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君如伴虎-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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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艳的红衣如烈火,似鲜血,邪肆的面庞,恣意的笑,那人,与赤炎烈足有七八分相像!不过在他身上更能看出历经世事的沧桑,还有那经岁月凝淀的气势,他的眼神,似乎目空一切,所有事物都牵不动他分毫思绪。
“赤凌霄。”沐寒诀不轻不重地吐出这三个字,心中却不得不多了些谨慎,赤凌霄出现在这里,看来是无论如何都不让他们上望云山了。不过,赤凌霄竟能避过他与赤炎烈安插的眼线到此,看来他们又小看了他啊。
赤凌霄并不意外沐寒诀能叫出他的名字,虽说他们之前从未见过,但对彼此可不是全无了解,何况还有个赤炎烈呢?赤凌霄并未急于动手,反而以闲话家常般的语气道:“算起来,我该你的长辈,白衣卿相就是这般对待长辈?”赤凌霄面上在笑,那笑让沐寒诀想起另一张脸,便觉眼前之人实在不顺眼了。
“凌王这个长辈我可高攀不起。”沐寒诀说话时,作为武器使用的薄片夹在指间闪过一道冷光,在他身后的杀手见了,鬼魅般的身影便掠了出去。
自沐寒诀前往望云山,赤炎烈心中总有隐隐的不安,加上一直未见赤凌霄亲自出战,这种不安逐渐扩大。如今已过了七日,飞鹰该有消息传来了吧。赤炎烈坐在桌案前,提着笔却走了神,连墨滴到纸上都未发觉,浓稠的墨便一圈圈晕染开来。
此时,一人进了屋中,停在桌案前方,“皇上,望云山传来的消息。”
赤炎烈手中的笔直直落到纸上,他却未发现,只伸手接过纸筒展开,纸上的内容很简单:凌王出现望云山,帝君身亡。
潦草的字迹可见写下它们那人的匆忙,赤炎烈将纸条紧紧捏在手中,单薄的唇抿成一条直线,眉峰凌厉,眼神阴鸷,手背暴起的青筋显现他内心的不平静。赤炎烈抑制着杀人的冲动,俄顷,仍旧紧绷着脸对向庭轲道:“你留下,临水城的事便交予你。”
“是。”
赤炎烈快步走了出去,牵了马出城,便朝望云山赶去,待众人发觉赤炎烈已离去,前去询问向庭轲时,赤炎烈已然离城颇远。
赤炎烈赶到望云山时,望云山脚下却只能见着一些衣物碎片,隔了这几日,先前打斗留下的血迹早已找不到痕迹,而这一带本就有野狼出没,那些尸体若未处理,怕是早成了野狼腹中食。赤炎烈的视线在四周的地上扫过,突然,他瞳孔微缩,那是……沐寒诀衣服的碎布!不会错,赤炎烈识得那块料子,碎布在此,那人……不,绝对不会!那个人怎么会死?那个狡猾的家伙怎么可能如此轻易死去?他不信!
“谁?!”赤炎烈看向一旁的树丛,冷冽的语声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杀气,那双残酷的黑眸中杀意正浓。
来人不慌不忙地从树丛后走出,那一身红衣刺痛了赤炎烈的眼。赤炎烈右手放到腰间,凌厉的视线紧锁住赤凌霄,“他在哪儿?”
赤凌霄对赤炎烈那杀气腾腾的模样视若无睹,笑,依旧是那般的笑,用再随意不过的语气道:“死了。”
这两个字犹如一记重锤打在胸口,赤炎烈几乎窒息,片刻后,赤炎烈依旧面无表情,双眸却愈加深沉,“是你杀了他?”
赤凌霄道:“没错。”
“你杀了他。”平静地重复着这句话,赤炎烈脸上却出现诡异的笑,眸中隐隐泛着红光。
赤凌霄觉出赤炎烈的不对劲,不禁皱了皱眉,难道赤天霖让赤炎烈练了魔功?魔功是一种内功心法,赤凌霄曾看过有关记载,练了那种心法一旦入魔有两种情况,一经脉断裂而死,二内力倍增,只是不知若赤炎烈果真练了魔功,又会是哪种情况呢?
☆、037硝烟四起
赤炎烈似未发觉自己身上的变化般,唇角的笑愈发诡异,恍惚间甚至能闻到浓重的血腥味。“你会为此付出代价!”赤炎烈嘴中吐出冷酷的话语,身体如闪电般迅疾地掠了出去。
赤凌霄闪身避开赤炎烈迎面而来的身影,却还是被削断一缕青丝,赤凌霄神色微凛,伸手取下腰间长鞭。长鞭在赤凌霄手中如灵蛇一般收放自如,每一下看似轻巧地甩出,落下时却将大石都打得碎沫飞溅,这要是落在赤炎烈身上,他定然重伤。
赤炎烈的双瞳愈来愈红,渐渐形成妖异的血色,而他的发尾却成了白色。赤凌霄见状神色间也不禁带了些凝重,与现在的赤炎烈交手,他输是迟早的事,明白这点后赤凌霄不欲与赤炎烈多做纠缠,而赤炎烈却不肯如此轻易放赤凌霄离去,两人交战愈发激烈。
正此时,东辰那方带了人来,赤凌霄瞥了眼,冷哼一声,“多事!”。以赤炎烈一己之力,要在对付赤凌霄的同时对抗如此数目众多的敌人显然不可能。
“赤凌霄,今日便到此,他日再见,我绝不会放过你!”赤炎烈冷冷地看了赤凌霄一眼,血红的双眸中杀气四溢,让人毫不怀疑他话语真实性。
赤炎烈运起轻功朝望云山上去,众人群起而追之,赤凌霄却只是站在原地,完全无半点帮忙之意。那带头人领着东辰众军却是无一人能追上赤炎烈,只能眼睁睁看着赤炎烈上了望云山,带头人心中气愤,面对赤凌霄时也难免带了些指责道:“凌王为何不拦住炎帝?”
赤凌霄淡淡道:“拦不住。”赤凌霄说的是事实,赤炎烈要想离开凭他的确拦不住,毕竟赤炎烈因为沐寒诀一事激发了魔功潜藏的力量,如今的赤炎烈到底有多强赤凌霄也不清楚,但他明白的是他绝不是赤炎烈的对手。
赤凌霄是实话实说了,而那领头人却不以为然,他一心认为是赤凌霄顾念血缘之情放了赤炎烈一马,领头人面上不说,心中却对赤凌霄多了些防备,就怕他临阵倒戈,转而帮南黎对付东辰。赤凌霄不管领头人心中做何想法,径自离去。
赤炎烈上了望云山,守在关卡处的人听说来人是他,便遣了人去通报,同时时不时小心翼翼地偷瞄赤炎烈一眼。若是平常,他们定然不会如此大胆,但赤炎烈那赤红的双眸与雪白的发尾太过引人注目,众人免不了好奇地望上几眼。
此刻的赤炎烈双瞳如鲜血般红得害人,青丝与白发交错更添了分诡异,再加上那张面无表情的邪魅面庞,让看到他的人有种面对的是妖魔之感。若说以往的赤炎烈让人看了觉得危险,那现在的赤炎烈便是令人脚底生寒了。
青琊看见赤炎烈时也不禁一愣,不过片刻便恢复常态,还好他身后带的几人皆是空的杀手,否则不知又该如何大惊小怪了。面对赤炎烈,青琊比之平常收敛了些,因为在外便只躬身行了礼,后道:“皇上可是要进山?”
“上去再说。”赤炎烈从青琊身侧走过,那未散去的杀气让青琊不禁一颤,青琊暗叹,看来卿相之事对主上影响颇大啊……
青琊一行跟在赤炎烈身后上了山,到了搭建的营寨中,赤炎烈直接进了主营帐,青琊吩咐了不让人打扰后也随之走了进去。
“到底怎么回事?”赤炎烈背对青琊站在帐中,他问出这句话时语气很是平静,平静到让人有种下一秒就是风暴的错觉。
虽赤炎烈的问话突兀得让人摸不着头脑,青琊还是听出了他所问何事。青琊思索片刻道:“当时望云山情况危机,而卿相等人在山脚遭遇赤凌霄带领杀手拦击,卿相让其余人在他拖住敌人时趁机上山支援,而卿相与飞鹰留下对敌,后来我们收到消息——卿相身亡。”
“尸首呢?”纵然赤炎烈竭力克制,青琊还是能听出他在说到“尸首”两字时语调的颤抖。
青琊迟疑道:“因为山下有东辰军队把守,所以……”
后面的话青琊未说完赤炎烈却已猜到,直到他说出这句话后很长时间,帐内依旧保持着令人窒息的沉默,终于,赤炎烈开口却只说了冷硬的两个字:“出去。”
“属下告退。”青琊从帐中退出。
赤炎烈一掌拍在面前的桌案上,桌案应声而碎,赤炎烈赤红着双眼,突觉一阵血气翻涌,一口鲜红的血便喷溅而出。赤炎烈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迹,想到青琊方才所言,他便忍不住想要杀人的冲动。
“不,你不会死,你怎么会死!我不相信!沐寒诀,诀……”赤炎烈喃喃着,思绪有些混乱,体内真气不受控制地四处蹿流。
这一日,赤炎烈只是到了望云山,却未允许任何人进入主帐,而炎帝因帝君之死性情大变一朝白发的消息却渐渐传了开来。对这两个男人之间的感情,不少人开始改变了最初的看法,那些原本对之厌恶鄙视的,都不禁为赤炎烈的深情所动,一朝白发,那该是多深的感情啊!从古至今又有几人能有如斯情深?
这一次沐寒诀的死讯对赤炎烈的冲击实在太过,强烈的情绪让他险些走火入魔,最后虽恢复了正常,那雪白的发尾与赤色的双瞳却依然如故。翌日,赤炎烈终于出了主帐,对于他异于常人的白发血瞳无人敢多问,何况本就没有几人敢直视赤炎烈,大多数人便只知他青丝变白发,未发觉他双眸的异样。
赤炎烈对望云山人马重新安排一番,准备化守为攻,主动进击,将东辰军队打退。当然,赤炎烈要的不仅于此。
南黎国与东辰国望云山一战整整持续了三个月之久,这一战以南黎胜利结束,并且拉开了之后南黎侵入东辰的序幕,后称这场战役为“望云之战”。
这一次赤炎烈是真的被惹急了,将东辰大军从望云山击退后赤炎烈却未罢休,继续领兵向东,开始攻打东辰的城池。南黎与东辰本就是如今这片大陆上最为强大的两个国家,实力不相上下,赤炎烈与赤凌霄的智谋与武力亦旗鼓相当,每一仗下来彼此都死伤巨大。
今天南黎占了东辰这里的城池,明天东辰又占了南黎别处的城池,此时南黎占了上风,下刻东辰又抢了优势……如此不知疲倦似的重复这血腥的战争,黄沙滚滚,硝烟弥漫,多少战士的亡国被埋在这广袤的土地中!若没有一方胜出,这灾难般的战事还将继续,战火及处百姓流离失所,哀鸿遍野,民不聊生!
战场上一面面旗帜迎风招展,一个又一个的人倒下,喷溅的鲜血染红了战友与敌人的盔甲,染红了飘扬的旗帜!将士们在头领的指挥声中不顾一切英勇地向前冲锋陷阵,直到生命走到尽头的那一刻,他们或许才会突然想起家里还有年迈的父母,还有温柔的娇妻,还有那可爱的孩子在等着他们回去啊!可是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他们的热血,都洒在了疆场,献给了国家!
世界就是这么现实,弱肉强食是亘古不变的生存法则,想要活着,就得狠狠地打倒敌人,哪怕那些人同自己一样是活生生的血肉之躯,也必须用手中的武器刺穿他们——战士不需要同情与怜悯。强者之间的争夺就是这么残酷,只要稍稍一个不慎,就会被对方毫不留情地啃噬、践踏,最后什么也不剩。
南黎与东辰这场战事从开始到结束持续了近两年时间,南黎国虽取得了最终的胜利,但也损失惨重。
南黎国炎帝四年二月十三日,南黎军队攻进东辰皇宫,东辰国凌王率仅余的东辰将士与南黎相抗。
赤炎烈冷眼看着东辰方的人接二连三地倒下,看着东辰皇宫染上无尽的血,如今的东辰已成他的囊中之物,这些人不过垂死挣扎罢了。赤炎烈缓缓抽出腰间软剑,以骇人的气势朝君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