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美颜稳住天下-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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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沙哑地问:“朕睡了多久?”
薛远道:“两刻钟有余。”
顾元白恍惚,不敢相信自己才睡了半个小时。他挥开了薛远的搀扶,回头朝着田福生一看,这老奴已经彻底晕了,难受得趴在船旁,动也动不了。
顾元白无奈摇头,“难受的都回去歇着去。”
田福生艰难含泪道:“那您——”
薛远笑道:“田总管,圣上身旁还有我等在。”
若是以往,田福生自然是欣赏薛远,薛远待在圣上身边他也放心。但在如今知道圣上有意调开薛远之后,他却不知道该不该让薛远待在圣上身边了。
田福生看了圣上一眼,顾元白注意到了他的视线,随意道:“回去吧。”
田福生恭敬道:“是。”
这一批再也坚持不住的人被船夫送了回去。侍卫长也有些难受,但他却坚持要跟在顾元白的身边。
顾元白带着人走到凉亭处,坐着休息了一会儿,待到众人面色好转了些,他才继续带着人往前方而去。
薛远一路默不作声,但弯腰为顾元白拂去头顶柳树枝叶时,却突然开了口:“圣上。”
顾元白侧头看了他一眼。
薛远微微笑着,朝着顾元白深出了手:“前方陡峭,您抓紧臣的手。”
侍卫当中,没有一个人能比得过薛远的精力旺盛。所有的人因为一圈圈的水上转悠都有些精神萎靡,但薛远,却好似刚刚出发一般,比睡了一觉的顾元白还要精神奕奕。
顾元白收回视线,好像随口一说,“薛卿,朕是男人。”
薛远知道顾元白这话是在提醒他。圣上是个男人,而薛远不应该对一个男人产生这种心思。
即便圣上身体再弱,容颜再好,也是一个天下最尊重的男人。
他是天下之主,对权力有着欲望和勃勃的野心,不折不扣,一个从骨子里透着强势和魅力的人,薛远怎么会搞不懂,这就是让他心底疯草丛生长起的原因。
薛远笑着收回了手,“那等圣上需要时,臣再扶着您。”
陡峭的地方过后,便听到了潺潺的水流之声。一行人走近一看,就见一方清澈的浅水湖泊正在流动,微风骤起,水波粼粼。
“圣上想要戏水去去暑吗?”薛远问,“这处就不错,瞧瞧这水流,应该只到胸口处。”
一群走得满头大汗的人都意动了,殷切地看着圣上。
“水温如何?”顾元白问。
薛远靠近试了试,“尚且温和,圣上应当可以接受。”
顾元白眼皮一跳,觉得这幕倍为熟悉,他亲自蹲下身,伸手一探,指尖入了水,却有些惊讶地朝着薛远看去:“确实是正好……”
晒了一天的池水,正好是微微泛热,是格外舒适的游水温度。
以往热水倒在手面上都察觉不到热的人,现在却连野湖中的水温都感知得一清二楚了。
顾元白不由朝他放在水中的手看去。
薛远手指一动不动,让圣上看得清楚。
他看着顾元白的头顶,黑发细软,但即便是再软和的头发,再柔和的面孔,也挡不住顾元白的无情。
薛远心道,老子的心都快要冷了。
给踹了,给碾了,前几次还给打脸了。龙床都爬了,嘴巴都亲了,摸也摸了。
怎么一知道他喜欢他了,就想把他调走呢?
薛远也是人,这一次次的,虽然绝不会后退一步,但也真的心情好不了。
顾元白回过了神,让侍卫们在此地下水凉快一番,他则是顺着水流的前头走去,找到了一处大小正合适的安静地方。
他穿着中衣下了水,来回游了几圈后就过了瘾。
顾元白懒洋洋地靠在岸边,岸边的夏日黄花有不少落了花瓣飘在了水面之上。
“扑通”一声。
顾元白睁开眼睛一看,原是薛远已经脱掉了外袍入了水,他正在往深处游去,顾元白看了他一会,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顾元白突然感觉身边的水正在晃动。他抬眸一看,薛远已经靠近了他,浪花一波打着一波,打到顾元白身边时,薛远也停在顾元白面前了。
薛远伸手,从顾元白脖颈上拾起一片黄色花瓣,抬手放在了自己嘴里。
这片花瓣黏在了圣上脖颈处有半晌了,薛远也跟着看了半晌,此时终于尝到了味,双眼一眯,真甜。
第64章
顾元白觉得头疼。
“薛卿,”他懒得玩暗示了,“你有龙阳之好?”
“臣不喜欢男人,”薛远眉头一压,几乎毫不犹豫,“男人有什么好喜欢的?”
圣上的目光带着明晃晃的审视和怀疑,薛远微微一笑。
“圣上,”他又光明正大地从顾元白的发间捡起一瓣黄花,“臣对您只是一片忠君之心。”
这怕不是把朕当成了傻子。
但顾元白也不是非要逼着薛远承认对他的心思。
顾元白揉着眉心,疲惫,“朕懒得管你。”
薛远上手,替他揉着太阳穴,声音低低,催人入睡,“臣不需要圣上操心。”
顾元白被他伺候得舒舒服服,浑身都要瘫在水里,声音也带上了些微的困意鼻音,“薛卿,你不应该推拒朕给你的调职。”
“如今七月半,”圣上道,“你应当知道,你父已要前往北疆了?”
薛远道:“臣知道。”
近日薛将军已经做好了准备,如今这年岁还能得到圣上的任命,薛将军激动非常,日夜精神奕奕,薛夫人时常抱怨薛将军因为太过兴奋,夜中经常翻来覆去得让她睡不着觉。
府中已经准备好了行囊,而因国库充足,粮草满仓,朝中众人也未曾对圣上的决定出言反驳过,虽然觉得这些日子动兵用马的次数多了些,但六部尚书大人都没反驳,他们反驳个屁。
正因为如此,顾元白才想不通。
“薛将军远征游牧,家中儿郎只留了你兄弟二人,”顾元白,“身为家中顶梁柱,你应当有些志气。”
喜欢一个人能有这么大的力量?竟然可以拒绝了升职加官。
顾元白对此有些无法理解。
“臣家中二弟病了,”薛远气定神闲,“圣上可是忘了?”
顾元白失去了聊天的欲望,沉沉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等过了一会儿,薛远低声喊道:“圣上?”
顾元白呼吸浅浅,好似睡着了。
薛远逐渐停了手,他站直身看着顾元白。看了好一会,才弯下腰抱起了人,将人一步步抱离了水面。
顾元白眼皮微不可见一动,懒洋洋道:“别碰朕。”
薛远停住手,脚也停住了,顾元白身子贴着水面,这种彻底失重的感觉不太舒服,他睁开眼,被天上的太阳光给刺得又闭了起来。
“别来烦朕,”声音有了点怒意,“把朕放回去。”
圣上懒得连手指也不想动一下。薛远抱着他,跟抱着一具没有活力的尸体似的,除了声音里的怒意外没有半点生气。薛远不喜欢这种感觉,他掂了掂顾元白,逗着他道:“圣上,您轻得跟个小孩似的。”
顾元白:“滚。”
“滚哪儿去?”薛远乐了,没管住嘴巴,“滚你……”龙床上去吗?
最后的几个字还是咽了下去。
薛远又换了个姿势,把顾元白舒舒服服地伺候在怀里,另外一只手撩着他的五指,“圣上,不能在水里睡。”
顾元白:“朕困了。”
薛远心都软了。
他好像笑了两声,胸腔闷闷,里头心脏跳动的声音顾元白都能听得见。跳得太快,他都被吵得皱起了眉。
“圣上,臣同您过来的时候,在不远处看到有一丛荷叶池,”薛远低声哄着顾元白入睡,声音宛若催眠,“荷花这会谢了,但莲蓬已经熟了。臣瞧着那几个莲蓬,都很是香甜的样子。”
“以往驻守边关的时候,臣想吃莲子都想疯了,”薛远,“臣带着圣上去采一捧尝尝?”
顾元白没说话。薛远拍着他的背,力道很轻,等最后抱着顾元白走到荷叶池旁,顾元白已经睡了过去。
薛远单手采了一根莲蓬,尝了尝里面的莲子,明明很是香甜,但奇怪,他现在却生不起丁点的觉得这东西好吃的念头,甚至有些理解不了先前想吃这东西的执念。
反而。
薛远侧头看了看已经在他怀中睡熟了的帝王。
目里涩意沉沉。
顾元白醒来时,已经回到了寝宫之中。
宫侍为他擦过脸之后,顾元白才清醒了过来。他接过巾帕自己用了,“朕睡了多长时间?”
边问着话,边四处看了一下,薛远不在。顾元白皱眉,依稀记得自己最后好像是在薛远身边睡着的。
丢人。
水声淅沥,田福生为圣上整理着衣衫,笑着道:“圣上睡了有一个时辰了。”
顾元白振作起精神,“让人备膳吧,朕也觉得有些饿了。”
传膳的命令吩咐了下去,这是圣上来到避暑行宫之后的第一顿饭,厨子们使出了压箱底的功夫,各样式的佳肴一一送了上来,还好田福生知道圣上不喜浪费,特地吩咐过要减少用量。
顾元白一出来,闻着味道就有些饿了,他在桌边坐下,等吃到半饱时,田福生道:“圣上,您睡着时,安乐侯曾过来拜见了您。”
“安乐侯?”顾元白想了想,“朕记得前些日子,安乐侯府的世子被歹人砍掉了一根手指?”
“正是,”田福生道,“安乐侯前来拜见您的时候,也带了世子一同前来。侯爷面带不忿,应当是有事求见。”
顾元白挑了挑眉,“去将安乐侯请来,朕看看他们是有什么事要来见朕。”
田福生应下,吩咐人去将安乐侯父子俩请了过来。
然而在安乐侯来到之前,褚卫和常玉言倒先一步相携来拜见了顾元白。
他们二人一是递交御史台官员从各地呈上的折子,一是为了递交明日的《大恒国报》,恰好在不远处碰了面,于是相携走了过来。
褚卫同常玉言同圣上行过礼,宫侍上前,从他们手中接过东西。
圣上伸手欲拿过来,却忽而掩袖,低声咳了两声。
“圣上!”田福生急忙递上手帕。
还有人想要上前,顾元白伸手阻了他们过来。过了一会儿,被呛到的感觉才缓和了下来,他继续接过奏折和报纸,慢慢看了起来。
褚卫听到他的咳嗽声就没忍住皱眉,眼睛微抬,看到了这一桌量少数多的膳食。
圣上的手放在桌旁,同折子一比,宛若莹莹发光。
桌上的膳食都为圣上口味所做,褚卫一眼看过,就下意识将这些菜肴给记了下来。
当今不好奢靡,因此即便是在菜肴上,用的材料也都是寻常可见的东西。褚卫有片刻恍惚,不禁想起他曾与同窗踏青之时,偶遇圣上观看蹴鞠时说的话。
他那时嫌圣上喧闹,说了一句“上有所好,下必投之”,如今才知道浅薄地抱有偏见看一个人是多么的错误。
褚卫闭了闭眼,耳根微红。
但这羞愧的红,看在其他人的眼里,就有些不一样的意味了。
侍卫长对他警惕非常,一看褚大人耳朵都红了,顿时语气凝重地对薛远道:“薛大人,多谢你提醒我要多多注意褚大人。”
薛远沉沉应了一声,眼睛却盯紧在顾元白的身上。
是被水呛着了,还是身体不舒服了?
顾元白将东西看到一半,殿前就响起了匆匆的脚步声。他抬眸一看,正是安乐侯父子二人。
他们二人一进宫殿,还未到顾元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