,还没装修。”
“那你房租要多少?”
“每月400。”
“包水电不?”
“不包,水电平摊。”
“成交。”海景花园租一间房起码要500,装修得好一点都得600往上走。
“我房子还要装修,我准备自己弄,你要帮忙当小工。”
“那我租5年,不准涨房租,合同不到期不准赶我出去。”
“那你房间家具自己买。”
“那我要求用厨房。”
“那周末我要在家你做饭。”
“签合同!”
最后聂帅拎着一个蛇皮袋子,牵着一个醉鬼,回到宿舍签下了一份诡异的租房合同。签下之后,看着四仰八叉睡在床上的离秋,突然对刚才的冲动有些后悔。跟他一起住?这个念头就好像是魔鬼放在自己脑中的,不禁有些头疼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装修
离秋看到聂帅买的房子,心中按捺不住地狂喜。房子在一楼,前后都有院子,后面靠北那个小些,但前面靠南那个足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
房子里只有最基本的水电,墙是水泥墙,地是水泥地,而聂帅准备一切都自己来。离秋没装修过房子,开始还不以为意,对聂帅的大计左耳进右耳出。等他们后来真正动手的时候,他就笑不出来了。
他们公司,虽说生意做满全球,国外分支机构不少,但总部还有一部分工厂却还在最开始起家的小镇上。虽说从小镇开车走高速,也就半个小时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