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浮生之倾国作者:梦里浮生-第7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殷螭再也没料到居然挨了他的打,一时竟自愣住了,只见林凤致气得脸色惨白,再不看自己一眼,放手转身,向柜台上喝声:“结帐,东西我赔!”
林凤致素来办事利落,片刻间便结清店帐,连打架毁坏的东西与殷螭该付的伤药费都一并给了,回房取了包裹,自顾自一个人便走。殷螭愣了半晌,发现他居然有撇掉自己的意思,赶忙也取了行李,大叫:“小林,站住!”跟着直追出去。
林凤致当然不会听他的话站住,但殷螭追出半条街,到底也追上了他,看见他兀自脸如严霜,显然这一场气非同小可。殷螭脑袋上还在痛着,伸手抹一把额前鲜血,苦笑道:“我为你打架,你倒打我?还想趁机溜掉?你也太过分了!”林凤致哪里答他,只是一径前行,转过街角,往前指了一指,冷冷的道:“那是医馆,进去包扎!”
殷螭嘀咕:“打过了人,又让包扎——真是不知什么意思。”但顶着满额鲜血在街上走路,只怕过不多久便会招来街卒盘问,何况林凤致的模样虽然气到了十二分,这一句话到底还是在关心自己,于是也只好乖乖听话,走到医馆去让郎中处理了伤口。当然同时也牢牢拖住林凤致的手不放,生怕他借这个机会,假装赌气跑掉,他这么精乖的人,一旦脱离了自己视线,哪里还找得回来?
好在砍的那一盘子也没往要害招呼,只砸破了一块头皮,上了点药,用绷带绕了两圈,便即无事。殷螭只好借了林凤致惯戴的唐巾遮住满头,绕到下巴上的带端还被郎中打了个蝴蝶结,一时狼狈又滑稽。殷螭在医馆拿镜子照过,疼痛恼火之余也忍不住要笑,心里只盼林凤致也别再气狠狠的板脸,索性笑一笑大家丢开也算了,可是林凤致这一次,明显是动了好久不曾动过的真气,居然从头到尾,毫无笑容,一直到晚上就寝,也不再肯和他说话。当然,殷螭也不敢再招惹他,于是自同行以来,第一次安分无事的过了一夜。
挨了这一盘子之后,殷螭终于老实了,一路的嚣张气焰都被林凤致这场发飙,狠狠打压了下去——除了还能继续要挟着林凤致跟随自己,不能离弃之外,其他的好事,那是再也没有了,因为林凤致决意不再忍耐,重新拿出以前的狠劲来,该骂就骂,该顶撞就顶撞,不想做事就直接推开不理。说也奇怪,他温和顺从的时候,殷螭变本加厉的想出各种花样暴虐折辱,戾气一日比一日深重;等到他拿出旧日的恶形恶状来镇压,殷螭的劣模样哪里及得上他的坏脾气,那些乖戾变态简直是犹如雪狮子向火,一时间化了个干净,非但没有不服气,反而乖乖的想着:对啊,这个样子,才象是我和小林正常的相处呢!
所以这场风波,两人此后虽然一句不再提起,心中却是各自琢磨了几遭的。林凤致想的是:早知道这家伙揍了有用,我何必一路忍到如今?就算在情上被他挟制无奈罢,就算要被他卖掉罢,我也没必要忍气吞声,难道还指望感化了他的心不成——这等妇道人家才会有的傻想头,居然我也会有,委实荒谬可笑!
殷螭则想:其实小林压根儿打不过我,可是至今为止,我怎么就乖乖挨过他两次揍,都没还手呢?要说上一次是因为生离死别,我实在无法还手,这一次明明我也没做错什么,怎能白挨他打!可是——他乖巧听话的时候,后面绝对不会出好事,不是闹妖书案,就是昆明变乱,就是为我送死,就是兵谏决裂……所以,还是受住他的气,由得他发性子罢!我拿他还有大用,岂能小不忍则乱大谋?
殷螭不好意思承认的是,自己见到林凤致发狠的时候,其实心里颇有点又爱又怕的感觉。爱是一直以来的怪口味,就喜欢他这副倔强难驯的形相;怕却是自从最初相识,就在气势上被他狠狠压下一头过,于是见到他发飙动怒,便会不自禁的矮半截下去,滋生出畏惧之心来,哪怕想要变脸做些暴戾勾当,也抵不过他正是自己的命里克星。
事实证明,林凤致吃软不吃硬,殷螭却是相反,大大的吃硬不吃软,并且有的时候,十分具有犯贱与欠揍的倾向。
三之7
作者有话要说:考试回来了,但是还没有完全考完,月底还有另一家学校,所以可能这个月只能更这一次了,等四月回来才能继续接着写,汗颜:( 国朝实录中,《外国?朝鲜传》的撰写,一向由四夷馆提供资料,翰林院最终润色成文,因为涉及外国,不免需要精通夷语的修撰人员才能负责,林凤致的特长在本国史事,所以在翰林院做官时没有管过这块,对朝鲜的历史也不怎么熟悉。可是自清和二年起,即因倭侵朝鲜,直抵鸭绿江边,朝鲜国王李洹自王京奔向平壤,丢了平壤之后又来奔国朝求救,当时朝廷上大部分人主张“朝鲜乃国朝藩篱,不可不护”,于是以小皇帝殷逑纶蚊孔笫汤沙绿炀劫辆允梗旖蛭栏笔乇噶跛伞颂熳犹Α⑼洳醣业拇巫印筇岫剑毂蛉ピ省R蛭獬≌绞拢址镏伦魑』实鄣南壬缓蟛卧拚拢幻飧厦夤糠侄喽亮诵匀缃袼灯鸪实氖挛瘢挂材芡吠肥堑婪治鲋�
然而不管林凤致怎么勤学好知,有一个弱项却是不得不承认的,就是自己委实在军事方面缺乏天份,不甚了了,也就不敢纸上谈兵,只好将此事全权交与兵部与群臣主张。不幸的是,兵部尚书朱光秉,治理内部倒是一把好手,对付外国却着实有点畏首缩尾放不开,本来国朝援军一路势如破竹,业已收复朝鲜王京,直将倭人赶到釜山,眼看就要全部扫平。不料朝鲜国王李洹未归之时,国内陪臣们又将世子李夔立为新王,李洹向天朝哭诉不已,于是朝廷命经略陈天经就近问罪,李夔一惧,竟然转而投降日本,反攻国朝大军。交战一场之后,还未分出胜负,朱光秉便以:“远出征伐,其国复又内叛,岂令将士徒劳冒险?”的理由,力主撤军回国。正值这一年北寇也来凑热闹,林凤致好不容易冒死守下京城,自己也觉得这种时候再派兵在国外交战,十分不智,于是也就让小皇帝批准了兵部的坚持陈请,将十万大军撤回本国——于是犯下战略的最大错误。
国朝大军撤离釜山之时,已遭遇李夔与倭将小西清太的联合追击,折损不少,陈天经这个经略使属于能胜不能败的脾性,一遭败绩,登时乱了阵脚,狼狈奔逃至鸭绿江边,又碰上了侵略朝鲜的倭人首领——日本关白平秀成亲自领军埋伏,一场大战,提督刘松中伏身亡,十万大军剩得三四万,损失惨重,急奔回国,竟将朝鲜全盘丢弃。
这场大败紧接在国朝险失京城之后,使得朝野大惊,登时弹劾奏章飞箭一般直射入来,主张撤军的朱光秉自不必说,就连没有出面的林凤致也被钉成一只靶子,刘秉忠本来不主张撤军,如今死了儿子,怒发冲冠,险些和同意撤军的林凤致闹翻脸。最终结局是朱光秉引咎辞职,陈天经判罪流放,林凤致也上疏自请贬谪——自然最后一条,小皇帝与刘后都不曾依从,还是坚持将林凤致留在太傅之位,又千恳万请,让刘秉忠与他讲了和,共同商议对策。
当时林凤致其实就已有起用抗倭出身、又在京师守卫战中立下奇功的袁百胜之意,但刘氏都忌惮袁百胜曾是废帝殷螭心腹,哪里肯用?林凤致业已在守城时干冒奇险担保过袁百胜一次,事后却招来更大怨恨,这时刚与刘秉忠讲和,也不能过分得罪这一支势力,也就只好以不娴军务为名,继续保持在朝鲜事务上的缄默无为。商议的结果是,用了兵部保举的一名官员赵大昕为新经略使,又调南京高氏子弟中的佼佼者高子则——已故勇义侯高东华之侄——为大提督,带兵六万,缓图平倭。
既然称“缓图”,战事自然就呈胶结状态,数年毫无进展,仅能牢牢守定鸭绿江,间或出击打一下敌方的气焰,不使倭军的战火燃烧到国朝地界而已。朝廷这时因北寇正紧,忙着向北抵御以及商讨迁都,也就丢开这一块不着紧。于是援朝抗倭这场战事,自清和二年一直拖到如今清和八年,前后六年,也未见成效。其间世子李夔与日本关白平秀成先联手后反目,已结盟复背盟,互相攻战不下,朝鲜国内一片战火纷飞,使得国王李洹与逃到国朝的朝鲜陪臣们,常常涕泪纵横来求天朝皇帝。
之所以今年小皇帝殷в掷聪蛳壬峒翱官林拢词且蛭谌ツ昴甑祝潘道钯缫驯鼙簧保嗜扯家崖俾淙毡局帧6潦灼叫愠晒コ实哪康模凳且猿饰澹嘘殛焯斐林狻U馐北炕涣诵碌纳惺檎率爻桑允浅纸魃髦髡牛⑸瞎赜谌毡疽馔记址傅亩圆哂腥莆胺狻薄ⅰ罢健薄ⅰ笆亍保接胧刈圆槐厮担健胺狻保词潜湎嗟囊楹停匕灼叫愠刹岱馕毡竟酰⒔邮芩那肭笙录薰骱颓住H欢肮匕住敝涫稻拖嗟庇谥泄阏酰寥酥靥旎释跏已常阏惺等ǎ幢囟ㄐ胄槊骱颓字拢岳幢阄耷袄址镏略谀诘拇蟪级季醯檬凳谴蟪埽俪鎏剖骸昂杭仪嗍飞希谱臼呛颓住衲芙衩玻隳饩埠荆 弊魑灾ぃ峋龇炊浴K苑馐俏薹ǚ獾模晃妒兀蠢匆部坎蛔×耍簿椭皇O抡街煌荆接氩徽剑嗽谟形蘖冀姨舸罅海卦谘悸探叩母咦釉颍赜杏啵フ讲蛔悖薹ǖ5闭魈执笕危鹩迷偈び敕瘢虼顺晌蟓'来与林凤致计议的大事。
林凤致其实一向对袁百胜持有极高评价,虽然此人恨自己入骨,也愿意不计嫌疑保举起用,殷ё允侵老壬囊馑迹蝗灰膊换嵯轮既蚊偈の筇岫饺氤髻痢F窳锨≈嫡馐背隽艘篌で碧又拢蟓'又紧急追回任命——这一点林凤致实是反对之至,临阵撤消任命,而且还是出于反叛嫌疑而撤袁百胜之职,他安心从命还好,倘若有一点不甘不忿,岂非生生逼他去反?可是殷П鸬氖路呦壬谟泄匾篌さ氖虑樯希肓鹾蠖寄衙饧傻址镏掠行陌镎飧鲇泄搀识髑榈木砂远砸篌ぞ墒粼偈さ拇矸桨福贾帐遣豢咸址镏轮饕獾摹A址镏挛吮芟樱参薹岢旨杭氲饺耸轮洌膊荒苋慌牧さǎ菔鞘ι祝酥埽材衙馍鱿右桑幻庖斜怪小�
如今这悲凉却更加转向了悲愤——殷螭一路挟制他同行往辽东,林凤致便知道他定是要去游说袁百胜随他造反。林凤致对阻止袁百胜随反之事,本来还有一丝把握,只盼首先要在殷螭赶到之前,袁百胜没有接到那份已被小皇帝撤消的任命状,又或者接状后又遭撤消,但朝廷安抚有道,他也就乖乖交出兵权,仍回自己的驻地。袁百胜被任命大提督之前的官职乃是福建游击,因为朝廷有意起用,去年将他调往辽东做了黑山总兵官,统辖二万嫡属兵马,上司还有辽东经略使和大提督镇着,料他如果呆在驻地,想反也没有那么容易。谁知才到辽东锦州,第一件事便是一个晴天霹雳,打得林凤致欲哭无泪:袁百胜非但在已接任命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