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东宫女官-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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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未有所觉,见有太监来报,说是礼部的官员来寻皇上,也未多想,直道:“若是有政务,皇上便去忙,我这身体已好许多,不必花费太多时间陪着。”
康熙笑着告退,及至在外见到礼部郎中,心知他此来何意,再也控制不住强撑的欢颜,一直到远离太皇太后院落之处,才痛切安排二阿哥的后事。
而在礼部官员回宫之前,他又给皇后写了一封信——
“子卒,朕未见其承祜最后一面,亦不能陪于敏儿左右,心中既悲且愧,待太皇太后身安,徐徐告之后,朕便抽时间还宫,愿敏儿勿悲。——夫玄烨。”
讷敏收到信时,已是哀默至极,并未因此宽慰多少。
容歆替她将信收起来,道:“娘娘,皇上和您是二皇子的双亲,感同身受,不若与他回信诉一诉心情。”
“是啊……”讷敏将另一封家中来信撇开,苦笑道,“我的承祜连宗谱玉牒都无法记入,便得想法儿得皇上怜惜,为怀上下一个孩子做准备。”
“我不是这个意思……”容歆欲解释,她确实没有此意,只是想着讷敏对康熙有情意,丈夫的宽慰或许能让她开心些。
讷敏摇头,“容姐姐待我从不掺杂利益,我自是知道的,我所言并非因你。”
容歆听后,看向随康熙信件而来,讷敏父亲的信,不确信道:“大人应是不会在此时说那样的话吧?”
“父亲并未,只是些安慰之言。”讷敏面无表情道,“是我自己猜想的,可他们此时不说,许是在心中又会担心我不能生下皇子,埋怨我不让舒兰进宫也说不定……”
容歆知道她因二皇子去世悲恸不已,却不希望讷敏所思所想皆向偏激,便半蹲在她面前,柔声道:“娘娘,何必以非善意之心去揣测亲人之意?人活在俗世,受利益所驱是再平常不过的事,至少他们曾经爱您之心不是假的。”
“容姐姐便不曾受利益所驱。”
“不是的。”容歆直接了当的回复,“我也有想要的、奢望的东西,我不曾对你有二心,是因为到此时此刻为止,我在意的至亲之人唯你一个。”
“容姐姐……”讷敏眼圈泛红,将头埋在她颈间。
“还像个孩子似的。”容歆拍了拍讷敏的背,取笑道,“说句有些荒唐的话,我懂事早,有时甚至觉着照看你似是照看女儿一般,待你长大,也有‘吾家有女初长成’的骄傲呢。”
讷敏忍俊不禁,嗔道:“确实荒唐,容姐姐才大我几岁?”
“那可就多了。”
讷敏却以为她是故意如此说逗她开心,也很配合的撒娇道:“既然容姐姐宠我如宠女儿,那敏儿想要吃容姐姐亲手做的蜜饯,什么时候可以吃到?”
容歆不知为何眼睛一酸,满口答应道:“你想吃,我这便去做,一准儿甜掉你的牙。”
“一言为定。”
第25章
偌大个皇宫; 讷敏身体精力不济,在太医和容歆的劝诫之下,卧病于床。
容歆很忙; 但她答应要为讷敏做蜜饯; 便真的抽出时间认真的做。白日里无闲暇,她便叫人准备了梅子; 晚间回自己屋子做。
只讷敏一个人吃; 也无需腌制太多; 容歆只准备了一个粥罐; 一系列工序完成; 便密封好放在阴凉处。
齐嬷嬷自二皇子去后,也病倒了,容歆左右也睡不着; 出门见她屋中还亮着; 便去敲了嬷嬷的门。
从前宫中许多宫女太监病了也无人为其医治,但自从讷敏为后,对此有关照,而齐嬷嬷又是皇后亲近之人,特意为她叫了太医; 这几日病情已有好转,只是哀戚之色不减。
“咳咳。”
“您这药不是一直在喝着吗?怎么还咳的这般厉害?”
容歆刚从外头进来; 本来担心传了寒气过去; 便贴坐在另一边墙; 此时一见齐嬷嬷剧烈的咳嗽; 立即为她倒了杯温水。
齐嬷嬷半靠在床头,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压下嗓子里那股痒意,才虚弱道:“病来如山倒,年纪大了,好得慢些也是常事。”
“话虽如此,可您若是放宽心,自然就会好得快些。”
齐嬷嬷本就有些瘦,所以板起脸来显得格外严肃,现在这一病,眼睛都有些瘦的凹陷下去,教人看着着实有些不忍心。
而她听了容歆的话,苦笑了一声,道:“当初我还劝你,现下看来,果然是不可倚老卖老,这不就找回来了吗?”
“您那哪里是倚老卖老?”容歆不赞同的看着她,随即真心肯定道,“您不知您那一番话对我犹如醍醐灌顶一般,否则此番不说娘娘伤痛至极,我恐怕也扛不住。”
齐嬷嬷摇头,“你便不要与我谦虚了。娘娘如何了?我没照顾好二皇子,娘娘却不怪罪……”说到后来,她声音又有些哽咽。
容歆连忙劝道:“心伤当然需得时间来平复,但娘娘前两日还说要吃我做的蜜饯,我今儿刚腌上,娘娘都在努力往出走,您也莫要自责了。”
齐嬷嬷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娘娘能开颜,我便也心满意足了。”
若说容歆将讷敏当女儿似的照看像是玩笑一样,齐嬷嬷就真是倾注全部给讷敏了。
她未婚配无子女,从宫中出来之后辗转进了赫舍里家,从讷敏出生便待在她的身边,也从未有一丝私心。
只是这一遭二皇子病逝,她心中自责难释,言语间总透着消沉。
容歆又劝了几句,便不再耽误她休息,临走之前,道:“您好好养身体,娘娘那里有我呢,无需忧心。”
十四日,容歆的蜜饯静置已满七天,她早晨起来尝了一颗,喝了几杯茶水才去了口中的甜味。
以这种口感,算是做得挺失败的,但她还是捧着罐子来到讷敏的寝殿。
讷敏借承祜幼殇免了众庶妃一段时间的请安,所以此时虽已经醒了,却惫懒的靠在床头出神,见她抱着个粥罐进来,问道:“这是何物?”
“我做得蜜饯。”容歆打开盖子向她展示了一下,其实从色泽上看,还挺不错的。
讷敏先前也吃过几次她做得蜜饯,味道不说多好却也不差,所以她起身洗漱好夹到嘴里之前,神情都很平常。
可在舌头感受到味道之后,讷敏瞬间面部纠结,片刻后,她勉强嚼了几口囫囵咽下去,无语道:“还真是……甜掉牙。”
容歆笑容十分温和无害,“我想着多放些糖应是也无妨,竟是太甜了吗?”
“很甜。”讷敏漱口过后,仍觉有余味,便又倒了一杯茶。
容歆一听,极为可惜的看着蜜饯罐子,道:“我还想您吃了我做的蜜饯心情会好,没想到竟是做坏了,罢了,这罐扔掉,我再为您重新腌制……”
“也不必浪费。”讷敏不忍她失望,艰难地看着那罐子,道,“我现下知道了,再吃时过一下水便是。”
容歆立即道:“那我给您放在斗柜上。”
她说着便将罐子放到柜子上,背对讷敏时,嘴角的笑容更大,转回身前,努力压了压才恢复原样。
“娘娘,皇上的回信估计今日该到了,一会儿您用早膳,我去给您问问?”
讷敏最终还是主动和康熙开始了通信,她写信时刻意问候了他和太皇太后的身体以及他们在赤城的事,几乎可以确信,皇上是会回信的。
按照脚程,也就是这一两日。
“也不用费事。”讷敏不在意道,“该来的总会来的。”
容歆觉得,讷敏现在对康熙的态度较之初入宫时,可真是随意了很多,不过她有分寸,应该也不算是坏事。
不过既然讷敏不需要她去问,她便安生待着,准备再陪一会儿讷敏就去做事。
在宫女们摆膳时,小太监匆匆来报:“禀皇后娘娘,延禧宫呐危≈鞣⒍恕!�
讷敏淡淡颔首,转头对容歆道:“你代我去一趟吧。”
容歆应下,屈膝行了一礼,赶往延禧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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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时辰左右,呐危纤忱乱桓龌首樱忍郊觳楣螅蒽д獠欧祷乩つ蜈糍鞅ǖ溃骸澳锬铮盼|小主已为皇上平安产下五皇子。”
讷敏放下皇上的信,随口问道:“太医检查之后如何说?”
容歆微微垂眸,答道:“呐危≈魑薨寤首印不顾闱拷 !�
“还算强健……”讷敏口中反复念了两遍那个词。
太医很多时候未免受连累,说诊断结果时都会留三分,但容歆不喜欢这样,仗着身后有讷敏撑腰,从来都要求最明白直接的答案。
所以太医告诉她“还算康健”,便真的是这样,不多一分不少一分,未曾润色。
可即便如此,五皇子也已经是初生皇子女们中,太医诊断最好的,容歆在产阁外头听到五皇子洪亮的哭声时便有感觉了……
而讷敏收拾好情绪,道:“你若是无事,帮我研墨吧,正好将五皇子降生的喜信儿快马加鞭送去赤城,皇上必定龙心大悦。”
“是。”容歆拿起一墨块,缓慢转动手腕。
两日后,赤城的来信又快马加鞭送回宫中,康熙确实十分喜悦,而且他信中称太皇太后也极为欢欣,心情所致,病情都有所好转。
“皇上为五阿哥起名保清,去延禧宫知会一声吧。”讷敏声音清淡道,“顺便替我看一眼五阿哥,还需得回复皇上。”
保清……想必便是日后序齿的大皇子了。
容歆未露神色,领命,时隔两日再一次出现在延禧宫。
天冷,所以上一次五皇子出生时她没有进去看,此次有讷敏之命,她便先命人知会呐危弦簧吨弊呓寤首幼〉哪羌湮葑印�
容歆站在外间暖了好一会儿身子,又洗了手,然后才走进里间。
五皇子在暖炕上睡得沉,容歆站在不远处看了一会儿,可能是睡得舒服,沉睡中的婴儿脸上露出个像微笑一样的表情。
这个时候的孩子有笑容也是无意识显露的,说实话,容歆觉得他那张看起来黑黄的小脸其实有些丑,但就是这这样一个略显滑稽的笑,让她也不自觉弯起嘴角。
而且丑归丑,五皇子比先头几个容歆看着出生的孩子倒是胖一些,也不怪呐危衔松忌说搅恕�
容歆出了里间,又向奶娘询问了几句,诸如“五皇子一天醒多久”,“何时睡何时醒”,“吃几次奶”……
奶娘一一回答了。
而容歆一听她说五皇子“劲儿大”,笑道:“劲儿大好,多吃些将来长得壮。”
她笑过后顿了顿,又对奶娘道:“若是不小心伤到你了,请示后找医女看一看,别自己随便处理,否则五皇子有什么不好,你担不起责任。”
“奴婢省得了。”
容歆既是来延禧宫了,不拜见呐危暇妥咚坪跻灿行┎煌祝闳萌送ūㄒ簧驹诹弊油庥肽盼|氏说话。
内容无外乎便是皇上和太皇太后的欣喜之情,以及皇后娘娘对呐危系闹鐾小A饺丝涂推暮蚜艘徽蠖蒽д獠鸥娲抢肟�
在讷敏和康熙通信不断,五皇子一日白过一日的时候,紫禁城褪去冬装,步入初夏。
容歆原以为讷敏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忘却二皇子的伤痛,可事实却是,她日渐消瘦,这么暖和的天,稍一吹风她都能头疼许久,及至后来,更是常会晕眩。
讷敏不肯将此事告知康熙,容歆很担心她会越加不顾惜自己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