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老鬼寻亲记-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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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满独自躺在床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糊成一团,昔年往事执拗地从他眼前一页页翻过,有风光旖旎,有春意盎然,数不尽的御苑亭台花开早。他烦躁的闭眼,一把扯过凉被蒙脑袋上,一片黑暗里,记忆里的两兄弟仍旧自顾自地低吟浅唱,九曲回廊边柳丝飞扬如梦似幻,纠纠缠缠的拂过两人眉间心上。
他绝望的想捶墙,不知心底一阵紧似一阵的悸动到底是什么。
一跃而起,暴躁地去开电脑,点开魔兽一通乱砍,然后冷漠地看着自己被人秒杀。血条散尽时他点开了IE,仔细回想了下周弘的醉话,开始颤着手在搜索框里打字。百度一如既往的给力,返回结果第一条:胤禛胤祥bl打包,百度知道。
他小心四顾,明明是看小说却像做贼一样心虚。
李庆毓电话打进来的时候他正专心看小说,小说里他的童年苦逼无比,那作者姑娘给了他一张月白色的脸送了他一个洒满梨花的小小院落。
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吓了他一跳,慌慌张张地关了机跑出去赴约,才想起原来今天周末。难得放松,石小妃跑来和老公团聚,听说他这周总是魂不守舍的,便拉了他一起出来喝啤酒。
一见面石小妃就惊呼“脸色怎么这样差?”,便不免问起他到底怎么了。袁满惨兮兮摇头,自己也说不上来,他隐隐猜到了些什么,却连自己都不敢去相信,别别扭扭的不承认。
李庆毓灌一口啤酒搂着女朋友肩膀告诉她,实验室盛传这小子是害相思病呢。石小妃当下拍案,“我师弟这条件,要脸蛋有脸蛋有身材有身材,是哪个不长眼的看不上?”
袁满被她这一下子给呛着了,咳了半天才支支吾吾说人家对方貌似没看不上。石小妃立刻鄙视他,人家姑娘既然没看不上那你为毛不表白,自己躲屋里暗恋算肿么回事?
袁满囧的无话可说,李庆毓瞧着状况,打发女友去要烤串,自己靠过来cos知心大哥,“来来来小满啊,有啥心事跟师哥说。”
袁满支支吾吾的,但李庆毓的眼神太煽情,语气太真诚,狼外婆一样轻易骗过了小绵羊。于是他老老实实交待,“主要是我们太熟,我不知道到底是不是。”
“是不是啥?是不是朋友?是不是情侣?你是不是喜欢她?她是不是喜欢你?”
“都有。”
“我靠!”李庆毓一捶大腿,“我头回见你这样的,都相思成这样了还不知道是不是喜欢人家?”
袁满试图讲道理,“他出远门我不放心,这不算……咳,相思吧?”他看看隔几张桌子店主旁边石小妃窈窕的背影,向师兄虚心求教,“好比说你和师姐,你们一起长大两小无猜的,见不着她你也挂念吧?你是怎么区分清楚你对她到底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
李庆毓看着他,眼神纠结了一会儿压低嗓门,“好吧,谁让咱们同门呢?我就告诉你,”他又探头看看,见石小妃还在等着他们的羊肉串,便凑近了低声道,“你可不许跟别人说啊!我啊,当初第一次那啥,脑子里想的就是她,后来每次都是她,这还不明白么?你不会想着自己妹妹干这事吧?”
“……这样啊!”
“你呢?你第一次想的谁?”
“……”袁满很尴尬。
“说呀,男人嘛,这是正常生理需求,有什么可害臊的。”李庆毓眼神闪烁着八卦光芒,瞅着袁满那一脸扭曲猜测,“不会是什么饭岛爱、武藤兰、苍井空之类的吧?没关系,纯情好孩子不早恋,想着她们的太多了。”
袁满很纠结,但李庆毓以互换隐私以保险为由强烈要求他透露,于是袁满埋下头,“咳咳,那谁,瞬。”
“谁?!”李庆毓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是说的……圣斗士那个?男的?!”他上下看着袁满,“哎呀呀,我从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前卫?”
袁满恼羞成怒,“我当时以为他是女的好呗!!!他母亲的明明是个男人整那么张脸,坑爹呢!”
李庆毓不厚道地笑,拍着桌子前仰后合。
石小妃终于端着他们要的东西过来,倒是给了个中肯点的建议,“你看到她和别人在一起醋不醋,醋就是喜欢。确定了就去表白,她同意了就说明她也喜欢你。”
袁满想想有道理,依稀记得下午下载的文包虽说写的胤禛胤祥,里面貌似不少都是四哥和别人,于是急急的告辞回去看文实验。
回寝点开文包一看,光是文案就雷飞了他,四哥和女人们、和兄弟们、和臣子们、和儿子们、和阿玛甚至和狐狸和狗,竟是到处不清不楚,这哪里还有醋,分明一肚子的哭笑不得外加囧囧有神:四哥当个皇帝不容易啊,光是这情情爱爱就拎不清了,这么多爱人,还对着每个都是情圣,能不华年早逝么?
袁满默默将头扭向一边,手下shift+delete。
愁过笑过惊悚过,他真的是想老鬼了。
25、桃花夫人(三) 。。。
“……恰便似呖呖莺声花外啭,行一步可人怜,解舞腰肢娇又软,千般袅娜,万般旖旎,似垂柳晚风前。”
微风细细,草色烟光,胤祥沿着屈曲小径一路分花拂柳,经过一架花墙时,隐隐听见几句唱词婉转低回地伴着熏风飘过来,攒眉凝神一听,不由暗笑,“居然点了《西厢》,想来是各邸的姑娘小姐都回了。这个时辰,嘿,我也不用回了。”
今天八嫂子整寿,隔壁八爷府里正唱堂会,高朋满座宾客如云,兄弟们除了太子差不多全到了。胤祥到的晚些,过去椅子没坐热就眼尖发现四哥不在。一打听说是席间饮多了酒给风吹的有点上头,一早回府歇着了。于是点点头坐回去,勉强耐住性子又坐了一刻钟,到底跟里边告了假过了一墙之隔的四哥府上来探望。
四哥府里他本就是常来常往熟透了的,此刻品着隐隐约约的轻弹小调,索性挥退了从人,只独自一个往四哥书房转过去。
“……若不是衬残红,芳径软,怎显得步香尘底样儿浅。且休题眼角儿留情处,则这脚踪儿将心事传。慢俄延,投至到栊门儿前面,刚那了上步远。刚刚的打个照面,风魔了张解元。似神仙归洞天,空馀下杨柳烟,只阙得鸟雀喧。”
胤祥轻哼着小调,转着细骨牙雕的湘妃扇,一路升堂入室地踱过后园来,却在枫晚亭边戛然而止。
林花谢了春红,牡丹芍药却发的正好,一团一团花团锦簇的,花王与花相相依相偎,羞退四下伶仃残芳。四哥正仰在花间躺椅上,腹间搭着薄衫,虚握着一本书睡得正熟。
花雨飘摇,洒下芬芳星星点点,胤祥屏了呼吸,慢慢凑上前。
四围升腾着暖香馥郁,熏得人心神不定头脑发蒙,胤祥心下狂叫着“四哥”,却兀自以手按捺着越发急躁的心跳,轻手轻脚的缓缓俯身。
四哥……
我的四哥……
“十三弟?十三弟?”远远的,怎么有人在叫自己?嘘,不要吵,我只要一下就好。
“十三弟?!”
不是说了不要吵,怎么这么不知趣?
“十三!胤祥!!!”
呼——
旖旎梦境忽然消失,那浓郁花香好像还在鼻翼,眼前却已是逼仄的筒子楼。袁满气呼呼地坐起身,满心求而不得的遗憾,却差点撞上老鬼的鼻尖。
“四哥?!”他一愣之下,顾不得其他先伸手抱个满怀。
拥着怀里紧实的人体,连着几日的空虚不安一下子插翅远去。袁满紧紧搂着老鬼,待心绪平静才在他肩头抽抽鼻子,慢慢的失而复得的欣喜中间,忽然就夹杂了点点不知所谓的委屈,闷闷地问,“你去哪里了?一走这么多天!”
老鬼没有回答,只有节奏地拍着他后背默念静心咒,低低沉沉的声音回荡在脑中,慢慢安抚下狂跳的心脏。他这才推开袁满,扶着他肩皱眉端详,“你方才是怎么回事?梦到什么了?怎么会脉象这么怪?”
袁满支吾着不愿答。刚才老鬼要是不叫醒他到底会发生什么事他太清楚了,居然做贼似的想要偷吻自己亲哥,真是变态到极点了!只是不知这一段是胤祥前世的记忆还是自己邪念太深做梦意淫的。不过回想起来,每每胤祥的记忆,往往都精致美好缱绻如幻境,清风皓月、香风馥雪什么的,一股子魏晋风骨文士风流挡都挡不住,反观他自己的梦,不是激烈打斗就是雷人脑补,野性的跟未来世界机械帝国似的。
那么刚才那梦,莫非是真实发生过的?自己真的……吻到了?
袁满呆呆看着老鬼,不自觉舔舔嘴唇,心里不觉叫起撞天屈,这不成啊,不能歧视转世者啊,和胤祥一比自己好吃亏!
老鬼见他机械地吞口水,以为他做梦魇到,展手托出一盏茶递给他,一边又问,“到底是怎么了?”
袁满一口气灌下一碗茶,这才平复下心底悸动,咬咬下唇倒是心虚似的,“也没什么,又梦到过去的事了。”
“那怎么心跳这么厉害?你从前不这样。”老鬼收了杯子,重拉他躺下,轻轻为他拍着背,斟酌着词句问他,“是……梦到了阿玛?”
“没有!”袁满这些天在网上查了不少康雍旧史,也知道自己熙朝栽过大跟头,他曾问过老鬼到底因为什么,老鬼却是不愿答,每每一提起就神色黯然心情不好,久而久之袁满也就不敢再问。眼下见老鬼这么问,生怕他误会,连忙把实话讲出来,“我梦到八嫂寿诞,我逃席跑去找你,结果看到你在花下睡着了。”他小心探看枕畔老鬼的眉眼,想看他的反应。
老鬼眨眨眼,仰头想了一会,“哦,那是四十三年,你没轻没重扑过来,不说自己搅了别人的觉,反倒笑话我眠花宿柳。”老鬼慢慢回想着,记忆里神采飞扬的少年郎,最喜欢在兄长的怀抱里扑腾,那天他带着一身阳光的味道偎在自己身边,折腾的点点花雨撒了俩人一头一脸,却还没羞没臊的指着自己说是“牡丹为钿胜寿阳”。
袁满看着老鬼唇边眼角那一线笑纹,深觉得这不对啊,太平静太坦荡了这反应,莫非当时没亲到?可是明明老鬼说这事真的发生过啊!还是说前半截是真的,后半截是自己脑补?哦漏!袁满挫败地捂脸,真是魔障了,这都会篡改原著了啊!
老鬼没发觉他藏了这么莫名的心事,淡淡问了问遇见弘昼的情况就催他赶快睡觉。可袁满想了他快一周,好不容易人就在身边还哪里睡得着?于是又缠着他问行程,问苍龙有没郁闷,结结巴巴劝他想开。
老鬼一一答了他,只说自己见了园子残景确实不快,但因早已料到这境况,也没太放不开,晚回来只是被皇父诏至地府公干。他似乎有隐情不愿多讲,简单说了几句就伸手覆上了袁满双眼。
袁满得知他心情平静便放了心,这几日他提心吊胆的也确实是伤了神,眼下与老鬼抵足而眠莫名心安,便拉下那手掌捏在手里,安安稳稳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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