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老鬼寻亲记-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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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来此言?”老鬼诧异,“你是我弟弟啊!”
“那如果我不是胤祥呢?您还会对我这么好么?”
“怎会不是?”老鬼有点摸不着头脑,疑疑惑惑地打量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袁满喉头发干,他还是说不出来,他和胤祥本就是一体,还要如何拆分?“四哥此来就是来找十三的吧?当初如果我不是,您也一定会到别处找他,直到找到为止?”
“自然!”老鬼理所当然地点头,不知袁满到底在纠结什么,他臂上使力,将袁满揽进怀里,揉揉他后脑兀自猜测,“真是和天申待久了?你这些日子怎么迷迷糊糊的?”
袁满无法回答,只能放纵自己靠在老鬼怀抱里,呼吸着他的气息,品味着自己那些放不开又很莫名的纠结,然后乖乖被老鬼拉去就寝。
将睡未睡的朦朦胧胧间,他听见老鬼对他耳语,“人妖殊途,以后离那女人远一些。”
“……四哥?”
“没事,”老鬼拍拍他,“快睡吧,连着好几日没好生歇歇了。”
是夜午夜,老鬼听听袁满平稳的呼吸,将手掌贴上了他丹田,隐隐的,有祥和光芒从手中泛出,引起他腹中内丹缓缓辉映。金色的光芒沿着袁满全身经络游走一圈,回到丹田慢慢沉寂下来……
他永远记得自己生平第一次那样态度强硬地顶撞君父。
那天在二院,他那被誉为千古一帝的父皇,龙威压得他喘不过起来,可他仍然勉强鼓起了全身力气,坚定吐出自己的执念:“不管皇父是否首肯,子臣要定了十三弟!”
“可他已经不是胤祥,你们早已缘断!”
“不,他是!果真今生无缘,上天就不会安排子臣找到他!”
“人鬼殊途,你该放他去寻他自己的缘分。”
“子臣就在这里,他还能到哪里去寻缘分?”
“哼!他这辈子就非得爱上你吗?!爱上自己的亲哥哥,一个死了300年的鬼?!!!”
父皇讥讽的语气锥心刺骨,可他却忘了面前站着的已不是康熙年间端重谨慎、如履薄冰的雍亲王,而是御极十三载、早就习惯了乾纲独断金口玉言的雍正皇帝,所以他得到的回答专横异常,“是!有子臣在,他不可能爱上任何人!子臣也不会给他机会爱上任何人!”
“你这是专断!是强占!把他拘在你身边,不给他一点机会去接触旁人,这就是你对他的爱?”
“他是胤祥,是我的十三弟,是雍正皇帝的怡亲王,他根本不会想去爱旁人!”
“……”
“阿玛啊,至苦莫过求不得。如今上苍许我重回人世,子臣别的什么也不想再求,唯独祥弟,子臣决不放弃,阿玛若真不能体谅,就只当胤禛不孝吧!”
夜风无声,殷勤穿堂入室,清冷月色覆了满床,袁满梦里似有些冷,脖颈激灵灵竖起了一层寒毛。他睡的迷迷糊糊的,耸着肩膀下意识往凉被里缩了缩,右手胡乱寻摸一阵,摸到老鬼手指,于是满意握在手里,脸颊在枕上蹭了蹭重新睡过去。
老鬼几乎僵硬,半晌看他确实睡死,这才紧握着弟弟的手,双眸漆黑如子夜,“十三弟,乖乖听话,和四哥在一起,千万不要后悔!”
29、清凉一夏(一) 。。。
不用去实验室报道的日子很美好,袁满每天躲在书房里,看看书、上上网,偶尔点开魔兽砍砍怪。他已经想开了,目前连老鬼是个什么态度都不知道就开始纠结实在是早了点,倒不如安安生生就这么兄友弟恭着,真要有一天天上掉馅饼,如他所愿这份感情变质了,到时再纠结不迟。
这期间李庆毓来过几次电话,旁敲侧击地打听他过得好不好。在李师兄的心里,自己纯洁可爱连第一次都献给了仙女座圣斗士的小师弟如今这是被个无良富二代拐跑了,于是生怕他在婆家吃了亏。袁满无语之余直接挂断,孰料师兄下一秒立刻短信过来,嘱他注意身体别委屈自己,长长一条短信足有200字,最后提醒他看邮箱,说自己还有好多话写在了电邮里。
袁满纠结半天终于决定点开邮件,结果一看直接囧了。
要说这太子殿下这辈子真是转了性要做好人,所以当他发觉袁满是要和那辉腾男同居之后,立刻开始大范围搜集相关材料,从卫生保健事项、日常休养动作、爱情保鲜策略甚至于相关危害,方方面面无所不包,统统扫描了发给袁满,最让人感动的是,他居然舍了老脸拐弯抹角地去打听各色男用润滑及计生用品的品质优劣,然后在电邮里详细列出了品名、产地,同时遗憾表示,本来顾虑袁满脸皮薄,怕他不好意思去买这些,还打算替他订货快递过来,但由于不知两位喜好及尺寸,于是只得作罢。信尾他附了一个网址,告诉袁满这家店正在搞酬宾,可以自由选择小样订购,不要害羞,每种都试试,这样才能找到最合适自己的。
袁满对着显示屏愣了足足一分钟,待回过神来立刻扑过去手忙脚乱叉了页面,然后登陆QQ三下五除二将李庆毓的备注恶狠狠换成了“WS男脑补帝”,这才悻悻作罢。
周弘每天大清早跑来,请安、侍膳、聆训,然后鼠窜,他这些日子极累,每天和地涌夫人一道考察西大洋水系各支流,安排封堵所有可供那紫电神将逃跑的通道,几天下来几乎摸遍了冀北水网。袁满看他神色实在疲惫,有心要他免了这晨昏定省的古老传统,却被周弘严词婉拒。他是太了解自己皇父,自来的看不上自己这份闲散秉性,当年好歹还有个守拙藏愚韬光养晦做幌子,现在可真是什么说辞也没有,皇父眼下只拿着森严规矩约束他已经算是对他孤单漂泊这百年的心疼迁就了,要再敢得寸进尺,那怕是在自找麻烦。
袁满无可奈何,耸耸肩送他离开,回身看见老鬼拉着个脸端着一盘荔枝站在客厅,见他过来,三两下剥好一颗堵住他要说情的嘴,“自古养不教父之过,我不担这溺子无度的坏名声。你要再这么没边没沿纵着他,往后我爽性也不管了,他有多不成体统反正是你儿子。”
袁满:o(╯□╰)o
老鬼近日修为日臻化境,起先还是为了陪袁满而象征性吃一点东西,如今竟然也认认真真一日三餐食起人间烟火来了。袁满看他一颗接一颗剥的欢实,想起周弘曾偷偷告诉他老鬼早年喜好不多,唯独爱这妃子笑,每每供来总是会贪食上火。袁满不知道他如今身为灵体还会不会上火,但什么东西吃多了总不好,于是也就偶尔扣着劝他节制。
谁知老鬼虽已活了一把岁数,当真无赖起来却是无人能及,坑蒙拐骗偷十八般武艺的,他馋劲儿上来了什么手段都能使出来,每每义正词严一通歪理,说的袁满明知他不对却怎么也找不到反驳的地方,只好眼睁睁看着他得意洋洋去翻冰箱。见识过了他的日啖荔枝三百颗,袁满干脆不再买这东西回家,但架不住人家有个孝顺儿子,一声招呼比外卖来的还快。周弘虽也不赞成他这么个吃法,但没胆子明目张胆地抗旨,只能象征性的嗫嚅几句“保重龙体”,到底还得老老实实地充当宅急送。后来袁满发狠,干脆玩起了大胃王比赛,你一颗我一颗的,吃的自己虚火上升流起鼻血,这才刹住了老鬼这股歪风。
眼下看到老鬼又端出了一盘子,袁满皱皱眉习惯性的伸手去拿,却被老鬼一巴掌拍回去,“我又不多吃,看你小气的。”他剥个荔枝送到袁满嘴边示意他张嘴,自己一边仰脸感叹,“当年荔枝进京不易,还要留着赏人,总共也剩不下几个。眼下既能与岭南天涯咫尺,我多吃几枚也不碍什么的,怎就不知体谅体谅你四哥?当年就不体谅,这又活了一辈子连点长进都没有!”
“那不是吃多了上火么?”袁满郁闷,我是舍不得那点荔枝么?
“你还知道上火啊?上火还那么吃,你自己虚火旺你不知道的?”一提这个老鬼又气不打一出来,“跟四哥闹别扭的法子,你除了作践你自己可还有第二招么?一辈子两辈子总是这个毛病,跟谁学的这都是?”
无师自通呗!袁满望天,每次都是,他这里明明是在忠言直谏,却不知怎么说着说着就换成了自己的批斗会,总能被老鬼找出错处来教育。一来二去的袁满干脆也学了周弘非暴力不抵抗,老鬼说什么都只管听着,没人搭话他自己喷薄一会儿也就闭嘴了。果然,这次仍是这样,老鬼自己苦口婆心连抱怨带规劝的,见袁满老老实实嗯嗯啊啊,终于满意点头,住了口专心去吃荔枝。袁满见他暂时没有节制的意思,也只好起身去取了提前镇好的绿豆汤给他放手边。(阿眠乱入:小袁你越来越贤惠了,鼓掌!)
冰冰凉凉、沙沙甜甜的绿豆汤,于清热解暑有奇效。拜老鬼所赐,这几天袁满关于夏季降火解暑的知识储备突飞猛进,偶尔也理论指导实践,尝试自己动手DIY一下。老鬼第一次看到他在厨房里折腾,还撇着嘴教育他“君子远庖厨”,但尝了他端出来的绿豆汤之后,就再也不说这话了,反而是吃起荔枝来更加有恃无恐。
袁满也捧一杯绿豆汤喝着,透明的玻璃杯上结满水珠,滴滴答答不一会儿便在地板上聚了一小滩,袁满低头去看,不知怎么就看到了以往常常忽略的东西:“四哥,你什么时候有影子了?!!!”
老鬼闻声得意,在沙发上靠的实了些,吐出一枚荔枝核笑的眉眼弯弯的,“有影子不好?”
“当然好,以后我们出门就没人议论我自言自语了!”袁满头点的利索,放下杯子迅速扑过去拉他手,“正好今天多云,不那么热,我们出去逛逛。”
有了影子说明阳光无法穿透,那就是有个实体。老鬼握着那内藏发束的鼻烟壶握了300年,发为血之余,老鬼早与这骨血灵汇魂通,更加之他为袁满套上了那贴身十余年沾满龙气的数珠,故而两人早就无分彼此,对于袁满来说,老鬼一直是个可以触碰的活生生的人体,而对于他人,他就是一个魂灵,无形无质非物非气,永远无法脚踏实地。
因而每每二人出门,总有人对袁满那些多余动作、额外眼神乃至自说自话的行为指指点点,如今老鬼不知何故有了个实体,总归是件好事,从此便可光明正大呆在一起,再不必举止小心恐人生疑,而在他私心里,还隐隐有了一种从此有望得人承认的感觉,这个从天而降对自己万般顾念的兄长,终于可以晒给别人看。
他这里雀跃着计划出门行程,老鬼却拍拍他手制止了他,只说是今日安排了见外官,看他失望的神色,笑了笑走过来,捏捏他耳垂许诺,“等这事情过了,我们一起出去,去易州,正正经经的,像寻常人一样的,去看景。”
袁满偏头想想,和老鬼正经买了票逛西陵,这感觉实在新鲜,于是点头同意,拿了电话跑去通知周弘。
耳边法铃突响,他扭头去看,老鬼正施法在地板上开出门来,圆圆的一个圈中有淡金灵光冲天而起,光芒散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