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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意难忘之续前缘-第73章

小说: 意难忘之续前缘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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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鸣稍稍放下心,端了细粥过来喂芳华。谁知芳华忽然开口道,他要去接父兄的灵柩回府,任那时鸣跪在床前,百般苦劝只是不听。清禅着实看不下去,上前扶了他起来,对芳华道:“亲人亡故,伤心悲痛乃是常情。逝者已逝,莫非还要让那未出世的也赔进去吗?四公子昨日胎气大动,险险便坏了腹中孩儿的性命。你若狠得下这个心,我索性下一剂猛药将他打下,省得他碍你的事。日后随你性子闹罢了!”芳华微微有所动,挣扎着伸手去摸自己的肚腹。那里面的小东西像是有所感应,竟轻轻的踢了他一下。芳华忍不住哼了一声,时鸣唬的将碗摔在了地上,扑上去抱住他连问怎么了?芳华抚着肚子正要答话,不想又被那小东西撞了一下。芳华一时悲喜莫名,眼里顿时罩上一层水雾,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时鸣扯着清禅的袍子叫喊道:“你还傻站着做什么?还不看看他怎么了?”清禅看了看芳华的脸色,拉了时鸣起来道:“从昨日至今时,他总算是哭出来了。不妨,不妨,我晓得分寸。”
    芳华痛哭了会儿,不等旁人来劝,自家便极力忍耐住了。时鸣与他净了面,清禅这才问他觉得哪里不适?芳华不舍拿开手,断断续续的道:“他……他踢了我……踢了我两下。”时鸣同采茗何曾经历过这些事?自然不曾明白,都转头望着清禅。只见他满脸喜色连声道好,对时鸣解释道:“是小公子在踢他呢。还好,还好,你们父子总算度过一劫。日后万事要以他为念,切忌大喜大悲。倘或小公子出了什么差池,只怕郡王也不会原谅你的。”芳华微微颔首。采茗赶着出去,另盛了一碗粥进来。时鸣含泪与芳华慢慢喂下。
    大军于今日午后方抵京都,而凤弦却在一早便进了城。随他一起的,还有从京城来传信的太子心腹。据他说冯夫人病入膏肓,只等着见儿子最后一面。飞鸾毫不迟疑的,让凤弦先行回府。
    待进了京城的大门,那人却将他领到,双庆街一处宅院门前,门匾上赫然写着“子叔府”三个字。凤弦认得,这是父亲在京中另置的房产。只是家人皆在官邸居住,怎的这里倒挂上匾了?此人又是如何得知的?从侧门抬出一顶轿子。轿帘被风吹起,里面的人正是凤箫。他自然也看见了凤弦,紧抓帘子的手指节发白。兄弟二人都不曾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彼此,竟当街发起愣来。
    注:枢相—枢密院长官简称。<a

  ☆、第三十六回 进退维谷相见难  深情缱绻盼聚首

话说凤箫正要往青衣巷探望芳华,不期在大门口碰上了凤弦。凤弦着实不明白,兄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莫非他搬出来住了?那凤箫既盼着兄弟回来又怕他回来,如今冷不防见着面,心上便如沸水般的煎熬起来。带路之人识趣的告辞而去。寒生认出骑在马上的小将,又惊又喜的冲过来“啊啊”地叫着。凤弦跳下马背,几步来在凤箫的轿前,迟疑的道:“哥哥怎会在此处?”凤箫尽量让自己冷静,他没有勇气直视凤弦,垂着眼帘道:“且随我进来。”凤弦心下有些发慌,因此处说话不便,只得随他进去。
    才入得后园,劈面撞上了锦奴。凤弦不料,连自家妹子也在这里。又见她素颜素服,青丝上只簪着一朵白绢花。面目清减眼中带悲,越发疑窦丛生起来。锦奴陡见一披甲的小将迎面走过来,心中诧异,慌得举袖掩面转身回避。忽听有人唤了声三姐,锦奴心下一惊急转身来看,方才认出眼前之人。顿时只觉有了依靠,扑上前去抱住大哭道:“二哥哥你怎的才回来,爹……爹娘都……都不在了!”凤弦的心咚咚的狠跳起来。耳边像是有几口大钟,同时被人撞响。身子晃了两下,呼吸紊乱的转头瞪着凤箫大声问道:“她说的可是真的?”凤箫依旧不曾看他,只是微微颔首。凤弦扶着锦奴立稳身子,跨至他面前,抓了他的肩头喝道:“你看着我说话!爹娘怎会双双亡故?我出去不过数月,家中究竟出了何事?你们……你们为何又搬到此间居住?说啊。说啊!”迟早要面对他,躲是躲不过的,凤箫暗暗咬了咬牙,抬头道:“你随我来我说与你知道。”凤弦起身推开两个厮儿,亲自将兄长推至书房门口,如往日一般抱他进去坐下。
    凤箫怔怔的望着他暗自道:“此时他尚肯同我亲近,只怕下一刻便要避之不及了。”想到此,招呼凤弦坐下道:“ 你不是想知道,我瞒着你什么事吗?听好了,三四年前他回京述职,因在路上耽搁,错过了关城门的时候,那夜便在遥度别院歇下。他……”凤弦听兄长称呼父亲为“他”,心中一阵不悦。隐隐感到,将会有什么惊天动地之事要发生。果然,只听凤箫艰难的接着道:“他……他用酒将我灌醉……他……”虽然蓝桥死去多时,但他对凤箫的伤害和耻辱,却是伴随终生的。当着御史台的官员,亲口承认自己与父亲的不堪之事。看着他们眼里的鄙视嫌恶,凤箫立刻死去的心都有。
    如今再一次当着自家兄弟之面,撕开血淋淋的伤口,凤箫一度哽咽难言。无奈凤弦急于知道,父母亡故的真相,连连催促他快说。凤箫将心一横道:“他趁我酒醉,对我行下有悖人伦之事。此后几年,他用迷药将我……将我数次……迷奸。在别院之时我便想一死百了,可惜天不遂人愿。既然如此,我便等着看老天收他。”凤弦使力摇着头,冲过来一把将他提起,咬牙道:“你满口说的是些什么?他是你的亲身父亲,你便再恨他也不该编造……”凤箫冷眼回望道:“‘编造’?哼哼,编造这个与我有什么好处?他当着薛大官之面一一承认吞金自尽,我遭此不幸,却要面对世人的白眼唾弃。”凤弦急急的喝住道:“且慢,这……这‘薛大官’是哪个?”凤箫道:“你久居宫中怎的不知?便是思政宫使薛上林。”凤弦被一个紧接一个的惊吓,弄得招架不住了。双腿一软,带着兄长一同倒在了地上。寒生疏雨在外头听见,方要进来搀扶被凤箫喝退。
    凤弦喘着粗气道:“他……他在内宫当差,如何会晓得……晓得此事?”凤箫张了张嘴,想着凤弦若知道芳华也牵扯其中,只怕会对他生出误会。凤弦见兄长犹豫不答,手上不觉用了几分力道,捏得凤箫手腕儿咯咯作响,催着他快些讲来。凤箫知道避无可避,只得从实相告。唯有将王十一,说成是自家派去向芳华求救的。他原是一番好意,岂料竟帮了倒忙。凤弦心下早已是混乱不堪,没有心情去细究底里。猛地推开凤箫,逃也似地冲了出去。
    失控的跃马狂奔在闹市之中,路人惊叫着朝两旁躲避。凤弦耳边萦绕不去的,是兄长对他说的那些话。自幼,父亲在他眼中便是文章锦绣,清雅脱俗之人。但凡提起父亲,他所听到的是赞美之词,看到的是崇敬之情。可方才在兄长口里听到的,却是个大逆不道人面兽心的伪君子。为何一人会有天差地别的两面?他果真便是我的父亲?不,他不是!他不是!哥哥在扯谎,是他在扯谎!
    不知跑了多久,眼前的景色已换成了,碧草萋萋繁花点点。那马想是累到了极点,前腿猛地跪倒在地,凤弦索性将眼一闭扑了下去。一路翻滚至河边,幸而有块石头将他挡住,才不致跌入河中。手上脸上被碎石擦破了皮,凤弦却未感到疼痛。
    雨早已住了,望着头顶仍旧阴霾的天空,凤弦此时的心情真是难以言表。他猛地坐起身,烦躁的一把扯下头盔,狠狠的摔出去。他想大哭,又想怒吼。拧紧了拳头,一下一下重重的砸在地上。直到那里被染成红色,才听凤弦大声叫喊道:“骗子!禽兽!还要教导我顾惜名声,悬崖勒马。你做的又是什么事?他是你的亲生儿子啊,你便是要找替身也不该是他啊。骗子,你这个骗子!在人前装的什么君子,慈父?背地里却做着如此龌龊的行径。枉你也是圣人弟子,枉我这般敬仰与你。你……你何曾想过大哥?想过我们母子,在世人面前如何抬头做人?你……你……你还是我爹爹吗?你怎么可以怎么做?”一时又想起了母亲,忍不住大哭道:“娘为何不早同我讲?只怕还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娘想必是恨他的,为何还随他去了?娘,娘!你忍心扔下三姐便走了吗?”
    倒在地上痛哭一阵思付着,如今满京城的人,皆知子叔家的丑事。官家雅量仁慈,虽未迁怒其家人,可活着的人已为此事而蒙羞。再不要说什么前途将来,一切都化作了泡影,只怕连京城也呆不下去了。才想到走,那张梨涡浅笑的面容,便浮在了眼前。
    犹记得临走时,嘱咐芳华常去探望兄长。他是个爱抱打不平之人。既然起了疑心,又有兄长差人前去求救,焉有作壁上观的道理?“我看那左二哥也同他交好,为何不去向他求助,而偏偏找上芳华?芳华,芳华,我们要如何相见啊?”
    凤弦抱着头仰面倒在地上,他始终不肯相信,自己的父亲能做出这种事。待情绪稍稍平复下来,一个疑惑从心底升了上来。家中仆从众多,虽不知那王十一在何处当差,左右不会是凤箫院子里的。兄长与芳华随时可见,为何不向他当面求救?却偏要将此等难以启齿之事,透露与旁人知晓,在辗转告诉芳华?兄长素来为人冷淡,若说那王十一是他的心腹,实在令人难以相信。据兄长说,官家曾亲到府中,与爹爹在书房密谈良久。隔一日便再遣薛大官,带着人着夜行衣深夜“造访”。竟有如此凑巧碰上左二哥,而爹爹亦在那晚吞金自尽。官家九五之尊,怎会平白亲临臣下府第?他们谈了些什么?想来并非军国大事。兄长断不会用这等,损人不利己的事由,来恶意污蔑爹爹。不对,不对,这里头只怕远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必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在其中。凤弦猛地坐起身拧着拳头,誓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过那边捡了头盔戴上,找到自家的马,扳着马鞍却犹豫起来。事情的真相会是怎样的?到那时我又将何去何从?还能与他坦然相对吗?一想到分别数月的芳华,想到他即将面临父兄的死讯,凤弦便忍不住要赶到他身边去。只是那脚如生根般的钉在地上,怎么也迈不动。扔了缰绳靠坐在大树旁,直至快午时了,才不得已起身上马往回走。躲在暗处之人长出口气,尾随他进到城中。
    路上,众人见一少年英俊的小将战袍带泥,双目红肿脸上也擦破了皮。尤其那左手指上,更是血肉模糊的一片。凤弦对周围诧异的眼神很觉刺目,随感如芒刺在背,仍紧咬牙关挺了挺胸膛,冷冷的回望过去。
    正在此时,远处有鸣锣开道之声传来,凤弦急忙掉转马头往小巷中回避。须臾,只见一排排素帷官轿四角结白花,武官坐骑上的红缨咯皆换成了素色。人人头系孝带,神情凝重的缓缓而行。
    君上病重不能早朝,特命太师,太傅,太保三公,率三品以上之文武官员,头系孝带以国礼往凤皇门迎接,升平郡王父子灵柩入城。上林捧了圣旨,领着禁卫军一同前往。百姓们已听闻风声,此时渐渐聚在道路两旁,扼腕叹息之声不绝于耳。
    东城披麻戴孝同寄优走在最前面,至交的几位好友紧随在他们身后。想起去年归家之时,父子兄弟在一处吃酒是何等的快活。虽然父亲常恨自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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