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东宫女官-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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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何止是不逊色,如今这朝中,哪怕再偏颇的汉官,恐怕也无法否认太子的能力。
而容歆听得太子此言,顾不上惊讶,当即问道:“您派了人和大阿哥一同去?”
“大哥随行的人皆是皇阿玛点的,只不过经希自告奋勇前往。”
如果是经希,容歆便也不意外了,安和亲王岳乐有长子玛尔珲在朝中撑着,经希这个嫡次子更多时候显得尤为无所事事,但他一直在为太子做事。
安和亲王和玛尔珲恐怕知道,也是默许他如此的。
可容歆更担心的是,“您不怕此举教皇上得知,再以为您结交士族吗?”
几乎不用多想,这绝对是康熙不能忍受的,或者说他现在可以忍受,也早晚有一日不能忍受,那岂不是依旧走了旧路?
容歆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太子眼神平静道:“皇阿玛亦重用汉官,殊途同归。”
“这不一样,您只是储君而已!”
容歆此时的心情,比当时听到大阿哥收受卖官钱支持戴梓研制火器更加无法平静,大阿哥的行为尚且可说是随波逐流,太子此举则完完全全在刺激康熙的神经。
殊途同归……殊途同归……
容歆听着这样的字眼,浑身充满无力。
然而太子看着她,却道:“可是姑姑,伟岸如皇阿玛,亦要受各方压力,我如果永远做一个乖顺的太子,如何完成抱负?”
“我总记着您说过的,无论我做什么,都有皇阿玛顶着。他会原谅胤礽的,不是吗?”
这不一样……容歆心中仍然重复这样的话,越发的疲惫不堪。
“姑姑。”太子起身,走到容歆身前,半蹲下来,微仰头与她对视,“我知道无论如何您皆会向着我,我的目标不仅仅是帝位,而是四海升平、百姓安乐,我已经不能回头。”
容歆嘴唇动了动,良久,才问道:“您还做了什么?”
“晋商。”
“晋商?”容歆苦笑,“那时便已开始了吗?我是不是不够关心您?”
“姑姑从不过问我在外之事,是我未对您坦诚相待。”
容歆摇头,轻声道:“朝中之事,我无法帮您多少,自是不会要求您事事告诉我,我只是担心您……”
“其实没有那么早。”太子解释道,“当年介休范氏确实有意向我投诚,并且表示会支持我,只是我不缺权势,亦不缺钱财,态度便一直较为冷淡,但晋商若是支持我立法,再说服江南士族便更添一分把握。”
民间不会大闹起来,再有朝中太子一系的大臣,康熙又重视太子,这件事估计有八成会成……
容歆想到此,收紧的心渐渐松开些,无奈道:“如此,您是该补偿大阿哥,替您做事,还白跑一趟……”
“官场上多是官官相护,牵一发而动全身,大哥若是真的以查抄贪官污吏养戴梓,恐怕会教人以为‘严酷’,进而得罪不少人,于大哥在朝中的名声也无益。”
太子手搁在容歆膝上,带着些许请求道,“姑姑,贪腐得查,但要徐徐图之,我本就不准备真的教大哥去作此吃力不讨好之事,您可千万要帮胤礽遮掩一二,否则大哥发起怒来,恐怕要掀了我这毓庆宫。”
容歆即便今日这般震惊,也从未怀疑过太子的品性,听得他还是为大阿哥考量过的,便更加确信太子仍旧是那个太子,只是长大了而已。
但太子所求,容歆无法保证:“大阿哥既是不傻,如何会毫无察觉?”
“只是无功而返,大哥不会知道其余事。”太子顿了顿,又道,“便是安和亲王一家,亦不知内情。”
“那您又确定大阿哥会收这钱吗?”
“姑姑的钱大哥定不会收,但我的便宜,大哥是一定要占的。”
容歆:“……”还真是。
也是她傻了,大阿哥但凡能教太子不痛快,绝对不会含糊。
民间百两就能买一处小宅子,损失一万两放在一般人身上,恐怕心口都得疼,太子的钱,大阿哥一定会收,恐怕还会收的极痛快。
容歆叹了一声,站起身,任太子的手滑落。
“姑姑?”太子怕她还是介意,眼中显出紧张来。
容歆起身才发现腿麻了,装作若无其事站在原地,对面前的太子道:“我得去为您筹备银子,还得准备探望大福晋的礼。”
太子面上这才舒缓了些,“谢谢姑姑。”
容歆摇头,“你呐,莫要再吓我,我便也知足了。”
第147章
苏州; 城门口。
一众大小官员聚在城门外,纷纷向前方无人的官路上张望着。
“不是说要到了吗?这都一个时辰了,怎么还没来?”同知辛大元双手拢在宽大的袖中; 一双小眼睛闪着精光。
苏州知府孟凡双眼微合,神态祥和,仿若未闻。
而知府右侧的通判宋垣不似两人那般皆以过不惑之年; 反而是个年轻的后生; 约莫二十出头的模样,十分神采飞扬。
此时宋垣出言回复的同知辛大元; “辛叔莫急,我还是头一遭见到皇子这样的人物; 多等些时辰也无所谓。”
“呵——”同知辛大元冲着宋垣嗤了一声,语气却不掩亲近道; “你小子懂什么; 大皇子出现在咱们这儿,供着还来不及,难道是什么好事儿不成?”
宋垣颇有几分天真道:“不是早就安排好了吗?”
辛大元看了一眼半步前的知府,随意道:“再如何安排,也不定有多少变数,还是小心些好。”
“哦,知道了。”
孟知府睁开眼,眼中有几分讥诮之色; 却始终一言不发。
哒哒的马蹄声响起; 众人皆闻声望过去; 见远方马的狂奔激起一阵浓烟; 等到马队由远及近; 众人对视一眼; 纷纷作出恭谨之姿。
大阿哥带着数十侍卫马不停蹄的从京城赶至苏州,一行至城门口,纷纷勒住缰绳,利落地下马。
“下官/卑职叩见大皇子殿下。”
大阿哥扶住打头穿着知府官服的人,稍一用力,道:“可是苏州知府孟凡孟知府?”
孟凡恭敬道:“正是下官,下官特率苏州知府衙门的众位同僚前来迎大皇子殿下,请大皇子殿下入内,下官等人已设宴为您接风洗尘。”
此时日头已西斜,便是要问询踹匠暴动之事,也不急于一时。
遂,大阿哥颔首应道:“我和僖郡王一路风尘仆仆,待我二人去驿馆梳洗一番,再与诸位宴饮。”
而知府还未说话,同知辛大元立即便热情道:“大皇子殿下和僖郡王难得到苏州来,如何能教二位入住简陋的驿馆?卑职为两位安排了一个五进的宅院,无一处不精致,定教大皇子殿下和僖郡王宾至如归。”
大阿哥正要言词拒绝,便听经希兴致盎然道:“大阿哥,都说这苏州园林别具一格,咱们如何能拂了这位大人的美意?”
“卑职同知辛大元。”
“辛同知。”经希客气地叫了一声,又继续对大阿哥道,“这住得美,也好办差啊。”
“经希。”大阿哥皱着眉看向他,“我府中还有事,抓紧办完此间的差事便要回去复命,你莫要耽误我的行程。”
“这如何是耽误?盛情难却……”
然而大阿哥一听他说的几个字,直接冷下脸来,吩咐道:“休要多言,去驿馆。”
他说完也不等旁人反应,当即便重新上马,居高临下的冲着众人道:“劳烦孟知府叫人带路。”
左右宅子也不是孟知府安排的,是以他丝毫不窘迫,淡定地应下,指了一个差役为大皇子等人带路。
其余的侍卫也皆上了马,唯独经希站在马下,冲着方才说话的辛大元道:“这辛同知,只得浪费你一番没有了,莫怪,莫怪……”
辛大元有了点台阶下,脸上的神情缓了缓,拱手回道:“不敢,不敢。”
“大皇子有正事,本郡王却是个闲散的,有时间带本郡王去赏一赏这苏州园景。”
辛大元立即领会地笑了起来,连连应下。
而通判宋垣忽然道:“晚间咱们安排了画舫,定教大皇子殿下和郡王尽兴。”
辛大元不着痕迹地碰了他一下,觑了一眼已经进城的大皇子,小心道:“大皇子殿下恐怕不喜在画舫接风,不若卑职换一处……”
经希摆手笑道:“大皇子只是长途跋涉有些疲惫,接风宴定会到场。”
“如此,卑职等人便恭迎大皇子殿下和僖郡王了。”
“我得去追大皇子,接风宴上再与诸位畅聊。”经希说完,也跨上马,扬鞭一甩去追大阿哥。
而大阿哥等人进城门之后并未停下等人,经希自行归队也未在大街上与他说什么,只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苏州城内的风光。
待到达驿馆,大阿哥直接往驿馆为他安排的住处走,经希不紧不慢地跟在他后头,说着城外的事:“听那位辛同知所言,接风宴是在一画舫上,听闻这江南的画舫极具特色……”
大阿哥忽然停住脚步,转身面无表情地看着经希,问道:“你此番自请跟随前来,莫不是为了享乐?”
“大阿哥这般说,经希还真不知该不该否认。”
“不否认,你便莫要打扰我做事。”大阿哥转身不欲再理会他。
“诶——”经希一见他这就要走,连忙快走几步挡在大阿哥跟前,无奈道,“我先前便知道您是这般急性子,可好歹同生于爱新觉罗家,您且听我说完啊。”
大阿哥这才停下脚步,“爷不喜欢人当着爷的面使心眼、卖关子。”
经希投降,立即便道:“想必您也瞧见了,这苏州知府衙门关系颇为微妙,同知和通判能抢在四品知府前说话,对咱们的安排也尽是那同知在张罗,其中必有缘由,恐怕咱们这一遭差事不会太过顺利。”
“我是皇长子,又是皇阿玛亲命的钦差,谁敢延误办差,我便有权调苏州驻军将其拿下。”
“但大家皆为圣上效力,也不必一开始便冷面相对,还是要留些颜面,日后好见面。”
莫说大皇子在京中从未对哪个大臣低过头,经希一个郡王那也是横着走的,只是他此番是带着太子的任务而来,自是不能这般快地便闹将起来,好歹周旋些时日,徐徐图之。
大阿哥也不是听不得劝,但他对画舫这样的地方依旧不喜,语气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嫌弃,“那种污糟地方……”
“画舫又非青楼妓馆……”经希还未说完便见大阿哥眼神冷箭似的射过来,连忙止住话,改口道,“入乡随俗,谁敢逼您?”
经希又拍着胸脯,大包大揽道,“便是真有人不懂分寸,这不是还有我呢吗?”
大阿哥勉为其难地不再说什么,教经希回去梳洗,约好了时辰一同去赴宴。
而那同知辛大元是个周全的,大阿哥和经希收拾妥当准备出驿馆时,他已经恭敬地等在外头,再拜见大阿哥时也丝毫没有任何不良情绪,始终带着笑。
“大皇子殿下,僖郡王,卑职亲自迎二位前往接风宴处。”
大阿哥许是认可经希所说的话,面对这苏州同知时态度缓和了许多,稍稍地高傲只显出他身份高贵,并不像先前城外似的不屑于顾。
辛大元是乘马车而来,大阿哥和经希等人依旧骑马,傍晚路上人少,众人的速度便稍稍快了些,约莫半个时辰便到了太湖边儿上。
这湖边灯火通明,但更醒目的是停在码头的一艘巨大画舫,足足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