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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刀尖上的华尔兹-第61章

小说: 刀尖上的华尔兹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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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她顾不得,转身去看推自己一下的人。
  而那个人转身走进后面的车厢,很快,快得似乎一眨眼就消失了一样。许之博也发现了那个人,急着去追赶,被手下拉住:“日本人过来了,大哥快走啊!”
  许之博追望了一眼,已经听见日本人叽里呱啦的吼叫声,只好带人顺着车门爬上火车顶,日本兵一边派人追赶,一边朝凌睿追去。
  她没停步,凌睿也不放弃,直到末尾车厢。
  “俞瑜,前面没路了,你不会跳车吧?”凌睿忍不住喊了声。
  青烟色的大衣,挽起的秀发,纤柔孤寂的背影,淡漠的声音:“ 你非要逼我吗?”
  凌睿见她终于停步,松了口气,柔声道:“刚才是你救了我,即便不想见我,也要听我说声感激。”夜灯摇摆,如幽冥鬼火,她站在最后的护栏前,像夜里开放的花朵,不可言明的馥郁。
  “不必了。”俞瑜转过身,淡淡的看着她。
  “俞瑜!”凌睿笑了,走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漆黑的瞳孔微闪,“我就感觉你在我身边,一上车就一节一节车厢的找,你果然来了。”
  俞瑜默默地,直视着她。
  凌睿不顾身后来人的愕然,捧起她的脸:“我找了你很久,你几时看到我的?”她抬手撩起俞瑜耳边的发,注视着她,“我去找你,你已经出院了。后来得知你和俞先生要回苏州的消息,没想这么巧。”
  俞瑜站在那里,任她温热的指尖缓缓掠过脸颊,脑中有些被撕裂的微响,宛若沉潭深海的心底浮出深蓝的魅影,影影绰绰,挥之不去。这种感觉如影相随,想淡去也不能。
  也许,是一种执念。
  “不用找我,”俞瑜的语调平静如水,“别再跟踪我,如果你想活着。”
  仿佛被人对着咽喉扎了一刀,凌睿一时说不出话来。在她发愣的当儿,“睿儿!你怎么样,受伤没有?”
  “妈妈,您怎么过来的,这边不安全。”凌睿见母亲恐惧的面孔,立即埋怨柠妮,“叫你陪着妈妈,你……”
  柠妮淡淡一笑:“差点被人暗杀了,我们坐得住?”
  回头,那道身影已经消失。军警要追赶,被凌睿拦住,“刺客在车顶逍遥,还不去抓捕?!”军警哪敢怠慢,立即领命而去。
  凌玉城似乎看到了俞瑜,那年轻的女孩宛若冥河中盛开的一朵幽静的莲花,似有若无,隐隐约约,令人好奇惊叹。
  “她是谁?”
  “一个朋友。”凌睿微微苦笑,却被柠妮看得心虚。
  火车缓缓停下,喷出一团团白雾,进站了。
  白雾中,那道美轮美奂的身影若隐若现,宛若仙灵。凌玉城看着她的背影,“哦,很奇怪的女孩子。”
  凌睿没法理解母亲所说得‘奇怪’是指什么,她将受伤的手别在后面,对保护她的车警命道:“不必封锁了,通知站台加强保卫。”
  “是!”车警立即展开巡查,加强对头等厢客人的保卫。
  列车在中间站作短暂休整,只见两队士兵荷枪实弹的站在站台,旅客们想下车活动的,买东西的,也不敢下去了。
  来到卫生间,柠妮拾起她受伤的手臂,卷起衣袖,上面有一道手指长的刀伤,血痂刚刚凝固。“许之博来了,是巧遇。小明智秀就不是了。”耳畔的伤较轻,凌睿的围巾是黑色的,在母亲看到之前,她飞快的在脖子上打了个结,不想妈妈担心。
  列车上有应急药箱,柠妮很快处理好伤口,这才问:“俞小姐回苏州,你早就知道了吧。”
  “松尾告诉我的,还叫我监视他们。”凌睿拉下袖子,“我觉得俞先生的举动非常怪异,似乎在逃避什么。”
  “很简单,许之博刺杀你,事先是有人通知他的。这个人不是小明智秀,就是俞先生。”柠妮理出点苗头,一字一字的说,“我猜,俞先生一定有鬼。”
  “说来听听。”凌睿很平静,俞先生的问题,她有了点眉目,“就看你和我想得有没有默契。”
  “哦,你早就怀疑他了?”柠妮双手抱胸,含笑看向她。
  “他在保护俞瑜,为了救俞瑜,这才承认自己就是伺服者。要知道,原先他可是经过非人的酷刑,也没吐露半点信息。”凌睿思考着,“在他心里,俞瑜比潜伏名单重要。还有一点,潜伏计划本来就是日本高层授意的,在日本同僚面前,他为何宁死也不肯说出来?”
  “如果他不是伺服者,只是替真正的伺服者保守秘密,也就是说,他不是日本人,甚至是抗日的,那么,他的行为似乎就合理多了。”柠妮琢磨着说出自己的看法。
  凌睿点点头,“如你所说,他只要毁了名单,一切就石沉大海了。何必留着这份危险的名单?”
  “这一点我怎么也想不通,”柠妮无奈叹气,“当初我威胁过他,这人还真可笑,无论软硬都不肯交代。俞瑜一有危险,他就什么也顾不得了。对一个养女如此重视,还真少见。”
  莫非,俞瑜不是他的养女?看俞先生那副样子,也绝不会有俞瑜这样的女儿。似乎,叔侄更像是主仆。
  这个想法只在脑子里过了一下,凌睿心惊肉跳。
  火车一阵鸣笛,接着便呼哧呼哧的转动起来。俞瑜直到火车启动的时候才上车。
  俞先生失色:“瑜儿,我看见凌睿了。是不是跟踪我们来的?”
  “不是,她和她母亲在一起,与我们无关。”俞瑜喝了口茶,她也看到凌睿的母亲,那位气质高雅,秀美端正的夫人。她和凌睿同样拥有木樨花的香气,凌睿虽有她的气质,却被军人浓重的杀气遮蔽。而,雪怀恰恰遗传了姑母的所有特点。难怪凌睿会放过他。
  “没这么简单啊,松尾是个老狐狸,他一定怀疑我,所以派这个杀人女魔来监视我们!”俞先生抑制不住惊慌,拼命的搓着手,脸色惨白。
  “大伯若是担心,下一站我们就下火车,改道就是。”俞瑜轻轻说道。
  俞先生摇头:“不行,如果是监视我们来的,故意逃走更令他们疑心。”
  被特高课折磨后的俞先生更加怯懦胆小,杯弓蛇影。
  “刚才许先生就能结果了她,你为何……唉,瑜儿,她把你害得还不惨吗?”俞先生唉声叹气,实在不理解她的做法。
  “大伯都看见了。”俞瑜眼神淡漠,对伯父一直跟着自己也不在意,轻缓的叹了声,“许之博杀不了她。”小明智秀也杀不了她。因为你们都忽略了一个人。只要她在她身边,谁也杀不了她。刚才,本不该出手的,只是她好像在等她出手,而她,无法等。当危险迫近凌睿,她根本做不到熟视无睹,即便早知道她在保护她。
  “也罢,”俞先生抖抖袍子,似乎做出了艰难的决定,走到门口看了看,这才慎重的说道,“瑜儿,以前我是反对你参加抗日组织的,现在看来,只要留在日本人的地方,你时刻都很危险。不如,你跟许先生走,去很远的地方,改名换姓,永远别回来!”
  俞瑜陡然回过神来,“什么?大伯叫我去哪儿?”
  “去,去那个根据地,隐姓埋名,谁也不认识你!”俞先生很激动。
  隐姓埋名,我不知道自己真正的姓和名,又如何隐姓埋名?俞瑜看着伯父完全错乱的样子,淡淡一笑,“别担心了,大伯。到了苏州,就能见见我父母的样子了。”小时候,家里一张照片都没有,梦里,他们的形象是模糊的,就算亲切的跟她说话,可怎么努力也看不见他们的脸。
  俞先生呆了呆,非常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嗯,也好。”
  凌睿轻轻地坐在母亲的身边,不想吵醒她。
  “睿儿,你好些没有?”凌玉城并没有她想象中那般惊慌失措。
  被母亲担忧的目光看得一阵局促,无论怎么伪装自己,也逃不过母亲的眼睛,只好说道:“在打战嘛,受点轻伤也难免的。我能保护自己,妈妈不必担心。”
  头等车厢本来就人少,加上凌睿亮出身份后,几个有头脸的人便被军警请了出去。车厢里只有她们三人。
  凌玉城摇摇头,抓起凌睿的手,很郑重的说道:“我这次回来有两个目的,看望你外公,再者,带你回日本。”
  凌睿也没意外,看着母亲笑:“妈妈,你不是非常思念家乡的嘛,还说日本不是我们的国家,迟早要回到中国的。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还用问我吗?”凌玉城脸色微变,伸手解开她系在脖子上的围巾,脖子上包扎的洁白的纱布,血污一片,她心痛的抚摸着女儿的脸,“回日本,比这里安全。”
  凌睿扭头看了柠妮一眼,却看到柠妮抱胸靠在椅子里假寐,冶艳的面容被风帽遮掩,似乎没听见她们母女的对话。
  可是妈妈,日本跟中国一样,步步杀机。
  “等看过你外公,我们就回日本。你离开军队,去大学深造,以后完全能做个知识渊博的学者。我相信,凭你的聪明,一定可以!”
  凌睿感觉到母亲平静的外表下,已经无限惊恐。
  “如果松尾伯伯答应的话,我陪妈妈回日本。”凌睿不忍母亲察觉自己的问题,若无其事的笑道,“妈妈去说情,他没有理由拒绝的。所以妈妈,现在就放宽心吧,好好的玩几天,别去想烦人的事情。”
  凌玉城没想女儿答应的如此爽快,顿感欣慰,“睿儿今年不小了,也该明白,战争总会过去的,军人执政也会结束的。”
  凌睿以手比唇,低声笑道:“被松尾伯伯听见了,会不高兴的。”
  凌玉城喟叹:“他本来是优秀的建筑师,可惜……”在劳顿和忧虑中,她困倦的闭上眼睛。
  凌睿用毛毯盖好母亲,脸上的笑容完全变成了苦涩和无奈,妈妈,你善良高洁,学识渊博,怎么想到睿儿已经陷入绝境?日本,中国都不是睿儿的乐土,到哪儿,不过是从一个地狱到另一个悬崖,无从选择。
  可是,睿儿绝不能让您受到一点伤害,就像小时候,您为了我,忍受了多少屈辱,多少磨难,即便付出所有。
  扭过头,那双绿眸闪过一星关切,见凌睿看她,似笑非笑的牵动下嘴角,继续假寐。

  第 55 章

  到苏州时,已经晚点三个小时。
  车站停着一辆小车,有个端庄规矩的妇人翘首以盼,似乎等了很长时间。出站口,大批旅客蜂拥而出,推搡拥挤,热闹噪杂。凌睿带着母亲从特护通道走了出来。
  “玉城,玉城!”妇人举着帕子喊了起来,“这里啊!我在这里!”
  “是幼慈,她来接我们了。”凌玉城激动的迎了过去,和妇人紧紧的握手。
  “一别二十多年,你一点没变!”妇人感慨。
  “二嫂!”凌玉城激动的说不出话来,拉过一旁的凌睿,“来,叫二舅母!”
  “你是……”凌夫人又惊又喜,上下左右的打量着凌睿,“睿儿?你是睿儿!都这么大了,叫我如何认得出!”
  “二舅母好。”凌睿礼貌的鞠了个躬,日本男子的礼仪。
  “好,好,不必多礼了。”凌妇人眼里隐忍着泪水。
  柠妮已经自觉闪到一边了,她这副人间稀有的模样可别吓坏别人,在上海,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多,再奇怪的模样也引不起轰动。相对闭塞的江南水乡,见过世面的人毕竟很少。
  天色已晚,凌夫人叫仆人带上行李,请玉城母女上车,“老爷等得急切。自收到信,老爷一天不知道要看几遍。表面上还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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