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烛夜话:尚融之章-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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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说,一边将视线投向行伍之後。尚融才一惊,便看到有个人影垂著红发,被几个兽族人推搡到行伍之前,他身上还缠著裹有符籙的铁?,一看就知道是拿来拘束修行者的。
尚融看那人脖颈全是青紫,唇角还有血渍,正是赤仲。
秉烛夜话 202
尚融看那人脖颈全是青紫,唇角还有血渍,正是赤仲。
「不过当然,迷阵只对殿下以外的人有效,以殿下的能耐,区区易术阵法当然不放在眼里。而殿下要见老爷子,我们也没有拦阻殿下的胆子。」
男人点出了尚融当时心中所想,他不禁有几分赧然。
所以原来他们从接近神山开始,就被算计了吗?对方不但知道那条小路,也知道狍王对那个少年有恩的事。对方从一开始就是故意让少年遇见尚融,好让他引他入谷的。
但如果他没有误蹈阵法……他知道所谓迷阵,多半是以幻像引诱阵中之人。那时候在小路里看见的景象,那个真实感十足的颙寿,又是怎么回事?
「融哥……」赤仲似乎略微清醒过来。他浅浅地唤了声,多半是被那些兽族人修理过,衣衫也有点不整,「融哥,那个孩子他……」他连嗓子都沙哑了。
尚融心中一凛,只见行伍里跟着又扔出一具血淋淋的东西,细看竟是只狐狸模样的小兽,只是脖子的地方被人当头扭断,头首分离得甚至可怖。
尚融还记得那个叫小殳的少年有自我介绍过,他是绿狐裔的妖神,人类捡到他时他就是狐狸的模样。
尚融看赤仲整个眼眶都是红的。想到少年和那个人类挥别时,脸上还满是满满的幸服模样,转眼间竟变成这副模样。而那个人类恐怕还在谷外痴痴等着他回家,但却不知道,他的情人已经永远都回不来了。
「至于那个叛徒,我已经就地处决了。本来他和人类勾结,引外敌入侵,早该处死了,念在老爷子疼爱那个孩子才给他一个机会的。」
男子又补充。这时候狍王终于说话了,他一直站在尚融身后,似乎本来打算旁观这一幕的,但终究按捺不住了,「喂,延,你也别做得太过分了。这个兔崽子虽然欠揍,好歹也算是你的……」
「我记得您曾经说过,老爷子。」
男子一句话截断狍王的话头,这让尚融有点讶异,至少在他记忆里,他还在谷里鬼混的那时候,还没有活着的兽族敢对他老爸那样说话,应该说的时候是活着的,还没讲完已经变成一滩肉沫了。
「您在尚融殿下离谷时,曾经亲自向我严令,说不许让殿下再踏进钩吾谷一步,如果他敢擅闯,我身为守谷人,有权利将他格杀勿论。这些话还是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说的,老爷子该不会忘记了吧?」
尚融看了自家老爸一眼,狍王会说这种话他倒不意外,毕竟当初他们父子俩干架干到快把钩吾谷拆了,他等于是逃跑出钩吾谷的,狍王没下令追杀他就不错了。
但狍王一瞬间看起来有些错愕,「我、我是说过这句话没错……」
「老爷子当然可以收回成命,延身上的王命是您给的,您要是说过的话不算数,没有人敢怪您。」
尚延的语气仍然恭敬,但语气里带着压迫感,隐含的讽刺扑鼻更是而来。
「只是延身为老爷子亲自任命的守谷人,为了执行您的王命,带了这许多人来,也确实找到了这个叛徒,老爷子一句话就轻易更改了那种严令,尚延失了面子事小,以后我要再在谷里指挥什么人,恐怕就难了。」
尚延又补充。尚融看狍王一副陷入两难的样子,仰着脖子没说话,他隐忍已久,这时候踏前一步。「你以为你是谁?竟敢对我老爸这么说话?」
尚延把目光投向他。他没有反驳尚融的话,只是忽然轻轻说。
「我听说了,殿下因故无法化回伪形,想必很困扰吧?」
尚融一怔,按理说他不能化形的事情,除了土地庙的人,应该只有神农和与神农亲近的那帮Lodus员工知道才对,不知道为何竟会泄露了出去。
「哼,不能化形又怎么样?难道就对付不了你吗?」尚融冷哼一声,说话间手指一勾,影子朋分为二,影贽分成两道从焦石群间穿过,一瞬间窜到了尚延脚下,眼看就要把对方吃得下半身连渣都不剩。
没想到男人不避不闪,他的眼睛仍旧直视前方,低声念了句什么,尚融这个位置却听不清。只觉尚延语气极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或是跟什么不在这里的人说话。
于此同时,尚融只觉胸口的地方忽然一热,剧痛像是海潮一样朝着精守团聚的地方袭来,顿时在周身流转的灵元也跟着凝滞,无法回到精守集聚之处。
「什……」尚融大吃一惊,精守一但被封印,影贽当然也不受指挥,霎那间在焦石上乱窜起来。尚融整个人跪倒在地上,按着□的胸膛喘息。
「我听说殿下因罪被大寺判处极刑,送往归如的土地庙戴罪服役。」
尚延缓缓挺直身躯,看着因为找不到主人的精守,焦急地四处排徊的影贽,大步走过去,兽毛大氅下的赤足高高举起。尚融还没来得及出声阻止,只听啪滋一声,男人贯注精守的一脚,竟活生生把尚融的影贽踩成两半,顿时翠雨台腥风四溅。
「你……」
尚融心里暗叫可惜,同时也火大起来。要知道他的影贽都是一时之选,生前少说都有五六百年道行,如果是平常状态,尚延要对付他一个影贽都嫌吃力。
他心底一团问号。固然莲印的功能是在钳制罪犯,必要时能够剥夺他们的精守。但有办法这样直接操控莲印的,应该只有大寺长老才对,而且莲印总的来说就像狱卒的锁炼一样,修行逊于他的狱卒,反而会被他反咬一口。
这也是尚融至今为止对莲印如此有侍无恐的原因,他确信大寺里找不到比他道行更深的修行者。
难道会是神农?但这毫无理由,因为叫他来钩吾谷找老爸的人正是神农本人,没理由那个人会帮了他又陷害他。
「失礼了,王子殿下,但为了避免你伤害我的族人,我们非这么做不可。」
尚融伏在地上,一手按着气海,只觉男人的声音从高处而来。他从出生以来就备受钩吾谷族人的崇敬,走到哪只有别人向他低头的分,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一时气得杀人的心都有了。
男人又指挥着,两个黄豹一类的兽族人化为人形,朝跪地喘息的尚融走来,似乎是打算抓住他。尚融哪容人再这样对他放肆,双臂一振,两只黄豹被他掼到墙边,其中一个还昏了过去。尚融也跟着四肢着地,拱起背脊。
「等一下,融哥……」
地上的赤仲似乎要说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尚融的爪趾先是迅速地变黑变粗,长出狰狞的黑色长毛,长裤随着澎胀的身形绽裂,在众人面前化成回了伪形。
化作大狍外型的尚融张开血盆大口,返身就啃向围在他面前的兽群,当天两只猎犀首当其冲,被尚融锐利的牙齿咬个正着,顿时脸上黑气弥漫,没支撑几下就倒地不起。
情势快速逆转过来。狍兽的身形巨大,许多兽族相较起来都像蚍蜉撼树,尚融这边踩一脚那边拍死一个,转眼间周围焦石上的兽族竟也被清了七七八八。不少兽族人看苗头不对,哀嚎着转身想跑,被尚融一下子追上,照头咬成了两半。
这下子众人都知道厉害,纷纷往后退去,在尚融周身形成一大片空缺。
尚融看那个叫尚延的男人使了个眼色,他身边一个高大魁梧的豹裔男子便靠近赤仲,尚融还来不及扑过去果决对方,巨大的兽爪已覆盖在赤仲的头盖骨上。
「王子殿下,请您退后。」尚融听见那个兽族人说。
他瞪着鲜红的眼睛。赤仲脸色苍白,两只眼睛从兽爪的细缝中凝视着尚融,浑身微微发颤,但却不像是因为害怕,而是其他什么更深远的原因。
「你胆敢威胁我……」
尚融从鼻息深处发出低沉的嗓音,但终究没有再往前进。「这样也配做钩吾谷的守谷人?我老爸是这样教你的?」他又哼了声。
「我想对付一个罪犯,不需要讲道义,殿下。」尚延淡淡地说。
「融哥……」他听见赤仲用一贯尖细的声音叫着。却见赤仲忽然闭上眼睛,尚融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只听押着他的兽族人惊叫一声,尚融很快知道他要做什么,因为他感觉到流转在赤仲周身的灵元一下子剧盛,倏地集中在气海的位置。
那是妖神自毁精守前的动作。尚融心中一紧,立时发出一声低吼。
「全部给我住手——!」
这一吼下来惊天动地,脚底下的焦石也跟着天摇地动起来,许多修为较低的妖神竟一时站不稳,纷纷往翠雨台下方跌落。而首当其冲的赤仲也无法再运转灵元,被震得偏到一边去,被那个高大的兽族人重新压制在焦石上。
尚融半伏在焦石上。低沉地喘着息。见多数妖神都被他一吼之力震慑,尚融挺直身躯,在男人面前化回了原本的人形。
「……放开那只魈虎。」
即使是人形,尚融仍旧魄力十足。他浑身□地站在环俟的妖神间,即使明知他无法使用影贽,还是没有半个人敢靠近他身边。
押着赤仲的兽族请示似地看了尚延一眼。男人点了个头,兽爪离开赤仲的头盖骨,赤仲便抱着臂往焦石上倒了下去,尚融看他身上还淌着血,显然是受伤不轻。
「我的意思是,把他放走。」
尚融低沉地说着,双目不离那个年轻他数百岁的守谷人。「你要找的人是我,跟这只魈虎无关。」
穿着皮大衣的男人露出一抹玩味的神情。
「可以。但要请殿下展现一点诚意。」
穿着皮衣的男人唇角向上,望着尚融□精实的上身,「听说殿下神兽之身,平常的兵器锐物都伤不了你。这世间唯一能够损伤神兽的,只有神兽自己,所以我们也不要浪费力气了。」
尚融紧盯着那个尚延,又回头看了眼仍旧被围在焦石上的尚嘉,狍王始终没有什么具体的表示,好像铁了心要让这个一直以来不被承认的儿子发挥。
这让尚融多少有些失望,还来不及回应些什么,尚延便又开口了。
「我听说,王子殿下现在正在归如土地庙服役。而那里的管理者归如土地神,似乎是个很有趣的人类修行者。」
此话一出,赤仲看尚融立即抬起了头,看着尚延的眼神可以用凶恶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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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尚融多少有些失望,还来不及回应些什么,尚延便又开口了。
「我听说,王子殿下现在正在归如土地庙服役。而那里的管理者归如土地神,似乎是个很有趣的人类修行者。」
此话一出,赤仲看尚融立即抬起了头,看着尚延的眼神可以用凶恶来形容。
「如果钩吾谷这里上报大寺,原本应该在土地庙服役的妖神,竟然擅闯钩吾谷,杀伤了钩吾谷的同胞不说,还拒绝受到逮捕。大寺在找不到罪魁祸首的情况下,会对管理者做出什么事情,相信殿下比延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