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可逃-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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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蓉将加班冲洗出来的照片全部交给章辰,并催促他尽快撰写有关文字报导。章辰无所谓地笑笑,说:“沈姐,这事您还当真哪?我陪你去那里纯粹是逗你开心罢了。你们这些都市白领,每天的生活都如同清汤寡水,除了疯狂消费,你说你们的内心深处还能有些啥?”沈蓉则习惯性踢了他一脚,说,“你别管我们生活怎样怎样,当务之急是你自己应该早些进策划部来,我对你四姐也好有个交代。”章辰说这样的稿子肯定会被上面毙掉的,他有预感。沈蓉说,“不管怎样,任何事物都只有尝试过才知道结果。”最后章辰拗不过她,只好草草赶写了一篇相关报导,一起交了上去。
新主编看完那些有关生猪市场的原始照片和文字报导后大吃一惊,说,“那些兔崽子居然如此嚣张,置全市市民的饮食健康于九霄云外?”结果却很不幸,稿件在新主编的大力关注之下,很快就被枪毙了,原因和章辰想的基本上没什么出入。事后,新主编还特地把章辰叫到自己的办公室,笑眯眯地,和蔼地做起了章辰的思想工作。他说,“农民兄弟嘛,哪来那么多的卫生意识,再说这是个敏感话题,捅出去岂不等于在跟政府唱对台戏?”
可是没过几天,很多政府有关部门几乎倾巢出动,什么卫生局、环保局、公安局、工商局、市容纠察队等等,他们开着警车拉着警笛,大呼小叫地赶到现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法办了那些不法分子。再往后没几天,章辰正坐在格子间里修改着那篇《只差一点点》,却先后接到三个恐吓电话。
第一个电话是一个声音洪亮的中年男人打来的,声音还有些熟悉,章辰估计他就是猪市里面递烟给自己抽的那个小刀手。他说:“狗日的原来你不是差买你是记者啊?妈的记者又有什么了不起?没事干你写什么内参?你他妈难道就不吃猪肉呀?我现在警告你,老子随时随地都可以下掉你那两只冒充会写字的乌龟爪子。”
第二个电话里,是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很陌生。那家伙先是嘿嘿嘿嘿冷笑不止,直把章辰笑得全身发软。然后他说:“信不信今天晚上老子就发动五十六个民族的男人强奸你妈?”章辰正准备跟他对骂一下,那家伙就把电话挂了。
最后一个电话,居然是个女人打的。一上来就用上海土话谩骂起来,他只听清楚一句,那女人说“侬这佤小赤脓!老娘淹就把你给淹死了!”骂到这里,也是主动收线。这样,就使得章辰被动地处于一种被骂了还不能还口的尴尬境地里。
三个匿名电话弄得章辰异常窝囊,火气直往外窜。本来他想抽空修改一下自己的那篇小说,可现在已经兴致全无。有个叫曹铃的女记者,端了个盛满开水的杯子,朝这边姗姗而来,还分外妖娆地倚在章辰的格子间门口,看见章辰沉着张脸,就说,“瞧你这德性,好像全世界人民都欠你一笔血债似的!”章辰不仅没有搭理她,还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
“臭小子!你今天到底怎么了?给。”说完曹铃便将那杯开水朝他递了过去。章辰当时一直低着头,没看见曹铃手里递来的那杯开水,“没什么,求求你们别来烦我好不好?”说完他一只手随意朝外一挥,不经意却正好打翻了曹铃朝他递过来的那杯开水。
无处可逃 第53节
曹铃的手被开水一烫,顿时就火冒三丈,大骂一声:“王八蛋!”骂完后掉头就走。惹得其他同事也纷纷起立,好奇地观看。恰恰此时,章辰桌上的电话铃声第四次骤然响起。章辰一把抓住话筒,条件反射地认为,这个电话肯定还是先前那三个人打来的。心想,这回老子一定要占尽先机!于是还没等对方开口,就对着话筒大骂了三声:“操你妈!操你妈!操你妈!”骂完后,大约停顿了五秒钟,却听见话筒那边的主编气得声音战栗,咬牙切齿、忍无可忍地对他骂出一句:“你这个人渣!”当下章辰吓得手脚冰凉,直感觉到自己眼前一黑,险些当众晕倒。
而大厅里面刚刚平息了怒火的曹铃却以为刚才章辰在骂她。马上从自己的格子间里跳将出来,像个女疯子似的骂将开来:“流氓!要操回家去操!回你的少管所去操!”骂完后似乎觉得不甚过瘾,又大声补加了一句:“哼!跟我骂操!你还嫩了点儿!”曹铃也是怒火焚心才骂骂咧咧的,殊不知汉语里面“骂”与“妈”的读音极易混淆,她说“跟我骂操”时,发音好像就是“跟我妈操”。等她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大厅里许多同事都已经笑得人仰马翻。曹铃红着脸正寻思着如何扳本时,却看见新主编满脸怒容、铿锵铿锵地走了进来。片刻之间,一个个的键盘都发出了噼噼啪啪的打字声。满脸无辜的章辰,正一脸委屈地站在自己的工作台前,面对着气势汹汹的主编大人,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后来主编耐着性子,听章辰悲情地解释。章辰说对方扬言要下掉新主编的胳膊,说他们叫嚣着要强奸全报社的女同胞,要淹死全报社的男同志,然后自己才忍不住怒骂起来。“我被他们连续恐吓了至少有八次!第九次电话铃响时,我想,我也得骂骂他们才是,可是却骂到了主编您头上。我真的冤枉啊我!”真相大白之后,新主编果然表示出极端的愤怒。他走到坐立不安的章辰面前,亲切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大声表扬章辰说,“你是好样的小章。现在,我们媒体极其缺乏的就是你这样敢于和社会丑恶现象作斗争的人才。从明天开始,你就去策划部上班!”最后,他还气宇轩昂地说:“这件事我一定会向警方汇报,不查它个水落石出我们绝不罢休。大上海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我就不信没了王法!”
次日,人事部一纸调令下来,章辰居然闪电般地搬进了策划部。这个打了折扣的提拔,像极了几个月前他失而复得的那段传奇情感,来得虽然晚了点儿,却充满了喜剧色彩。
章辰第一次亲吻秦子跃时,感觉对方的舌头底下像是含了一片难以溶解的西瓜霜含片,那种味道显得又凉、又香还有点儿甜。之后就一脸幸福地问她,说,“现在我算是你老公呢还是男朋友?”秦子跃模棱两可地回答说,“臭流氓!你就这么直接地问我,叫我怎么回答你。”那天章辰趁着亲吻她的大好时机,一双手就在对方身上肆意游走,秦子跃也并未反抗。亲吻完毕,他又用手把秦子跃的衣领往前一拽,并把自己的头探了过去。秦子跃惊异地问他想干什么。章辰不好意思地解释说,“我想看看那东西是不是真的。我的一个朋友说过,真的能抖假的抖不起来。”秦子跃骂道,“你都已经坏成这样了,你的那个朋友也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和秦子跃第一次亲密接触之后,还发生过另外一件比较有趣的事。那次是他请秦子跃出去喝咖啡,完了他送秦子跃回寝室,大马路上人流穿梭,章辰搂着秦子跃,在街灯暧昧的格调里漫步而行,到达T大门口时,章辰忽然想有点儿作为。秦子跃则故意在他怀里躲躲闪闪,撩得章辰愈发放肆。好像是秦子跃敌不过章辰的蛮力,最后只好放弃抵抗,停了下来,任由章辰将她拥吻着胡作非为。可秦子跃忽然红着脸在他怀里挣扎起来。章辰回头一看,原来旁边有个小男孩,居然站在那里看起了热闹。章辰不大耐烦地朝那小孩瞪了瞪眼,说,“小屁孩你看什么看?”小男孩神气地反问他,“你们事先规定过少儿不宜没有?”章辰想了好半天才说,“这样下去你会学坏的!”那小孩一边离开,一边还回头朝他俩不屑地笑了笑,说,“我早就学坏了,我家三级片特多!”事后秦子跃感叹起来,说,“看来,你们男人天生就是当流氓的好材料!”章辰语噎。
有天晚上,章辰站在T大图书馆外面等她出来。忽然发现一个身材发福,满身酒气的中年男人,急速朝他这边走来。中年男人一开口就恶狠狠地问他:“你知不知道我是秦子跃的什么人?”章辰对来者的突然发问感到很奇怪,想了好半天才回答说,“她是你学生?”那家伙大喝一声,说,“放屁,她是我女朋友!从她读初中时,我们就已经有了深厚的感情基础!”
正好那时秦子跃从里面出来,她一把将那中年男人推了过去,说,“章辰,别听他胡扯,他是我叔叔,是个商人。”章辰被商人刚才那句话刺激得无比窝火,因此也不想向他低头,就把脸朝街面扭了过去,并一把扯过秦子跃的胳膊,准备开路。可那商人好像真的喝了不少酒,一直跟在他俩后面,还一个劲地叫嚣着,说,“妈的!总有哪天要你们这对狗男女好看。”听着身后“妈的,妈的”之声不绝于耳,引得许多无聊的路人也跟着围观。最后章辰忍无可忍,回头就抽了他一巴掌。那商人马上就像个疯子似的朝章辰扑了过来。秦子跃在旁边喊道:“章辰你小心,他会军拳。”章辰气得咬牙切齿地说,“我还会匪拳呢。”可是话刚落音,他就被那商人一记沉重的直拳击中肩膀,疼得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一个趔趄退到一边,再也不敢小看眼前的这个醉鬼。
那商人一拳命中目标,顿时就显得趾高气扬起来,口齿清晰地说,“妈的!老子在部队带了整整二十年的新兵蛋子,难道还怕你那些三脚猫的拳脚?”章辰大怒,顺手拎起T大门口的那个不锈钢垃圾筒,轮在手里舞得呼呼生风,逼得那中年商人狼狈后退。这边秦子跃准备过去劝阻他们,一不小心却重重地摔了一跤。两人同时罢战,一起冲上去搀扶。秦子跃那跤摔得不轻,满脸是血。
后来那商人慌忙开来自己的车,与章辰合力,把秦子跃送进医院,交掉一切费用后,却又表情慌张、行色匆匆地不见了踪影。当晚秦子跃躺在病房里,紧紧捏着章辰的手,问他伤着了没有。章辰觉得那个家伙形迹非常可疑,既然是秦子跃的叔叔,为什么要无辜辱及自己侄女的名声?秦子跃则解释说,“可能是闽叔叔酒喝多了的缘故。”那次章辰最终还是相信了秦子跃的解释,因为对于秦子跃说出来的每一句话,他都甚至没有力量去反驳或者怀疑。
可是不久,性质类似的事件再次发生。同样是个晚上,在章辰住处的阳台上,那天的秦子跃显得比较开心,小鸟依人般温柔地依偎在章辰的怀里,兴高采烈地说起了当初发生在4136寝室里的一些事情。说到舍长慕容小雪用脸盆撒尿,又用尿盆洗脸的事情时,章辰大笑起来,说,“原来真有那么回事啊?”那晚秦子跃又顺便提及了日本的樱花,说,“真想真想啊,想让你带着我去日本看看樱花。”章辰说,“我还指望着你以后去日本留学,带我去看樱花呢。”秦子跃刮了他鼻梁一下,说,“早知道你这么没出息,当初的确不应该选中你。”那天她还特地带来了几年前章辰写给她的所有信件,就着阳台上微弱的灯光,两人一起笑着浏览。后来又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