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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重明书-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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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杜将离将地图转交给孟禾央后,均墨便指向那一声不坑的黑衣男:“他是宋青,我的护卫。”
  “宋公子仪表非凡,一看即知非池中之物。”杜将离笑靥如花,说完,突然意识到什么,咽了口唾沫,该不会就是那晴端两国通缉数年抓捕未果的杀手宋青罢……
  对方不说话,亦不看他一眼,瞧这反应,八成就是了。杜将离僵硬地扭回头,初见孟禾央时,对方也是凶神恶煞,自己被他吓得一愣一愣的,但对方总归是心无恶念,最后还被证明只是缺根弦的善良孩子,而如今坐在自己身前的这位可不一样,那是杀过不下百人真正的杀手啊,对方从里到外都散发出冻彻肌骨的冰冷气息。
  这样的人竟成了均墨的护卫,还跟自己同在一辆马车内,杜将离立即正色,毕恭毕敬地唤了声信王殿下。
  外强中干,见风使舵,杜将离当属第一人。
  均墨忍笑,又指向青衫男子:“这位是千面公子,你已经熟悉了罢。”
  “什么?”杜将离转过头,惊道,“小天,你是千面公子?”
  楚天嗓音如春风和煦,给了白发男子肯定地回答。
  不由张圆了嘴,听闻千面公子的易容术出神入化,除了本人以外没有任何人能看出端倪,杜将离想到什么:“莫非惠国瑞王爷也是你……”
  楚天摇摇头:“那时我还未到信王殿下身边,手上技艺也没有精湛到现在的程度,是殿下找了个模样相似的孩童,暗加训练以后,才掉的包。”说到一半,疑惑地看着已凑到他身旁的杜将离,道,“你做什么?”
  杜将离顿觉稀奇,眸中晶亮亮闪着光,他伸出手指杵杵对方的脸,琢磨道:“你这脸,莫非也是假的?”
  男子不置可否。
  杜将离睁大眼,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易容过的人,果真如传闻所言,丝毫看不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触感、温度、光泽都与真的如出一辙,激动之余突然使劲拧了对方一把,只听到楚天闷哼一声,杜将离立马兴奋地叫道:“红了!红了!你们看还会变红!”
  楚天眉毛轻颤,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可研究好了?”
  身旁的均墨终是忍不住笑出声:“楚天,我说过你招架不住他吧。”
  杜将离闻言给均墨送去一记销魂的白眼,回到座位,只觉得意犹未尽,看向坐在自己正前方的均墨,欲言又止。
  均墨翘起唇角,调侃道:“只怕我说是真的,你也未必信,不如你来检查一下?”
  杜将离当然很想试试,能捏到对方毁容,更是再好不过,省得他从早到晚顶着一张可恶的嘴脸同自己一道,把自己的桃花都抢光了,只可惜摸信王殿下的脸,自己暂时还没这个胆子,不说其他,光他那些貌美如花的面首们就不会轻饶自己。
  杜将离遗憾地扭过头,小声嘟哝:“不用检查了,能展现出如此丰富多彩惊天地泣鬼神讨厌得不能再讨厌的表情,绝对是真脸无疑。”
  “将岚。”听对方这样讲,均墨却并不生气,他看进杜将离的眼,良久,突然褪去面上笑容,连杜将离也被对方的神情弄得平白生出些许紧张,男子徐徐道,“你是不是怕我?”
  竟是一语中的,杜将离缩缩脖子。
  “为何?”均墨皱眉,紧接着问道,他的眼眸漆黑深沉,仿若万千思绪辗转其中,却分毫未显露出来,也正是那双无底无波的瞳让杜将离不自觉地,想要远离,手指微曲,他说什么好呢?说他没有任何理由只是直觉地认为均墨是个不应该接近的冷情而又危险的野兽?
  可惜的是杜将离的直觉还不曾错过。
  他瞥瞥均墨,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口诵心惟道:“均墨,我本生活在美好故乡,你贼眉鼠眼处心积虑将我拐骗过来,却只顾自己欢乐,明明自己有那么多的面首,竟连个丫鬟都不给我配,玄鸣阁里的下人全是些唇红齿白的白面小生。”杜将离想了想,又低低地嘟哝了一句,“我又不是你。”
  眼看杜将离扯开话题,均墨未加戳破,听着对方瞎糊弄的话语,揉揉眉心,头疼道:“我哪来的面首?”
  “没有?”杜将离心中讶异完全不亚于听到楚天的身份。
  “没有。”
  “没道理啊。”杜将离上上下下扫了均墨一遍,二十好几了既不纳妃又没面首,这不正说明了……视线定格到对方身下,无比同情,“好凄惨,竟不能人道。”心中偷乐。
  均墨扬起下颚,微眯起眼,淡淡道:“能不能,你亲自尝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杜将离顿时语塞。
  楚天看了笑不能自已,忍不住开口道:“将离,我们殿下素来洁身自好,你大可放心。”
  “要我放心做什么?”杜将离疑惑地看向楚天,忽想起在沉香坊对他的胡诌之言,身子一僵,赶紧不再多言,琢磨着得私下里尽早向他解释清楚才是。
  车内安静下来,只听到车轮滚滚前行之声。
  此去惠国,众人沿青龙山脉向北而行,走过的路荒芜而偏僻,没有人烟。对于惠国,均墨从数年前便开始布局,如今,种子发了芽,只差剪除多余的枝叶,就能让其能顺利开出花来。可刺杀惠王,是件极难的事情,混入惠王宫,便是第一个要解决的问题,接近惠王,此为其二,若部署得当,一二两步甚至可合并为一步。
  除此之外,他们所做的任何举动,都不能被他国看出端倪,他们必须小心行事,万不可被人查出蛛丝马迹,否则教祈国发觉了,别提拿不下惠国,黎国在这九国之争里,将会满盘皆输。
  杜将离想到这里,看看小天与宋青,均墨带来的人,都极富本事,再想想自己带来的,一个擅长做梅香酥,一个擅长寻衅挑事,自己这不是摆明了给均墨找麻烦么。
  杜将离扁扁嘴,罢了,反正刺杀惠王的事,均墨自有分寸,自己跟过来,也就给他打打下手而已。
  车外青山延绵,飞速向后退去,孟禾央驾车,若不论其摇晃程度,速度是极快的。不觉已是午时,进过餐粮后,楚天开始为杜将离染发,不知涂抹了什么,刚过两个时辰,银发便转为乌黑,和常人无异,据楚天说,此为采用西地的散乌果熬炼而成,能保持一个月,沾水不褪。
  杜将离倍感惊奇,手舞足蹈,撩了车门帘出去与孟禾央炫耀。
  同孟禾央相处久了,杜将离与他之间的交流有时非常简单,比如现在,杜将离晃晃脑袋,孟禾央便明了,皱起眉头上上下下看了个遍,缓缓地点点头。
  杜将离咧开嘴就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八章

    又三日,行至祈惠交界,均墨选的路非常隐蔽,一路过来未有碰到他人。临近傍晚,众人停下歇息,孟禾央牵着马儿去吃草,宋青与蓝艺到附近寻吃食水果,剩下均墨、楚天与杜将离围坐一块大石边。
  杜将离起身,伸伸胳膊,抖抖腿,坐了三天孟式马车,腰酸背疼,身子骨都几近散架了,杜将离活动一阵后实在饿得慌,又坐下对着蓝艺离去的方向干瞪眼。
  “将岚,伸手。”
  杜将离闻言乖乖摊开掌心,均墨在其上放了两块糖酥:“先垫垫肚子。”
  声音听入杜将离耳中有如天籁,此时此刻,肚子里的蛔虫都没有均墨来得贴心,杜将离眼笑眉飞:“均墨,看不出来你还会随身带糖吃。”
  “听闻你爱甜食,我特意备了,以免你路上聒噪,好堵你的口,不想这几日你如此乖巧,竟没用上。”
  杜将离挺直腰板:“那是自然,人总是会变的,昨天的我不是前天的我,今天的我不是昨天的我,所谓悠悠众生,红尘浮事,烦恼随心而生,随时光而逝,声音是天给的,说不说,说什么,说给谁听却是由自己,我这些时日冥思苦想,马上就要了悟真谛,超凡脱俗了。”杜将离振振有词,一本正经,心里暗叹自己竟能说出如此水平的话来,不禁得意万分。
  杜将离扬起下巴,赶紧来个高僧,把天分极高的自己收了做俗家弟子吧,念及此,杜将离双手合十,似模似样地念叨了句阿弥陀佛。
  均墨看他这样,面上浮现出头痛的神情,又来了……他不客气道:“哪里像你这么多废话,你不吃我便拿走了。” 
  杜将离连忙将两块糖酥一齐塞进口中,鼓起腮帮子,口齿不清:“给都给了,哪有要回的道理。”
  他艰难地嚼着,眼尖瞟到均墨未来得及放好的包袱,其里一样熟悉的墨绿色物事,杜将离眯着眼看了半晌,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龙纹断璧!不会吧?难道……杜将离下意识地摸向自己怀中,自己的还在啊,那均墨包袱里的?
  杜将离急忙把口中糖酥囫囵吞了进去,表情很是不悦:“均墨,你们黎王室,难道盛产龙纹断璧,每个皇子备他个十块八块的?“
  均墨听罢知他看到了,不由无奈:“你也道是龙纹断璧,断璧断璧,原是整玉,如今断了,当然有断的另一半。九首龙纹璧,一块在我这,一块在你那,普天之下就只有两块,你想到哪去了。”
  杜将离拍拍胸口,安下心来:“那就好,这类东西吧,越稀少越珍贵,多了就不值钱了。”
  均墨正提着水袋喝水,听到此话,差点喷出口:“将岚,你曾经可是祈太子……怎么竟想这些莫名其妙的事。”
  杜将离顿时委屈起来:“我如今已是一介布衣,不得不跟寻常百姓一样每日担惊受怕,要为自己跟蓝艺的生计多做打算,这哪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说着更觉得自己心里憋得慌,杜将离转向均墨,咬牙道:“皇子不知百姓疾苦。”
  对于杜将离没头没尾的指责,均墨哭笑不得,没好气道:“我亏待你了?”
  杜将离摇摇头,想想又点点头,形容严肃,有板有眼:“屡屡对我施行暴力,简直惨绝人寰,令人发指。”
  均墨终于彻底明白,跟面前的人讲道理是完全说不通的,他实在忍不住,决定不理对方的血泪控诉,重重在杜将离头上敲了一记。
  杜将离吃痛,眼泪花花,神色幽怨,不敢多言。
  楚天从头看到尾,只觉得好笑,也只有这位号称无辜百姓的杜将离,能把一向淡然自若的信王殿下气到如此程度。
  杜将离又张望了阵,蓝艺等人觅食迟迟不归,他百无聊赖,便抢过均墨的水袋到河边取水。
  小河不宽,河水源自周旁山川瀑布,水流十分湍急,看不清深浅。杜将离蹲下身,水方装了一半,怀中的琥珀铃铛却突然掉出,他连忙伸手去抓,手探进水里,熟悉的圆润触感从掌心传来,杜将离松了口气,仍心有余悸,还好捞到了,否则掉下去可怎么找。
  杜将离提起胳膊擦擦额上冷汗,才意识到自己捞铃铛时,放开了水袋,现定睛一瞧,水袋已被水流冲出数尺远,杜将离心中气极,这是明摆着跟他过不去啊,自己是来接水的,却把水袋弄丢了,传出去岂不是被人笑死。正激动着,杜将离脚下一滑坠进水中,心想正好,自己可以顺便把水袋追回来,当下向前扑腾了几记,抓住水袋后,得意地狞笑。
  水势很急,杜将离已顺水漂出好一段距离,准备往回游的时候,无奈发现两手都抓了东西,无处着力,情急大喊均墨的名字。
  均墨很快便赶到,一看他这样脸顿时就绿了:“快扶住岸!”
  “我手上有东西!”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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