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让我还他清誉-第9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捆到一半,身后忽然传来凌厉破空声。
云琅心中警惕,闪身让开,竟是侍卫司的雪亮刀光。
皇命难违,侍卫司的人悍不畏死地往上冲,大半机关都被云琅解开了,此刻已豁出命追了上来。
云琅不欲缠斗,手上再无半分留存力道。将纸包塞进怀里,击退了最先追上来的一波兵士,就要设法脱身。
身后统领传令:“放箭!”
云琅心中一沉,一眼扫见身后侍卫司的强弩营,厉声道:“收弓!此处不可轻动——”
侍卫司的利箭雨一样追过来。云琅一手扯了布帘,尽力绞飞一轮箭雨,纵身扑上六阁二层。
终归晚了半步,箭雨乱撞,碰了阁内蛰伏着的机关引线。云琅贴在墙上,听见“咔哒”一声。
数不清的机关暗器,一时齐发,漫天爆射下来。
云琅狠狠咬在舌尖上,借着疼提起心力,袖箭连发磕飞了迎面夺命的暗器,非但不退,又逼出力气向上掠身。
身后暗器落尽,就传来隐约火雷声。灼烫撵着后背,隐约传来格外不祥的火药气味。
云琅扳上三层门沿,踉了下,抢出半步站稳,心底终归沉下去。
机关已叫乱箭触发,将油灯点了火。此处的火药味道,他只消一闻,也该知道有多少。
此时人已将下去的路彻底堵死,他要拼杀出去,找到连胜,只怕已来不及。若是赶到窗前,以袖箭将纸包送出去,叫连胜转交萧朔,尚可有转机。
云琅横了横心,不管窗外埋伏了多少劲弩营的弓箭,赶在火药彻底被引燃前,合身照窗户扑过去。
灼烫已逼在身侧,身后忽然遥遥一震,轰鸣声转瞬爆开。
只差一步。
火药连环引爆,一层接一层,向上炸开一片烟尘血肉。
那些刚被翻过的卷宗文书叫火舌一舔,转眼化成齑粉,烧得一干二净。
云琅被气浪震得眼前黑了黑,心道不好,还要在四肢百骸攒出一份力气,要往窗口扑,却忽然自烟雾中被人牢牢扯住手臂。
云琅尚且不打算死在此处,铆足了力便要挣脱,回身时却愕然一怔。
萧小王爷今日去校场点兵,穿的是利落薄铠。微凉的战甲硬邦邦硌着他,裹挟着云琅就地一滚,将人死死圈在怀里。
火药炸在咫尺,眼前一片晃眼的亮白。强横气浪重重铺开,被萧朔肩背拦了个结实,卷着两人,滚了几滚撞在墙上。
云琅眼前半晌堪堪见人,耳畔嗡鸣。
他缓了口气,察觉到肩头手臂仍死死扣着自己,力道竟不似清醒,心头一紧:“萧朔!”
火药有多凶险,云琅比谁都更清楚。方才那一下,萧朔几乎替他承了七八分的冲撞。
此时六阁已震塌了大半,侍卫司的人被塌下来的木梁砖石封住了,一时上不来。云琅心中焦急,硬从僵得几乎不似生人力道的手臂间脱出来,嗓子哑透了:“萧朔!醒醒,是我——”
他此时耳边尚且嗡鸣,头也仍昏沉,一时想不出萧朔怎么赶到了此处。却也顾不上许多,将人硬翻过来,平放在地上。
萧朔静躺着,面色苍白,如同安眠。
云琅手脚凉得发麻,几次都没能摸准他的脉,贴在他颈间摸了几次,也察觉不到半分搏动。
云琅咬紧牙关,眼前隐约迸出金星,将喉间血腥气压下去。
他俯了身,垫起萧朔头颈,僵硬地迫着自己碰上萧朔双唇,将一口气尽力度进去。
再一口气。
度到第三口气,云琅已彻底失了力气,晃了晃,脱力栽倒在萧朔肩上。
他喉间哑得厉害,身上疼得几乎喘不上气。将人慢慢抱住,摸索着攥住萧朔衣袖,咬牙哽声:“别这样……”
被他抱着的人动了动,伸手揽住他脊背,抚了抚:“好。”
云琅:“……”
云琅:“??”
萧朔睁开眼睛,撑坐起来:“长记性了……”
“长你大爷的记性!”云琅一拳狠狠砸开他,咬紧了牙关,眼底几乎烫得承不住水汽,“萧、朔!”
云琅站不稳,肩背都僵得几乎动不成,嗓子哑透了:“这时候你和我胡闹?!你以为很好玩是不是!你知不知道——”
萧朔肩背绷了下,不闪不避挨了云少将军铆足了力气的一拳,伸手硬将人抱住。
云琅抖得不成,自筋骨到四肢百骸都在不自控地悸栗。他心神凝了这大半日,此时大悲大喜撞得意识模糊,死撑着一点心力不肯懈,胸口仍压不住地激烈起伏。
“抱歉。”萧朔低声道,“并非与你玩闹,只是——”
云琅闭上眼睛。
“只是我今日带人查到了大宛马队的消息,本想赶在你前面,替你去探襄王府虚实。”
萧朔知道此举的确太过分,并不强迫云琅理会,低声道:“却撞见了大理寺卿与襄王私会,商定要在今晚取走玉英阁的一样东西。”
“你出王府时,有人告诉我。”萧朔道,“我猜你大抵有所察觉,才来了大理寺。”
萧朔垂了视线,慢慢道:“我听闻他们要取东西,便猜皇上要一把火烧了玉英阁。又想起你在大理寺,只怕定然不会袖手旁观。”
“带殿前司来,不便解释,我叫殿前司待命,只身赶过来。”
萧朔道:“晚了一步。”
云琅缓过了那一阵激烈心悸,侧过头,攥了攥堪堪恢复知觉的右手。
“少将军。”萧朔握住他的手,轻声道,“你如今该知道,我赶到玉英阁下,听见连胜说你已入阁,看见阁外强弓劲弩,阁内刀剑拼杀、火药连环,是何心情。”
云琅比他先理亏,这一阵缓过神来,咬了咬牙,低声:“那你何必这般吓唬我?!”
云琅此时仍余悸得厉害,手指冰凉,在萧朔掌心动了动:“要我度气,一口不就够了……”
“我那时的确——”
萧朔解释到一半,浅浅笑了下,摇摇头:“罢了。”
云琅听出他未尽之意,皱了皱眉,伸左手去摸萧朔腕脉,被他一并握住。
萧朔摸了摸他的发顶:“总之……我醒过来,听见你趴在我身上,拽着我的袖子哭。”
云琅:“……”
云琅不难受了,霍霍磨牙准备咬死萧小王爷:“来,脖子伸过来——”
“待回去,咬几口也由你。”
萧朔手臂回揽,将云琅温温圈进怀里,阖了眼:“我只是从未这般高兴,一时失态,便忘了场合,同你胡闹了一刻。”
“高兴什么?”云琅皱了皱眉,“两个人都快被炸飞了,现在还堵在这儿下不去,侍卫司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把路重新推开……”
萧朔轻声:“高兴我此番追你,竟来得及。”
云琅手一顿,喉咙轻动了下,没能说出话。
“你今日实在胡来,按例该罚。”
萧朔道:“我今日去殿前司,学了些规矩,准备用在你身上。”
云琅莫名其妙:“殿前司的规矩,凭什么管我?”
“我套用来了,如今是琰王府的规矩。”萧朔道,“专管琰王府云少将军。”
云琅:“……”
云琅有些后悔:“我现在不当了——”
“晚了。”
萧朔道:“擅自涉险,半杖。不惜安危,半杖。背后与旁人过我的明路,却不叫我知道……”
云琅还等着他的规矩,愣了半天,没忍住乐了:“这个也罚?!”
“自然要罚。”萧朔垂眸,“当时情形紧急,连胜来不及细说,我只听了半句。”
“好好,罚。”
云琅面皮薄,听不了这个,摆摆手:“半杖都出来了,琰王殿下这般小气?要打就打,从军的谁怕这个……”
“我猜你怕。”萧朔道,“故而设得轻些。”
云少将军一身傲骨,大喇喇坐在萧朔腿上:“啧。”
萧朔不理他啧,将人抱过来,满满圈进怀里,仔细抱实。
云琅贴着他的胸口,被薄甲下的沛然体温暖着,怔了下,忽然被殿前司都指挥使横放在了腿上。
“自己数。”萧朔道,“打一巴掌,数一下。”
云琅:“??”
萧小王爷军令如山,铁面无私。
结结实实,一巴掌打在了云少将军的屁股上。
第六十章
云琅瞪圆了眼睛; 匪夷所思拧回来。
萧朔不为所动,将人按回去,又加了背后偷着与旁人过明路的两下。
硝烟方尽; 断木残垣支离着; 人声在封死了的通路之外,忽远忽近。
萧朔按着云琅,一巴掌接着一巴掌,打得专心致志一丝不苟。
云少将军头一回在这种情形下挨揍,再心大也终归不自在; 咬牙低声:“胡闹什么?眼下是什么情形,还在这儿耽搁功夫……”
“你若走得动。”萧朔道,“自可起来,设法脱身。”
云琅不服气; 梗了下要还嘴; 撑到一半眼前便突兀黑了黑; 没能出声。
他方才已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 若不是萧朔那时候堪堪赶到; 只怕要叫那一场爆炸直接掀出去。
纵然还有命在; 也难免伤筋动骨; 结结实实受些皮肉之苦。
云琅伏在萧朔腿上; 撑着地搜刮遍四肢百骸,竟攒不出半丝气力。
“歇一刻。”萧朔将他翻过来; 让云琅枕在膝上; “磨刀不误砍柴工。”
云琅险些被他气乐了:“小王爷读书读的真多; 这句竟还能这么用……”
萧朔见他脸上隐约复了些血色,神色也松缓下来,笑了笑。
云琅此刻力竭; 内不御血气息不稳,说了几句就觉心慌。他不欲叫萧朔知道,挪了挪想要调气通脉,忽然被一线直觉扯回来:“不对。”
萧朔低头看他:“怎么?”
“往日我走不动,你都直接将我端起来的。”
云琅扯着他:“是不是方才伤着了?叫我看看,你不知那火药凶险,留神伤了经脉内腑。”
萧朔倚了墙静坐着,扫了一眼云琅支起身都隐约打颤的手臂,将他轻按回去:“无事。”
“萧朔!”云琅皱紧眉,“此刻不是逞强的时候,你——”
“确实不妨事,我只是一时震了个正着,险些背过气。”
萧朔顿了下,视线落在云少将军身上:“多亏你替我度气,很及时,力道也拿捏得很好。”
云琅:“……”
萧朔静了一刻,觉得云琅大抵还要些褒扬:“我那时虽意识模糊,却也尚有知觉,察觉得到凉润和软,只是第一下磕得有些疼。”
云琅:“……”
萧朔看着仍不言不语的云琅,静默半晌,尽力道:“稍有些干,要多喝些水——”
“够了!”云琅险些就地红烧,面红耳赤,“现在是什么情形?还胡闹……”
“我的情形,无非两种。”萧朔神色平静,“你在,你不在罢了。”
萧朔慢慢道:“此刻你在。生死而已,还不算凶险。”
云琅向来接不住萧小王爷的直球,按着胸口闷哼一声,卸了力软塌塌化成一摊。
“我一时站不起来,不是因为方才那一下。”
萧朔抚了抚他的额顶:“我赶到玉英阁外,侍卫司不认腰牌,并不准我进来。”
云琅怔了下,忽然反应过来了他这话的意思。
“幸而这些年叫你扯着,零零碎碎,总练了些防身的本事。这阁内机关,也已叫你事先毁去大半。”萧朔缓声,“我今日去校场,难得穿了件铠甲,竟也派上了用场。”
“一路闯上来,刚好赶得及。”萧朔道,“只是这口气泄了,便觉力竭,一时不支。”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