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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意难忘之续前缘-第105章

小说: 意难忘之续前缘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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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林要挑选侍卫,又要往御药院提取带走的药材,去后宫预备起居用品。因数量众多一时三刻难以备齐,次日一早方能启程。清禅邀东城往自家医馆下榻,顺便回去整理行装禀明父兄。东城拦下正要离去的上林,问他可晓得凤箫埋骨何处?上林摇头,叫他往飞霞观寻锦奴一问便知。
    出了承天门东城吩咐跟来的家人,先随清禅过去将行李放下,自家打马往飞霞观而去。
    仲春时节到处姹紫嫣红莺飞蝶舞,郊外游玩之人或三五成群结伴同行,或单人独骑怡然自得。怎奈东城怀揣心事,无心观赏景致。在山下买了香烛祭品,问明路径匆匆而去。
    锦奴深居简出不知山下境况,东城又是左家的人越发不肯相见,只请人带话与他。东城晓得她误会凤弦,再三请她出来有要紧的话要讲,锦奴无奈只得往山门外相见。东城见她正值青春年少,花容月貌般的一个美人儿,竟了却红尘做了女冠,不由一阵叹息。忙上前见礼,将事情的原委一一相告。本以为锦奴会悲喜交加,谁知她听罢呆愣在原地,半响才低声道:“原来,这世上一厢情愿欲求不得之人不止我一个。”东城不知她与芳华的事,一脸迷茫的看着她返回观中。无可奈何之下,只得先往凤箫处祭拜。
    牵了马往另一条山路走去。行了有一炷香的功夫,待上了一处缓坡忽然怔住了。那上面孤零零的一座坟丘,围在四周的野花,比别处开得更娇艳硕大。东城慢慢走近看着石碑上刻的字,到此时方真正相信,凤箫与他已阴阳两隔。
    当初第一眼见他,便觉他有满腹心事。起先出于好奇,虽未探得真相,却越发肯定内中大有文章。直至后来东窗事发,他才下决心要帮凤箫逃离苦海。至始至终,他待凤箫便如芳华一般无二,再不料那凤箫竟会对他暗生情愫。对于男子之间相恋,东城一贯看作瞎胡闹当不得真。更何况自家诸多的不长进,怎的偏就入了凤箫的眼?东城抚着石碑上的字喃喃自语,像是在对那人诉说,四周花草随清风摆动摇曳呼应。
    烧过纸钱敬过酒,东城靠着石碑坐下。回想过往,凤箫竟没有一次真心开怀笑过。若不是飞鸾设局,他这会子还好好的活着呢。十余载的短暂人生,不知他有几日是快活的?东城越想越替凤箫伤心不值,越是将飞鸾恨入骨髓。不觉金乌西坠夜幕降临,东城擦干泪水方在坟前拜别。
    没走几步便觉有人牵住了衣袍,此时四周景物已显昏暗,莫说是人便是野兽也无有。东城头皮一阵发麻竟不敢回头,大着胆子道:“凤……凤箫,是……是你吗?”竖着耳朵听了半响,将心一横转过身去。身后除了那座孤寂的坟冢,便是四周开得格外妖娆的野花。低头一看,原来是花枝勾住了衣摆。
    次日,锦奴备下纸烛香火前来祭拜。令她吃惊的是,到处皆是春意盎然勃勃生机,唯有坟茔四周的花草全都枯死了。
    芳华听完详情,隐隐有一股不明情绪在心底滋生。他或许猜到了什么,却刻意要去忽略掉。因问起君上,为何在被软禁许久之后,才想起寝宫有密道?上林推说君上那日回去怒火难消,下死力的在枕头上重重猛击一掌。床头顿时下陷,露出仅供一人侧身而过的石门。实则君上并不晓得这条秘道,因痛惜时翔恼怒忆昔,气极一掌拍在枕上,恰巧触动了机关方才侥幸脱险。芳华又问起君父身体如何?上林观他气色不佳哪敢照实了说,遮遮掩掩勉强蒙混过去。
    芳华再问凤箫之事。明知不可挽回,却仍旧希望有一线转机,只可惜东城叫他再次失望。他暗自盘算,等生下孩儿必要亲自去见锦奴,将她接回家来。
    东城自回来便不见南朝踪影,正要问芳华,上林却先开口问他,适才在池边见到的那位少年是谁?芳华便将那晚再次遇袭之事说了。其实,二次行刺的人乃万重派遣。只是众人不知就里,将帐悉数记在了飞鸾头上。东城听闻,南朝被那晚偷袭之人所杀。一连失去两位挚友,加之来回奔波,身受内伤又未及时调养,顿时支撑不住栽倒在地。芳华一时心急险些扑到,上林只得先将他扶稳,这才赶过来慢慢救醒东城。
    小黄门架着他往厢房安歇,恰巧勿念路过看见,忙入内切脉问诊。不想被上林看出端倪,芳华拣那当讲的简略一说。又上前宽慰东城几句,守着他睡去才退出来。本想去看看时鸣又觉不妥,只得收住脚,转身问勿念那边情况如何?见他果然来问自己,勿念故作轻松回说,时鸣伤的虽重些,所幸身体素来强壮又有清禅坐镇,悉心调养三五月便可痊愈。芳华似乎没有看出破绽,望着他点了点头。
    时鸣昏昏沉沉醒来,便看见清禅面色凝重的,坐在床沿上看着自己。他担心芳华无人照料,虽然有勿念到底不放心,
    心急的想立时便能下地。然而近十天不仅未见好转,似乎越发的沉重起来。他一面安慰自己,这定是道长医术不精所致。一面又不得不面对现实,只怕这一劫再难逃脱了。死原没什么可怕,唯有心中无数牵挂最难割舍。再有数月芳华便要临盆,他年纪尚小身子又弱,到时不知怎生危急?子叔小官人那边究竟如何?若当真背弃四郎,叫他怎么受得住?不知京中局势官家怎么样了?时翔如今在御前当差只怕要受牵连。他与那和忆昔好一阵又歹一阵,果然能够长久吗?我若不在了他受人欺负谁替他出头?一时又想起清禅那日的表白,害得他七八日睡不安枕,竟有些做贼心虚的感觉。想破头也不明白,一个男人怎么会喜欢上另一个男人?芳华与凤弦如此,子叔蓝桥如此,凤箫亦如此。如今连清禅也……即便要喜欢,也不该是我这个六根不全之人。我素日难得与他好脸色,他究竟喜欢我什么?如今四郎落难不比从前,我又得罪过他。他自家纵然不怕死念着旧情,难道就不怕牵扯家人?与清禅相识十数载,他并非那起见利忘义攀附权贵的小人。不,不,他会来的,一定会来!时鸣也不明白,为何如此信任他?谁知今日一睁眼,那人竟已坐在自己床边。
    时鸣略抬了抬肩便被清禅俯身按住,于是撑出笑脸道:“你果然……果然来了,一路上辛苦,不知……四公子脉……脉象如何?”虽然料着他有此一问,清禅的心仍旧狠狠的痛起来,也还他一个笑脸道:“四公子若有什么,我还会在这里闲话?你只管放一百个心,但有我戎清禅在定保他父子平安。”话锋一转道:“既然我来了你便精心调养,赶在他分娩前痊愈,到时也好助我一臂之力。”时鸣眼神有些暗淡,平静的道:“想来……你……你已诊过脉了,我还……还能……能拖多久?”清禅故作不悦道:“你是不信我的手段?”时鸣苦笑道:“非是不信你,实乃……实乃伤重不治怨不得旁人。”此话正戳在清禅痛处,一个没忍住顿时红了眼圈儿。又怕被他看去硬撑着道:“说什么丧气话,你不好好儿的活着吗?哪怕你只得一口气在,我亦能叫你恢复如初。”时鸣心底轻轻一叹,怔怔的望着他道:“我……我不会说话,也不曾……不曾结交什么朋友。素日嫌你话多……”清禅赶紧接过话道:“我……我原也是话多怨不得你嫌烦。旁人跟前就罢了,只是……只是遇见你就……就话多。”时鸣皱了皱眉道:“你既知我……我命不久矣,还说这……这些做什么?”清禅本想拉他的手,又恐他恼怒只得作罢,望着他道:“自然有用。只想叫你晓得,我的心致死不会改变。”时鸣被那灼灼目光看的面上滚烫,急忙将头转开。清禅道:“你若是恼我,便快些好起来再打我一顿,可好?”房中只他二人,此话听着带了几分情人间的宠溺,弄得时鸣越发别扭起来。
    耐着性子听他絮絮的又胡扯几句,时鸣终忍不住出声打断,正色道:“我又不是小孩子,好歹心里明白。只是……只是我放心不下四郎,若这会子便撒手去了,他……”医者处事须比旁人更要冷静,而此刻清禅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抑或是想掩盖内心的恐慌,不自觉提高声气道:“你只晓的担心他怎么样,我了,我守了你怎么些年,我心里怎么过得去?”时鸣很想问问,他究竟喜欢自己哪里?又恐他东拉西扯,说些肉麻的话耽搁了正事。不过那眼里的真情,却令他胸口一阵泛酸。手中依旧牵了清禅的袍子,缓缓道:“何苦来,为个……为个将死之人不值得。”清禅抓紧了他的手,半跪在床前道:“值不值得我自家晓得,愿不愿意也随你。”
    时鸣不敢同他的眼神对视,头微微偏了偏道:“说你话多……果然……果然不曾冤枉你,且听我说几句要紧的。”清禅起身坐好,仍旧抓了时鸣的手不放。时鸣说了这半日的话,已觉神疲力乏。也懒得同他争接着道:“怎么想个……想个法子,叫我拖到四郎分娩后再……我晓得是……是难为你了,只是常听人说你……妙手回春,好歹……也让我见识一番;方肯……方肯信并非虚言。”清禅连连点头,端了热水过来喂他。时鸣歇了一阵道:“总觉四郎还小,怎么便要做爹爹了?”说到这里脸上泛起温柔的笑容,又道:“男子分娩谁也不曾经历过。他身子虽比幼时好些,到底不如常人强壮。”清禅道:“我省的,定叫你服侍完大的又服侍小的。”时鸣含笑点头道:“那时他有了孩子,我便去了他心有不舍,便不会……不会胡思乱想。”清禅本待相劝,无奈喉头噎着什么东西,屋内一片沉默。
    时鸣想起兄弟借此岔开话题,问起京中局势如何?可怜他病危想见唯一的亲人,却不知时翔已先他而去。清禅心痛难忍,眼泪如泉水般涌出。时鸣见他背过身去双肩颤抖不停,唬的撑起身子道:“究竟出了何事?”清禅狠狠的掐了自家一把,定了定神道:“我是想着你方才讲的话……你若要四公子平安,便快些好起来,休在我面前说这些令人伤心的话。”见时鸣稍稍缓和下来,这才将京都近况说与他知道。时鸣听罢喜忧参半,愣了半响,方问清禅可晓得时翔怎么样了?清禅道:“面圣时不曾见到时翔,连和大官也未露面。”时鸣脸色一变,清禅赶紧道:“宫内之事我如何明白?薛大官如今便在这里,我请他过来一问便知。”<a

  ☆、第五十三回 左芳华再失至亲 云怀君暗中报信

其实,芳华见上林前来便有些疑惑。二哥既然面圣,必是将这里的境况悉数禀明。爹爹怎会不叫时翔一同前来?也曾问起上林,他却说此乃时鸣家事不便言明。又说芳华若亲自去问,只怕还方便些。正觉上林话里话外透着几分玄奥与古怪,清禅果然请他往时鸣房中去了。
    等了有一盏茶的功夫,芳华有些坐不住了。屋内唤作浙西的小黄门,见他撑腰托腹起身慌忙上前扶住。芳华在宫中见过他几面,晓得他常在上林身边服侍。虽不指望他说实话,到底不甘心问出口。浙西微微垂首道:“四公子最是体恤底下人的,少时过去一问井管事便知。”芳华有些泄气的瞥他一眼,依着他的肩缓缓走出去。
    半路遇见上林出来,本想从他脸上看出些端倪,谁知仍旧一无所获。
    芳华吃力的迈进屋去,才转过屏风,便见时鸣撑起身子道:“又过来做什么?戎大夫既然来了,四郎大可放心才是。”芳华才要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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