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花底+番外 by 偷眼霜禽-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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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成回身寻找,道:“你要那个做什么?”
糯米白猫扭头看着一旁,道:“我要瞧瞧哪一种鱼好吃。”
容成不以为意,笑了一笑,给它找了一册《四海图志》便走了。糯米白猫挥舞着爪子翻页,一面嘀咕道:“龙到底是什么……”
三,夭夭灼红(二)
容成出了房门,刚刚走了几步,忽见萍翳双手横抱着一人大步走进来。那人似是全身赤‘裸,胡乱裹着萍翳的衣裳,大片肌肤仍然露在外面,一脸茫茫然的模样,生得倒很是俊俏,漆黑的头发湿嗒嗒地滴水。
容成看了一眼便知端底,向萍翳道:“是小猫?”
萍翳点头,一面笑眯眯地捏了捏他的脸,道:“容成大人你瞧,这小东西模样不错。”
苗螭玉乍变人形,还没脱了猫性,一口狠狠咬住萍翳的手。萍翳叫道:“疼!疼!快松口,给你鱼吃!”
苗螭玉果然松了一口白牙,道:“鱼呢?”
萍翳道:“现下没……”
他话没说完,苗螭玉眉毛一竖,又去咬他,萍翳一慌,抬手将他丢给容成。容成伸手在他腰间一托,将苗螭玉放在地上,道:“别闹。”看了苗螭玉几眼,伸手去摸他的头发,道,“怎么全湿了?”
萍翳道:“我今日回来,飞到后山,见他在青潭里扑腾,便将他捞出来了。”
苗螭玉插口道:“才不是你这死鸟,是有什么绿绿的东西将我推到岸上来。”
容成脸色原本好好的,听了这话,不知为何忽地一暗,挥挥手道:“萍翳,你去找几件衣服给他穿。”说罢转身走了。
萍翳伸手在苗螭玉头顶一敲,道:“你提什么绿绿的东西!”
午后时候,容成午睡醒来,睁开眼睛,忽然看见苗濯玉正倚在自己身旁床头上。容成不常见这猫儿变成人形的模样,此时看来,他比初见时候似是大了几岁,眉眼温润,相貌秀美,远山一样的眉毛微微皱着,正捧着那册《四海图志》翻看。
容成坐起身来,道:“找到好吃的鱼了么?”
苗濯玉皱着眉摇头。
容成笑道:“东海里的小黄花鱼滋味不错。”
苗濯玉指着一张图道:“这是什么?”
容成低头看了一眼,笑道:“你想吃这个?那可不易。”
苗濯玉道:“这是什么?”
容成道:“是龙。”
苗濯玉托着腮看他,道:“为什么吃起来不易?”
容成伸手拍他头顶,笑道:“小猫儿个头不大,胃口却不小。龙是神族,居住在四海潜渊之中,呵气成云,降雷布雨,神通无穷。龙族之王在天廷中也是座上客,你却想下口么?”
苗濯玉出了一会儿神,道:“龙好看么?”
容成微微一怔,顿了一顿才道:“好看。额生双角,颌下滚珠,在云雾波涛中时隐时现,又威风又好看。”他说完了,往旁边看去,却见苗濯玉又变回猫形,书册盖住了猫头,一条雪白的猫尾卷在身侧拍打床铺。
那日之后,除了睡觉时候,苗濯玉绝少变回原身,时常待在书房里,眉毛总是轻轻皱着,手里拿着一卷书,也不知在想什么。
一天夜里,那只糯米白猫并没像往常一般团在床铺中间,容成躺了一会儿睡不着,便到庭院里练剑。他这辛元剑是从重阳那日正午时候的天雷中锻造而成,锋锐无匹,雪亮耀目,夜里能夺月华。此时施展起来,剑光霍霍,矫若游龙,耀得小院中犹如白昼。收剑时候,忽见苗濯玉不知何时回来,正倚在墙边看他练剑。
容成还剑入鞘,笑道:“阿玉,你回来了,来陪我喝几杯酒。”
苗濯玉答应一声,去取了一瓶酒,随手拿了两只杯子。那酒盏看似平平无奇,一着酒水,忽然从杯底生出一朵石榴花,殷红如火的花瓣层层铺展开来,在杯中摇曳生姿。
容成先饮了一杯,道:“你这些日子不开心?”
苗濯玉点点头,道:“我今日在书房里看到一句诗,叫做‘生岁不满百,常怀千岁忧’,做人本就很不快活。”一面也将面前的酒杯饮干了。
容成又给他倒了一杯酒,失笑道:“你在读什么书?这般心事重重,不读也罢。”
苗濯玉捏着酒杯道:“也没什么,只是瞧瞧这世间有多大、都有些什么。”
容成笑道:“那你读出什么来了?”
苗濯玉自斟自饮了一杯,连那朵石榴花一并吞下肚,一手撑住了额头,微微有些醉意,道:“天下大得很……我,我不过是一只猫罢了……”
容成道:“做猫比做人快活些。”
苗濯玉不胜酒力,饮了三杯,酒意泛上脸来,两颊湿润润地红,他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容成,身子晃了一晃,冲着容成倒了下去,嘴里犹自喃喃道:“做过人,就再也做不回猫了。”
容成伸手接住了他,轻轻拍他脸颊,道:“你这小猫儿,整日胡思乱想些什么?”一面将他打横抱起,走进卧房去。
自从变成人形之后,苗螭玉倒比从前安分许多,时常见他陪在哥哥身旁,或者同萍翳聚在一起烤鱼焖红薯。一日清晨,苗螭玉兴冲冲从庭院前走过,一手拿着一根钓竿,另一只手里拎着几尾鱼,他瞧见容成,欢快招呼道:“容成大人。”
容成点了点头,随口问道:“你去哪里了?”
苗螭玉道:“后山青潭。”一面将手里的鱼举了举,笑嘻嘻地道,“这鱼很好吃。”
容成上下打量他几眼,道:“你这几日游荡够了么,我这里不养白白吃饭的。”
苗螭玉缩了缩肩膀,道:“从前你也养我的。”
容成道:“那是自然,从前你是猫,总不能叫一只猫去扫院子。”
苗螭玉委屈道:“扫院子?”
容成道:“快去扫。”
苗螭玉更加委屈,晃晃手里的鱼,道:“我还没吃早饭!”
容成喝道:“先干活!”
第二日早晨,容成起床出了房门,果然看到苗螭玉乖乖地在扫院子。这庭院并不甚大,种了些花草,平时专有侍从打理,偶有落叶落花,也是堆在花下做肥料,从来无人打扫。容成下了阶来,却见苗濯玉也拿了一把扫帚在扫落叶,不由奇道:“阿玉,你怎么也在这里?”
苗濯玉道:“扫院子。”
苗螭玉在旁嘀咕道:“明明是你说,不养白吃饭的……”
容成道:“好好扫你的院子。”一面将苗濯玉手里的扫帚接过来丢给苗螭玉,道,“阿玉,你过来。”
苗螭玉瞧着他二人渐渐走远的背影,喃喃道:“这……这算什么?”
容成既然走了,苗螭玉便马虎起来,边玩边扫,手中扫帚挥来舞去,偶尔扑一扑蝴蝶,摧折花枝,落红成阵,自是不必多说了。他玩着玩着,忽觉有些不对,扭头一看,便见容成皱眉看着自己,道:“你在做什么?”
苗螭玉理直气壮地道:“扫得少了,显不出我勤奋打扫来。”
容成道:“罢了,明日‘你到演武场来。”说完便走了。
苗濯玉走过来,递了一碟点心给他,道:“给你。”
苗螭玉欢天喜地地接过来,拈起一块填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道:“好、好吃。哥,你们方才做什么去了?”
苗濯玉道:“没什么,吃早饭。”
苗螭玉顿时悲愤:“容成偏心!”
次日一早,猫家兄弟果然双双等在后山演武场中,容成不久便到了,道:“你们两个既然长大了,与其日日闲着玩乐,不如学些本事。兵器架在一旁,自己去选一样来。”
苗濯玉从那兵器架上挑了双手短剑,苗螭玉却将手中青青的钓竿往地上一顿,笑道:“我就用这个!”
苗濯玉微笑道:“别胡闹。”
容成却道:“这倒是一件好兵器,比寻常棍子多了一只飞钩。虽然厉害,却也加倍难练。你先从棍术练起就是。”
萍翳曾说糯米白猫吃了涿光山的石榴,必定聪慧非常,但苗濯玉练武的天分,却远远不如弟弟。容成分别教了两人一些入门招式,吩咐他们自己自行练习,自在旁指点。苗螭玉学得有模有样,一条棍子挥舞得霍霍生风,苗濯玉的双剑使出来,却总是差了些劲力。容成伸手在苗濯玉手腕上托一托,示意他将手臂抬高一些,一转眼看到他的侧脸,鼻梁挺秀,睫毛细细长长的,忽然心底微微颤动。
再过几日,一日容成教授新招式时候,猫家兄弟站在一旁观看,苗螭玉无意间看了哥哥一眼,只见苗濯玉明净的眼睛里晃来晃去的全是容成的影子。苗螭玉忽然觉得,哥哥眼睛里的容成,比眼前这活生生的容成好看许多。
四,云渡星汉(一)
日子一久,猫家兄弟的武艺差别愈加明显。一次两人练习时,苗螭玉一竿横扫过来,苗濯玉一个躲闪不及,结结实实被抽在了脸上。苗螭玉吓了一跳,扔下钓竿扑到他身前,急急道:“哥,你怎样?疼不疼?”
苗濯玉摸着脸颊道:“没事,也不觉得多疼。”话虽如此,白‘皙的脸上仍是高高肿起一道红痕,嘴角也裂开了,流下一道血线来。
苗螭玉心疼道:“哥……我、我去找维朱讨些伤药来。”
苗濯玉这伤痕看上去虽然怕人,却并不重,他也不在意,下午仍旧待在书房里翻看书卷。
傍晚容成回来,进门便见苗螭玉贴在苗濯玉身旁,替他舔脸上的伤痕,动作说不出地亲密暧昧。当下笑道:“小猫,你这不是龙涎,舔了也是白费。”
苗螭玉不服气,道:“难道你舔就有用了?”
容成笑道:“那是自然。”
苗螭玉道:“那你快来舔!”
容成皱眉笑道:“小东西,回去睡你的觉!”他将苗螭玉赶走了,走到苗濯玉身旁道,“让我瞧瞧,疼么?”
苗濯玉偏过脸给他看,道:“还好。你的虎涎真的有用么?”
容成笑道:“本星君才不舔那小猫的口水。”随手拉开旁边一只抽屉,摸出一只小小药罐,沾了药膏轻轻替他涂在肿痕上,指尖慢慢拖过他的嘴角。一面道,“你今晚就这样睡便是,变来变去不好。”
苗濯玉怔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应道:“好。”果然没有变回原形,解了外衫便躺下去睡。容成躺在他身旁,伸手托了托他的脸颊,让他枕在自己胳膊上,温柔道:“当心别压到伤处。”
次日起来,苗濯玉脸上的伤痕果然便消退下去,但苗螭玉不敢再同他全力相搏,平日常常拖着维朱、施留等人喂招。他们武艺高超,手下自有分寸,也不会失手伤了苗濯玉。
一日清晨,猫家兄弟约了维朱、施留二人练武,等了许久也未见人。苗螭玉觉得奇怪,再等一会儿,正要过去寻找时,忽见萍翳神色恹恹地路过,便拉住了他询问。萍翳愁眉不展地道:“他们两个昨夜在后山比武,不知怎么打发了性,维朱伤得厉害,这会儿正躺着呢。施留正陪着他。”
苗螭玉在他肩上重重一拍,道:“他受了伤,将养几日也就好了,你这般愁眉苦脸地做什么?活像个小寡妇。”
萍翳发愁道:“你少说笑。维朱伤得不轻,再这么下去,娄宿必定有变。娄星暗淡,天下便要兵乱四起,万千生灵涂炭,不是说着好玩的。”
苗螭玉托着腮道:“乌鸦,这个我就不懂了。到底是星有异象,天道随之变动,还是天道将变,星宿有所感应,这才现出异象?”
萍翳眨了眨眼,道:“这种事因果相循,环环紧扣,乃是天机所在,哪有这样容易讲清楚。若能参透,你也就不是一只小猫了。”
苗螭玉道:“或许维朱受伤,正是天意?”
苗濯玉在旁道:“你们两个说来说去,维朱还是躺着那里,半点用处也没有。”
萍翳道:“那濯玉你说,要怎样才好?”
苗濯玉道:“维朱复原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