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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秉烛夜话:尚融之章-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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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衍脑里最後的影像是这位表哥朝著他俯下身来,那张阳刚正直的脸随著距离接近而扩大,最终笼罩了他全部的视线,然後他便什麽也不知道了。

  「小衍……」

  ***

  尚融蓦地停下了脚步,用手抚著心口。

  「融哥,你怎麽了吗?」赤仲很快查觉尚融的异状,回过头来问道。

  「不……总觉得,我的心脏刚才好像跳了一下。」

  尚融面带迟疑地说著。赤仲闻言便笑起来,「尚哥的说法也真有趣,心脏本来就是跳动著的啊,不然就活不成了。」

  赤仲的话彷佛触动了尚融什麽,尚融脸上一下子变得满是阴霾。赤仲彷佛知道他心情般,他看了眼还在前头带路的少年,凑近他问道:

  「我听神农老大略提过,尚哥这次回谷,是为了小衍的事情吗?」

  尚融的手仍旧捏著心脏,脸上有些不自在,「嗯,神农的术式有点问题,我的心脏不适合用在小衍身上,得想办法换一颗。」

  赤仲怔了一下, 「换一颗?尚哥的意思,该不会是要请求老爷子把他的心脏……」

  尚融烦燥地撩了下额发,「啊,也只剩这个方法了。」他看著赤仲震惊的神情,又说:「反正又不是要他借一辈子,小衍是人类,寿命再长也只有七八十年,七八十年对那个家伙而言,睡一觉也就过了。就怕他闹蹩扭硬是要跟我作对。」

  尚融扳著脸说,赤仲似乎笑了下,「闹蹩扭啊……」

  他看了尚融的侧脸一眼,又问:「向尚老爷子要心脏的事,是神农老大向尚哥你提议的吗?」

  「是啊,除了他还会有谁?那个阿宅,本来我还挺信任他医术的,这家伙就只有这点专长还值得信赖,没想到出这种篓子。」

  赤仲难得没有回尚融的话,山岚间一阵劲风抚过,他和尚融都抬起头来,看著眼前落叶卷向的峡谷。山爬到这里已经是人烟罕至,山路附近只剩人类用以上山的绑绳和便道,林地间偶见卡车轮子的痕迹。

  这几年台湾的山林开发越益兴盛,尚融常听到从钩吾谷出来探访他的兽族人抱怨,最近就连在钩吾谷附近喝个酒聊个天,都会撞上来盗采牛樟芝之类的人类。

  有些兽族人弱小,化成原形就和一般动物差不多,还会被那些名为「山老鼠」的人类猎捕。尚融就听过堂堂妖神,被人类用陷阱捉到後烤来吃的悲剧事件。

  不过大约是接近钩吾谷,尚融放眼望去,除了远方云雾缭绕的山峦,倒真没有什麽人类的气息。再过去的树林是鸟族的栖息地,尚融除了感觉到些微属於鸟族精守的压迫感外,还有相对悦耳的鸟鸣。

  这让他不禁有些怀念,在遇上?寿之前,尚融一直过著这种以天地为寝的生活。连电脑两个字怎麽写都不知道,更别说像这样穿著人类的衣服,包包里还放著iPhone了。

  「殿下,就在前面了!」

  前方山道传来少年的呼声,尚融看他站在一片狭窄的山石前,眼前黑漆漆的一片,乍看之下像是山洞一般。

  妖神栖息地多半都设在隐密的地方,特别是出入口,不是经过修行的妖神,几乎不可能轻易寻得到的地方,例如神山的出入口便是如此。

  古人常有因为山难,而误蹈仙境的说法,或是小孩子在山里迷路,从此便再也找不著人在哪里的传说。这种情况通常就是误闯妖神栖息地的缘故,对没有修行的而言,纵使闯入了入口,未必就能顺利找到出口离开。

  尚融答应了一声,两人排开半人高的草丛,跟著少年钻进了山洞里。山道里空气潮湿,尚融越发觉得有点不对劲,无论阴门开的日子再怎麽近,就神山附近而言,这里的阴气也重得太不寻常了。

  秉烛夜话 194

  尚融答应了一声,两人排开半人高的草丛,跟著少年钻进了山洞里。山道里空气潮湿,尚融越发觉得有点不对劲,无论阴门开的日子再怎麽近,就神山附近而言,这里的阴气也重得太不寻常了。

  「还是跟神农说一声好了,虽然那家伙多半也不会在意……」

  他边走边皱了下眉,回头想和赤仲谈话,没想到一回首,才发现对方已经不见了。

  「赤仲……?」尚融一怔。不只是他,尚融发现连那个少年也不见踪影,不禁大感奇怪。他往山道深处又走了几步,回头却发现来时路不知何时已漆黑一片。

  难道是中伏了?尚融首先便冒出这个念头。易术里有擅用河图洛书、画地为阵者,可以将人诱入歧道,在对方设下的阵法中迷失。

  当然区区阵法,对尚融而言当然不放在眼里,但要说是阵,却又不见敌人进一步的攻击,饶是尚融一向果断,这时也不禁犹疑起来。正想先用易术照亮前路,身後却传出令尚融吃惊不已的嗓音:

  『……阿融?』

  尚融整个人颤了一下,他蓦然回首,只觉有团模糊的光影朝他缓缓走来。於此同时眼前的光景蓦然一换,一张竹制的床出现在眼前,他认得那是庖栖寺,而那个他朝思暮想的人正坐在床榻上,试图触碰他的脸颊。

  「?寿……?」

  他叫著竹床上人的名字,有些迷惘。这样的光景他曾在梦里见过无数次,但从未有一次像眼前这样真实。

  他忍不住伸出手,回应?寿的触碰。两人指尖相触,尚融隐约感觉到一阵幽微的暖流,不是血肉之躯的触感,但又并非完全的虚幻,这样若有似无的触感让他略感激动起来,忍不住伸出双臂,搂住眼前的幻影。

  当年尚融伤愈之後,便经常跑到观音庙里找?寿,一开始是兽形,但因为庖栖寺实在空间太小,尚融在压坏几座家俱,害?寿被他家师傅责骂後,才改用人形来拜访。

  ?寿似乎也不曾拒绝过他的探访。而除了初见面那次请求尚融「吃了他」以外,这人类的雏兽就没再说过类似的话。

  尚融从未见过?寿的师傅,他师傅似乎非常忙碌,一年到头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会留在神山,?寿总是称呼他「太白师傅」,或直呼其名「太白」。

  而尚融也乐得雏兽的监护人不在,可以和这个让他好奇的男孩尽情地独处。

  尚融待在庖栖寺时几乎都是□的,有些兽族会在出门旅行时,随身携带衣服之类的。但尚融一向不在乎那些,反正他全身上下没有不能给人看的。

  ?寿非常独立,大多数时候也很沉默,他沉默地把造上采收的山菜野兽煮成家常菜,再沉默地吃剩的部份切成条状喂给尚融。沉默地坐在竹床上看书,沉默地在庖栖寺西面的竹林里散步、打坐,做师傅交待给他的功课。

  尚融感觉得出来,眼前的雏兽具有极为强大的精守,强大到几乎让他这个千年神兽的灵魂为之震慑。

  他本来以为这是这个雏兽如此吸引他的原因,毕竟对妖神或其他修行者而言,精守才是一个人的本质,至於肉体不过是皮囊罢了,总有一天要弃绝的。

  但渐渐的尚融才发现好像不是如此,这雏兽对他的吸引力,不光是倾慕他的精守而已。他喜欢?寿身上的气味,喜欢他的举手投足,喜欢看他坐在竹床上低眉信目的表情,更喜欢?寿用那双细长的十指,□他的黑毛里抚摸时的触感。

  有时候和这个雏兽目光交接时,尚融会忽然心脏剧停。喉咙像鲠了一块煮不熟的肉下去,吞也不是吐也不是,连气息也会跟著不顺畅。

  很久以後尚融才明白,这种状况在他们兽族,叫作发情。

  还不是普通的发情。如果是单纯的发情期,尚融随便找个钩吾谷里的壮丁解决也就罢了。

  尚融开始无法忍受只是单纯待在?寿身边,他想碰触?寿,想狠狠地把这个看似脆弱的身躯搂进怀里,他甚至想吻?寿,想用自己的尖牙,在那个小小唇瓣上留下齿印。

  他想吃了他。正如这个雏兽自己向他要求过的。

  尚融在此之前从来没有追求过任何人。兽族人崇拜强者,尚融又是除了狍王之外毋庸置疑最强的神兽,也因此自动送上门的俊男美女也著实不少。

  尚融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必须得要讨什麽人欢心的时候,而且对象还是自己喜欢的人,这让尚融苦恼极了。他去问了兽族里号称最风流倜傥的雄性,一只两百年道行的夜狼,他对尚融建议:

  『追求美丽的雌性,最好的方法就是送她喜欢的东西。』

  但尚融还是很烦恼。一来?寿不是雌性,二来尚融也不知道人类幼兽会喜欢什麽东西。

  但兽族人互相送礼多半都是送猎物。尚融便开始每天到深山捕捉珍禽异兽,什麽紫色羽毛的火鸟、拥有七颗头的老虎,覆盖著金色鳞片的百年大蛇,通通咬伤了叼到?寿面前,再坐在成堆的猎物後面摇尾巴。

  对於几乎每天都会拖一只妖神来的尚融,?寿看起来有点困扰。但他终究也没说什麽,他会替佼幸没被尚融咬死的妖神们疗伤,再把它们放生。实在救不活的,?寿便默默地他们挖了个坟,把妖神们的尸体埋进去,在坟上划上安魂符祝祷。

  ?寿从不阻止他做的任何事,正如他从不主动鼓励任何人。

  现在回想起来,尚融觉得?寿一直在试图保持中立,对於人世间的万事万物。不介入、不促进、不阻挠、不动心,?寿曾说那是师傅教会他的修行法则,要他学会做一个称职的神格者。

  一个称职的、俯瞰世间却外於世间的,神。

  尚融不清楚那样的日子过了多久,?寿从身高只到他腰间的幼兽,四肢渐渐拉长,成长成他们人类所谓的少年。

  这让尚融更加心痒难耐,要是?寿是平常人,就算是神山里修行最长的妖神,以尚融的身分直接按倒了扑上去,也不会有任何人胆敢异议。实际上在遇见?寿之前,尚融也都是屏持兽族人的作风,来者不拒的。

  但?寿不同,尚融其实也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同。但总觉得要是用一样的方法得到眼前这个雏兽,就会因此破坏了什麽东西。

  那是比他现在下半身饱涨的欲望,还要更珍贵、恐怕他一生都难以再找到第二次的东西。

  尚融也相信这个人类雏兽不是对他毫无感觉。至少从某个时期开始,尚融发现?寿会忽然注视著自己□的背脊,等他回过头,?寿就又急急忙忙移开视线。

  等下回尚融再来庖栖寺时,发现桌上摆了一套山下人类穿的棉布衣裳,尺寸正好是他的尺寸。

  但衣服穿了是穿了,却挡不住两个互相吸引的人肌肤相亲的欲望。

  尚融学习武术的时间远比?寿长,?寿对这方面又不大在行,有时师傅交代给?寿拳脚功课,?寿练不来,尚融便手把手地给他补习。一人一兽打打闹闹,闹闹打打,有时候就闹到了地上,再从地上闹到了床上。

  尚融一直不记得第一次吻?寿是什麽时候,彷佛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发生的。?寿从不会主动吻他,尚融把?寿搂在怀里吻时,这个人类幼兽总是显得特别羞涩,尚融第一次把舌头伸进去时,?寿紧张到连呼吸都忘了。

  ?寿从来不曾拒绝过他。就连尚融踏破界线,实质意义地吃了这个拥有强大精守的少年时,?寿也没有太多抗拒,只是在他进入时,用几近沙哑的嗓音低呼了一声:

  『阿融,我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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