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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不会真有人觉得替身难当吧?-第5章

小说: 不会真有人觉得替身难当吧?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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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眠叹了口气,想通了。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只要他远离傅沉俞,将来未必能被他杀了。
  …
  筒子楼下,出现了一个男孩的身影。
  他端着脸盆,步伐急促地走向洗衣池。
  盆子里是一件白色的衬衫,宁倩在去年幼儿园晚会的时候买给他的衣服,他珍而重之。
  五岁的小孩,衣服洗得很吃力。
  不会打皂角,泡沫也冲不干净。
  但他依旧认真的洗着,目光专注,翻来覆去,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他的嘴唇紧紧抿着,面上也没有表情,但五岁的孩子隐藏不住自己的双眼,亮晶晶的,喷薄着期盼。
  片刻后,男孩出现在天台上,胸前泅着一滩带泡沫的水渍,踩着凳子,垫着脚把小小的白色衬衫挂起。
  那是他的演出服,去年,妈妈为他买的。
  他心里重复的想着。
  白色的衬衫在老旧的小区中随风飘荡,像照片里宁倩扬起的白色裙摆。
  傅沉俞坐在凳子上,期待地看着衣服。
  一坐就是一下午。
  男孩想,如果在演出时表现的好,妈妈……会来看他的演出吧。
  他要告诉妈妈,他已经会自己洗衣服,会自己晾衣服了,还会自己去幼儿园。
  他已经长大,成为了一个男子汉,就算没有爸爸,他也能努力养活妈妈。
  他吃的很少——他真的……真的不会让大人觉得麻烦的……
  傅沉俞低下头,眼里滚落下大颗大颗的泪水,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季眠收回视线,心情复杂。
  宁倩长久地住在情人家中,十天半个月不回来一趟,除了打钱,对儿子基本不闻不问。
  渐渐,保姆陈姨的胆子越来越大,带着自己儿子鸠占鹊巢,把傅沉俞赶了出来。
  难怪,傅沉俞的衣服看上去有些脏,有些旧,还很不合身。
  陈姨把他的衣服拿给亲儿子穿,把亲儿子衣服丢给傅沉俞。
  季眠想到这里,有一丝愤怒。
  纵然傅沉俞今后如何祸害社会,但这一切都还没发生,小孩何其无辜。
  只是……
  季眠摇了摇头,还是别多管闲事了。
  或许是和原主记忆融合的缘故,他闭上眼总能感觉到子弹打进小腿的瞬间,二十年后傅沉俞残忍且冷漠的表情,还有坠入冰冷海面里的窒息感,让他一次又一次,重复着感受死亡的绝望。
  《陌路柔情》的小说走向注定傅沉俞将会是威胁警界的大魔王,连他的白月光苏珞瑜都没能成功将他感化,季眠就更没把握了。
  …
  转眼间,幼儿园才艺演出的时间到了。
  一大早,林敏芝就给季眠穿上了新衣服,给他擦了面霜,让季眠变得香喷喷。
  季眠牵着林敏芝的手出门,正好看见陈姨和他儿子,傅沉俞站在他们对面,红着眼眶,浑身颤抖,表情看上去要杀人。
  地上,是他洗的雪白的衬衫,上面已经被陈姨儿子踩了无数个脚印。
  掉在脏水沟里,混着泥巴,再也不能穿了。
  始作俑者趾高气昂:“你这个杀人犯的儿子!还敢偷我的衣服穿!”
  季眠下意识,愣愣地想:不是的……那是傅沉俞的衣服。
  他洗干净了……期待了好久的衣服。
  林敏芝高高兴兴地抱着季眠,去幼儿园之前,带他去文具店买了小兔子橡皮擦。
  一辆气派的桑塔纳停在了文具店门口,车打开,跳下来一个穿着西装的小男孩,七八岁的模样。
  中年男人和美貌的女人一起下车,季眠身体一顿,诧异地盯着她。
  宁倩!
  傅沉俞的母亲。
  他目光落在宁倩身边的男人脸上,《陌路柔情》的剧情缓缓展开。
  他是宁倩的新丈夫,临港县的书记,过不久就要升迁,到桐城去做副市长。
  宁倩如今是他的情妇,马上就要和他领证,前途一片大好。
  男孩扑倒宁倩的怀里,撒着娇。
  中年男人笑着开口:“小希,不要往你阿姨怀里扑,小心碰坏你妹妹。”
  小希甜滋滋问道:“阿姨,妹妹什么时候出生呀,我好想见她!”
  宁倩不好意思:“这就喊上妹妹啦,万一是个弟弟呢。”
  她心里一紧,害怕真的被林希喊成妹妹,要想在这个家待下去,她必须给男人生个儿子。
  中年男人扶着她:“小希喜欢妹妹,我也喜欢女儿。小希,今天你生日,喜欢什么自己挑,爸爸付钱。”
  小希一跃而起:“最喜欢爸爸!”
  林希走进文具店,看到了林敏芝怀中的季眠,他手里握着一块小兔子橡皮。
  猫儿似的双眼,糯米团子般的小脸,白如嫩藕的手臂,黑色的、又软又蓬松的头发剪的很乖,穿着一件白色的兜帽,帽子上还有兔子耳朵。
  人也像兔子一样可爱。
  林希眼里的惊艳一闪而过,傻乎乎盯着季眠看。
  和兔子一样可爱的小孩,深深地刻印在他脑海中。
  林敏芝“呀”了一声,也是看到了宁倩。
  周围窃窃私语,女人们看着宁倩,脸上有妒忌、有羡慕。
  说她命好,前夫是个有能力的,只可惜坐牢去了,现在又勾搭上个有能力的男人。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温馨的刺眼。
  季眠紧紧抓着林敏芝的手,心中腾起一丝愤怒。
  宁倩知不知道,他儿子在幼儿园里面等她。
  她给别人的儿子过生日,她自己的儿子却连一件衣服都穿不起。
  …
  “啊,好的,知道了。”王老师挂断公共电话。
  傅沉俞仰着头看她,王老师准备了一下措辞,蹲下身:“小俞……你妈妈有点事,今天可能来不了了。”
  傅沉俞沉默片刻,身体克制不住一般,微微颤抖:“可是我和妈妈说过。”
  王老师爱怜地摸着他的耳垂:“小俞,刚才妈妈和老师打电话了……说……”
  傅沉俞茫然:“她答应过我。”
  男孩手足无措地站着。
  他双手揪着自己的衣摆,衣服是旧的、皱的,不够体面。
  白色的衬衫被陈姨儿子踩得稀烂。
  王老师叹口气:“小俞……”
  傅沉俞低头,刘海遮住了双眼:“王老师,你可以帮我借一件白衣服吗。”
  王老师几度哽咽:“小俞,你听老师说,不是因为你没有穿好看的衣服……”
  她忽然说不下去了。
  傅沉俞用手臂狠狠地擦了一下脸,用力地擦掉眼泪。
  他眼中有血丝,嘴唇颤抖着开口:“王老师,你可以帮我借一件白衣服吗?”
  王老师望着傅沉俞,拥着他,心里想:可怜的呀……
  谁不知道,今天是临港县书记那儿子的生日。
  路上,多少双眼睛看着宁倩上了桑塔纳,小轿车一骑绝尘,驶出临港县。
  她再也不会过来。
  他被妈妈抛弃了。
  幼儿园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苏珞瑜一首钢琴曲,惊艳了大家,杨超英夫妻站在台下,享受着众人的注视和奉承。
  季眠坐在林敏芝怀中,时不时地在人群中寻找傅沉俞的影子。
  他想,至少在傅沉俞演出的时候,为他鼓掌。
  可惜,整整一天,他都没找到人。
  …
  表演结束,林敏芝带着儿子去老街采购食物。
  她打算多摆一个烧汤的摊子,天气一冷,生意就要好起来。
  季眠紧紧地抓着林敏芝的手,林敏芝在店里买东西,他就乖乖地坐在小板凳上。
  人来人往,驻足观看,打量他一个神仙似的小团子。
  季眠昏昏欲睡时,耳边又响起了熟悉的小提琴曲。
  他记得,这是傅沉俞练习了足足一个星期的表演曲目。
  两家住的近,傅沉俞练习了无数遍,每一个音符,季眠都能倒背如流。
  他往前走了几步,林敏芝抱起他:“眠眠?”
  季眠急切地开口:“妈妈……”
  林敏芝心有所感,抱着季眠寻着音乐走。
  穿过老街,后面是一个废弃的火车站,野草长到了腰,黄澄澄、金灿灿一片。
  火烧着卷云,夕阳倾泻而下。
  废弃火车站台上,坐着一个男孩。
  他歪着头,指尖在琴弦上跳跃,哀婉的音乐与风缠绵。
  被人遗弃的破旧玩偶散落在山野中,成为唯一的听众。
  《Evita》——别为我哭泣。
  季眠愣愣地听着。
  洗得一尘不染的白衬衫,一遍又一遍的练习。
  一幕幕在季眠的脑海中闪过。
  傅沉俞所有小心翼翼的期待,等来了宁倩一句“很忙没空。”
  他的夜空,没有一颗星星。
  一曲结束,傅沉俞发着呆。
  半晌,季眠看到他抬起手擦脸,越来越用力,却也止不住豆大的泪珠。
  男孩坐在被人类遗忘的火车站前,嚎啕大哭。
  林敏芝沉默地抱着季眠,心中叹了口气。
  傅勇那事儿,临港县得沸沸扬扬。
  也是可怜……
  傅沉俞哭得声嘶力竭,哭够了,擦干眼泪,收拾好小提琴,一言不发地离开。
  “吧嗒”一声,季眠看到他小提琴包上的狐狸挂件掉落在地上。
  等傅沉俞走后,季眠从林敏芝怀里跳下来。
  他回头看着林敏芝,林敏芝满眼温柔地看着他,鼓励着他。
  季眠从铁轨边上摘下一朵白色的小花。
  风吹日晒,火车呼啸,依旧没压垮它们的生命力。
  从泥泞中开出花,艰难的、不被人知的、想要活下去。
  风吹过野草,四下无声。
  傅沉俞焦急地折返,步履匆匆,一路上,他低着头,到处找狐狸挂件。
  丢在哪里了?他心急如焚。
  那是宁倩送给他为数不多的东西。
  一直找到火车站台,傅沉俞看到小狐狸完好无损的坐在地上,心里才松了口气。
  他弯腰正准备捡起来,忽然一愣。
  小狐狸的怀中,捧着一朵白色的小花。
  洁白的,像他白色的衬衫,像宁倩白色的裙摆。
  像——白色的风车。
  傅沉俞想起在幼儿园里看见的——白色风车的主人。
  他笑起来弯弯的眼,眼里有璀璨的星星。
  好像叫……眠眠。


第6章 寒夜
  没到一个月,林敏芝就把一百块还上了。
  加了脆饼的煎饼卖得好,老远工地上的工人都愿意绕远路来买。
  不过,好景不长。
  林敏芝的加脆饼的做法,很快就被同行给抄了走。
  这几天,学着她做煎饼的早餐摊越来越多,分走了不少客流量。
  林敏芝也不生气,毕竟人来人往,也不是难做的步骤,看看也能学会的。
  人家抄走了,她就想办法变得更好。
  人无我有,人有我优嘛。
  还上张先祯的钱,林敏芝心中最大的心愿就是给季眠报一个兴趣班。
  原本以为季眠只是说说要学“打架”,谁知道去少年宫那天,他儿子真的什么都不学。
  钢琴不喜欢,小提琴也不喜欢。
  林敏芝哭笑不得,她干脆直接帮季眠报个钢琴班得了。
  可临到嘴边,林敏芝忽然察觉出一丝不妥。
  她是不是应该,听听季眠是怎么想的?
  季眠想学“打架”这事儿,不知道怎么传到了姚阿婆的耳朵里,她年纪有六十三,儿女都死了,没抱上孙子,孤寡老人一个。
  闲得慌,就特爱操心老街上的小孩儿。
  季眠长得乖巧,虽然笨,但是乖,姚阿婆最喜欢他。
  姚阿婆把这事儿包揽下来,隔了几天,就领着张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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