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搞科研-第1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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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要求看似突兀,但只要仔细一想,便可以在胡骑之前的布置中找到端倪。
年前胡骑南下,绕开了担胨械墓乜谂芑∠撸米判弥菔乇附庥堇使榧冶忌ィ苯角安∷溃痪俟フ剂诵弥荨H欢究勺呦买T≮莸穆废撸骱咳醋鄯担频劳ɑ恪�
当时中原世家都想不通,不明白为什么不善水站的胡骑弃邡州就通汇,毕竟胡人没有大船,就算掌握了中原水道的入口也没甚用处,总不能凫水入侵。
可现在看,西胡部族若是能从南石借来大船,从水路东进几乎毫无阻碍,比在陆上重重破关要灵便太多。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宁非和封恺视线交汇,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宁非定了定神,转头又追问赫兰。
“那南石答应了吗?”
这个问题,其实宁非的心中已经隐约有了答案。
他想到恒寿薛家二房父子的死因,据说是被忽然出现在银州城外的胡人万箭穿心,全队无一生还。
彼时胡人占领了通汇,银州城却是临近中原水道的腹地,与通汇相隔千里,没有船的胡人如何星夜直达城外?!
怕是已经从南石借到船了!
西胡部族有了船,能去银州便也能去乌知河,那他的九凌城岂不危险?
越想越心惊,宁矩子的心直直往下沉,脸色也越发沉凝。
却见赫兰摇了摇头。
“图罕大伯暂时还没松口。”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你们若是不来,我看他也坚持不了多久了,毕竟西胡人会贩运中原的盐巴过来,海丽妲也一直帮着游说,早晚要答应。”
“运盐?”
宁非微微挑眉。
“怎么,南石也缺盐?”
“怎么不缺?!三部谁家不缺?”
说到这里,赫兰忽然叹了口气。
“若不是实在抗不下去,我们也不想和西胡那边做生意。”
“西胡人都是些贪得无厌的秃鹫,要价高不说,被他们咬上就会不停地被撕扯血肉,直到榨干每一滴骨髓。”
“既然知道危险,那不做不就得了。”
宁非轻笑出声。
“与虎谋皮,饮鸩止渴,怎么可能长久?”
赫兰听不太懂成语,但从宁矩子的表情上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哪有你说得那样简单。”
他叹了一口气。
“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除非草原商路能够重新打开,不然盐还是进不来。听说最近因为打仗,中原已经禁止贩运盐铁到草原了。”
“依附在南石的几个小部族,已经有人张罗着要和西胡那边做交易了。”
说到这里,他撇了撇嘴,刻意压低了声音。
“比如海丽妲的夫家,他们家以前便是西胡迁居过来的,一直都挺老实。自从那个什么圣物现身西莫支海,他们家就跳得越来越高。”
“哦?”
宁非立刻来了精神。
“那海丽妲的夫家有船?”
听他这样说,赫兰点了点头。
“自然是有,但都是小渔船,速度比南石的海船要快一些,但是只能在内河走,也装不了太多的东西,胜在轻巧。”
“他们家以前被西胡的鹰角王欺负,不得已才投奔南石,和我们东胡不是一条心。”
“要不是门蜡那小子迷住了海丽妲,那丫头寻死觅活的闹腾,图罕大伯是不可能把女儿嫁给个西胡人的。”
这样。
宁非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能从通汇到银州,唯有速度快而又不起眼的小渔船能做到,克雷小姑姑的夫家怕是一早就通了西胡,给南下的胡骑送了快船。
但快船毕竟不能运载粮草,还是要借助南石的大船。
可是两家仇怨颇深,东胡部族防备西胡人还来不急,怎么可能借船?
那只能给东胡竖立一个靶子,造成两家同仇敌忾的假象,东胡为了报仇自然可以暂时抛弃旧怨,此刻若再有利益诱惑,有内应敲边鼓,不愁南石不答应。
雍西关边军就是那个倒霉的靶子,被西胡派来的西贝货颠倒黑白,成了残害叶苏力的凶手。
塞牧身上有雪狼头,能说出叶苏力的细节,克雷的小姑姑海丽妲功不可没,她是叶苏力的亲妹妹,应该知道哥哥日常的一些行为习惯。
三个兄长全都死了,族长这一支没有了男丁。海丽妲嫁给了西胡人,她的后人注定不可能登上南石族长的大位,所以她也没像大姐那样推举自家孩子,而是找来塞牧冒充弟弟的遗孤。
孙子和外孙子,可想而知图罕会选谁。
就算开始对是塞牧的身份有所怀疑,可海丽妲一直表现无欲无求顾念兄弟,与争权夺位的大姐形成鲜明对比。
图罕哪能想到小女儿在其中还做了如此多手脚,对她自然深信不疑。
真是一局好棋,一环套着一环,也不知道布了多久。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一场洪水冲垮所有的布置,可以说是命运的安排了。
“总会有办法的。”
宁非笑了笑,颇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
“你帮助了好兄弟的儿子,命运会有回馈的。”
“哦,谢谢你的祝福。”
赫兰点点头,也没太把他的话当回事。
正说着话,屋外忽然喧哗了起来。
有人在挣扎,有人在呵骂,还有女人在尖声哭泣。
还没等三人起身,外面的声音就传进了内堂。只见几名南石勇士押着一行人进了院子,最后走进来的是图罕,只见他一手拎着号角,一手牵着克雷,苍老的脸上满是严肃。
“跪下!”
他对站在最前面的一位年轻妇人喝道。
第183章
“这就是海丽妲。”
赫兰小声给封宁二人介绍情况。
“她旁边那个小白脸就是门蜡; 海丽妲的男人,除了脸好嘴甜没什么本领。”
“后面那两个年纪大的是门蜡的爹娘,两个小的是海丽妲给门蜡生的儿子; 塞牧就在最边上,穿褐袍的那个高个的。”
宁非眯起眼睛; 细细打量起塞牧。
这孩子和克雷长得完全两个风格。克雷的五官比较精致; 塞牧则是更粗犷些,骨架和身板都更结实。
对比东胡人普遍的身材特征; 塞牧的确比克雷更像是个南石人。
此刻; 他被两个壮汉压制在地; 一脸的不驯,棕黄色的眼中流露出凶光。
“阿爸!阿爸你不要信那些业人的话,他们都是狡猾的骗子; 满嘴谎言,我们才是你的亲人啊!”
海丽妲尖声叫道。
之前三人在屋里听到的女声就是来自她,身量不高的胡人女性; 爆发起来竟然又惊人的嗓门。
之间她怒气冲冲转过头,猛地啐了克雷一口。
“小杂种!你爹娘死绝了吗; 来冒充我三哥的儿子; 你不得好死!”
被辱及父母,克雷顿时怒不可恕。这要是依着他原来的性子; 定然是要冲上去与这个妖婆子拼命的。
可是在墨宗上了一段时间的学房,再加上矩子哥哥的耳濡目染; 现在克雷也知道冲动和暴躁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好方法。
有些时候的有些人; 他就是故意要激怒对方,从而营造对自己有利的局面,他不能上当。
于是克雷咬牙; 小拳头攥得紧紧,眼圈都憋得发红。
他是在极力控制自己的努力,可看在外人眼中,这就是一个被海丽妲欺负了可怜小孩,怯生生的,一声都不敢吭。
人的心都是偏的,本能的,大家会觉得弱势一方更可怜。
海丽妲凶神恶煞,疯子般地尖叫,塞牧脸色阴沉,眼神像草原狼一样凶狠,这两个人与克雷形成鲜明的对比。
更别说克雷拿得出叶苏力的玉牌,身上还有也山家的雪狼头印记,可比塞牧可信得多。
图罕的心早就偏了。
他之前之所以难受,并不是因为塞牧欺骗了他,而是他的亲生女儿海丽妲联合外人混淆自家血脉,半点都不念家族的养育之情。
图罕自觉没什么事对不起二女,现在见她这样欺负亲孙,火气立刻撞上了脑门顶。
“反了你了!”
图罕一棍子打向海丽妲。
“你三哥对你那么好,你还找外人来冒充他儿子,你丧不丧良心?!”
“啊!”
海丽妲痛叫一声,但还是努力辩解。
“阿爸,塞牧他就是三哥的儿子!你看看他,他的酒窝和三哥一模一样,我怎么会认错!?”
“至于玉牌……”
海丽妲顿了顿,忽然把视线调转到宁非这边,恨恨地说道。
“三哥是被业人杀的,抢了他的玉牌也有可能。业人阴险狡诈,仿着三哥的雪狼图绘在野种的身上,阿爸你不要上他们的当!”
“阿爸,阿爸你想想!以前来城里的那些业人商贾,哪个不是油嘴滑舌,部族里的兄弟姐妹被骗了多少银钱?他们还压榨我们的劳力,把我们当傻子戏弄!”
“业人的话不能信!他们都是坏人,全都应该被天神的雷霆烧成灰!”
海丽妲这番话不白说,场中南石人的脸上,或多或少都露出了愤怒的神色。
想来是业朝商贾的名声真的不好,也没什么信誉度,这种明晃晃挑拨离间且存在反人类倾向的发言,竟然也得到了很多人的赞同。
宁锯子觉得局面变得很不好。
他没想到海丽妲竟然是个很有煽动性的女人,三言两句就能挑起民族矛盾,这种不分青红皂白一律转嫁矛盾的甩锅法,和塞牧宣称边军杀人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不好,这非常不好。
如此一来,就算克雷的身份确定无疑,但已经被挑起的地对情绪不会轻易瓦解,克雷与边军走得近,南石族人碍于图罕的面子不会责怪他,但心中一定会不服气。
长此已久,不利于克雷在族中建立权威,也不利于他九凌城与东胡三部的贸易。
必须尽快扭转局面。
宁非想了想,正要开口说话,却见身旁的男人先他一步,起身走到塞牧的面前。
封恺站定,居高临下盯着面前的少年。
塞牧据说年纪与宁非差不多,身形也是半大少年的模样,除了表情格外桀骜不驯之外,似乎也看不出什么异样。
“能动手么?”
封大公子转过头,视线投向图罕。
他说的是土仑语,与东胡人的阿米莱语略有不同,图罕也是怔楞了一下才明白他在说什么。
还没等他回答,一旁的海丽妲便尖叫出声。
“肮脏的业人,你算什么东西!你们放开我,我跟他拼了!”
图罕骂了她一句,然后脸色阴沉地望向封恺。
他对这个要求本能的反感。虽然知道塞牧多半不是自己的亲孙,但毕竟养了那孩子几年,感情不是马上就能革除的。
可这业人的身后站着克雷,他真正的孙孙,历经艰险从业朝回到南石,却发现被人顶替了身份,克雷何其无辜!
业人说要动手,多半也是存着替克雷出气的想法,此刻他但凡有一点不情愿,都会伤了那个孩子的心。
“随·你·处·置!”
一字一句,图罕从牙缝里挤出的话,掷地有声。
封恺点了点头。
他伸手捏住塞牧的下巴,左右晃了晃,然后猛地手指发力,指尖收紧,生生撕下了塞牧的一层皮!
宁非本能的闭眼,心道暮野兄这也太凶了,在人家的地盘还敢这样放肆。万一惹毛了这群东胡人,等下他是不是又要积极准备跑路?
可预想中的血腥和惨叫声却并没有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