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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江湖那么大-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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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渚云道:“暂时软禁在后院。”
  “消息是从哪里传出去的?”
  “是沧浪帮一个喂马的小厮,但他已经死了,尸体被人扔在茅房。”
  过生辰遇到这种事,不说晦气吧,至少也不是什么吉祥如意的好兆头。厉随心里相当不痛快,而这份不痛快也很直接地反应在了脸色上,他揽着祝燕隐的肩膀,打算将人先送回兰西山处。
  万渚云不明就里:“厉宫主?”
  祝燕隐一边被他带得踉跄小跑,一边见缝插针地回头呐喊:“我们马上就来!”
  万渚云:“……”
  但祝二公子最终也没有“马上就来”成,因为厉随难得和兰西山站同一条战线,不肯答应让他在过生辰时见尸体,祝燕隐只好乖乖答应,心不在焉地吃了碗山珍寿面后,就站在门口伸长脖子等厉随——堪比望夫石。
  亲爱的舅舅隐约:等等,我怎么觉得这个场景哪里不太对?
  ……
  潘仕候嗓音嘶哑:“对,锦华已经走了。”
  厉随问:“蓝烟呢?”
  “在焚火殿,是我出卖的她,我实在想救锦华,他们说只要我交出蓝姑娘,就给我解药。”
  “结果那解药是假的,锦华在五天后就……我想与他们拼命,却已经找不到人了。”
  “贤侄,不,厉宫主,万盟主,求你们替我儿报仇!只要此仇能报,我愿以死谢罪!”
  他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几个头,涕泪满面。
  厉随依旧坐在椅子上:“找你的人是谁?”
  潘仕候道:“银笔书生,带走蓝姑娘的人也是他。”
  他胸腔里像装了个破风扇,说起话来呼哧作响,看起来也不像能活很久的样子。
  ……
  后半夜时,祝二公子顺利等来了翻墙高手厉宫主,他熟门熟路将人用被子一裹,问:“怎么样?”
  “所有事情都与你推测的一样。”厉随道,“至于沧浪帮的小厮是怎么回事,暂时还没查出来,但人人都说他老实勤恳,家底子也清白,没可能与魔教有关,怕是受人威胁或者利用。”
  “无论小厮是什么身份,他背后的人这么做,都是想将潘仕候引到武林盟的对立面。”祝燕隐想了想,“按照江湖规矩,万盟主该怎么处理这种叛徒?”
  厉随答:“杀。”
  祝燕隐又问:“杀了潘仕候,对谁有好处?”
  厉随将人拉到自己怀里,捏他的后脖颈:“不知道,我累了,你想。”


第81章 
  祝燕隐趴在厉随身上; 很认真地分析了一下眼前的局势。
  潘仕候自从赶上武林盟的大队伍起,基本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一直往万渚云身边凑; 商讨要如何铲平焚火殿; 同时不断催促厉随对付赤天; 理由是心急要救儿子——而现在这种催促,则是被他解释为报仇心切; 勉强能说通。
  但话说回来,就算没有他,武林盟此行的目的也是焚火殿; 并不会因为潘仕候的死结束讨伐; 所以幕后黑手非因为这份催促想杀人的。
  那就是另一种可能性; 为了隐瞒某种真相。祝燕隐提出:“会不会是潘仕候知道什么秘密; 所以对方想杀人灭口,今晚你与万盟主审问他,有结果吗?”
  厉随道:“他没提什么秘密; 只说要将蓝烟救出来,将功折罪。”
  祝燕隐趴起来一些:“怎么救?”
  “赤天多来年一直在拉拢各大门派的弟子,并非看中他们的本事; 而是看中他们的出身。”
  比如说刘喜阳,再比如说已经死在途中的崔巍等人; 都是功夫稀松平常; 但背后靠了一个好大树。祝燕隐琢磨了一下,道:“估计他是自卑吧,所以才会鸡鸭狗都不挑,是个人就赶紧搂着,将来好对外吹嘘; 就连有名的大门派也无法抵挡他的魅力。”
  潘仕候的想法与前几天万渚云的提议一样——都是借助天蛛堂多年蹭“贤侄”蹭出来的面子,引诱银笔书生前来拉拢。赤天已经饥渴到连崔巍都不挑了,更何况是与厉随关系甚密,至少是看起来甚密的潘仕候?只怕天蛛堂前脚与武林盟一闹翻,后脚就会有一堆焚火殿的苍蝇飞上门。
  祝燕隐对万渚云没意见,但对潘仕候有意见,这么一个毫无道德准则,为了儿子能反复站队的墙头草,当真能成为讨伐计划中的一环?别还没开始就生锈掉链子。
  厉随道:“将他囚禁在武林盟中也无用处,倒不如放出去。”
  祝燕隐抱怨: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你平时什么都不管,我自然要将各种可能的后果都仔细想一遍。”
  厉随扯他的脸,嗯,我就是什么都不管。
  祝燕隐心想,你还挺理直气壮。
  但不管和不管之间也是有区别的,普通人的不管是没能力管,而厉随的不管,是货真价实懒得管——他身上总弥漫着一股“要是太麻烦我就把所有人都杀光”的不耐烦气场,凶残而又浑然天成,以至于祝二公子也没有办法反驳他,只好感慨一番,你这个磨人的大魔头。
  厉随又开始懒洋洋地摸他的屁股。
  祝燕隐:“……”
  读书人没有练过武,哪儿都是软的,雪白。
  祝燕隐耳朵发烫地往墙角一滚,试图裹着被子睡觉,结果被厉随拎住他的后领,轻而易举就将人拉回自己怀中。睡觉是不可能睡觉的,只有抱在一起才能勉强应付漫漫长夜这样子,祝燕隐被他亲得全身痒痒,于是一边笑一边躲,谁能相信呢,江湖中人人闻风丧胆的厉宫主谈起恋爱来居然是这一款,成日里不是扯心上人的发带,就是抱在怀里亲着玩,简直就是个数星星看月亮的纯情少男。
  屋外突然有人敲门。
  祝燕隐气喘吁吁地抬起头:“何事?”
  “二公子。”祝府家丁道,“您派往西北的人回来了。”
  祝燕隐:“!”
  派往西北的人,就是去查厉家往事的那拨人。祝燕隐事先并没有同厉随说起过,倒不是存心隐瞒,而是连自己都没把握的事情,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总不能上来就“我觉得厉家当初是另有隐情,但我没有任何证据”,听起来很像是脑子出了问题。
  厉随问:“要去看看吗?”
  “嗯,你先睡。”祝燕隐坐在床边,“我马上就回来。”
  厉随并没有对“西北”提出疑问,虽然凭直觉猜测八成与自己有关。待祝燕隐离开之后,他就随意靠在床头,搞出一副要睡不睡的撩人姿势,半闭着眼睛养神。
  祝燕隐在外头待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回到卧房时,身上还带着冬夜里的寒意。厉随伸出手,让人靠回自己怀中:“怎么这么久。”
  祝燕隐看着他,迟疑了一下,还是道:“我跟你说件事情。”
  厉随揪住他的一点点脸蛋:“你派人去西北查我?”
  “不是查你,是查厉家的往事。”
  厉随眉心微微一跳。
  ……
  第二天又是风雪呼啸,清晨就暗得像黄昏。
  江胜临已经检查完了喂马小厮的尸体,死因是一根毒针。祝燕隐与厉随赶过来时,谭疏秋正愁眉苦脸地站在原地,他是真觉得自己倒霉,前几月被困在迷阵中差点没命,现在家中又出了个到处散播消息的叛徒——而且还死了,这一死,自己要怎么洗清嫌疑?
  祝燕隐道:“说吧,怎么回事。”
  谭疏秋悲悲切切,我是真不知道。不仅不知道小厮是怎么死的,还不知道他怎么就被人收买地去到处传播消息了呢,沧浪帮最不缺就是银子,给下人的月钱快抵上别的门派两倍还多,他又有些手艺,按理来说应当不缺钱啊。
  祝燕隐问:“什么手艺?”
  谭疏秋道:“给马打掌钉,冰天雪地里马匹经常打滑,需要包裹布巾,他经常去别的门派帮忙,接些私活。”
  “哪些门派?”
  “这我得去问问。”
  “半个时辰够吗?”
  “现在?”
  谭疏秋这回反应不慢,拔脚就往外跑:“我这就去!”
  幸亏,那小厮平日里爱喝酒吹牛,东北天寒,就更爱喝酒,更爱吹牛,经常向同屋的人吹嘘自己今日又去哪里赚了多少外快,因此谭疏秋很快就匆匆拿回了一张名单,上头列了许多门派,祝燕隐一个一个看下去,瞥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刘家庄。
  刘喜阳所在的刘家庄。
  再一细想,发现小厮尸体的茅房,距离刘家庄弟子的住处也仅有一墙之隔。厉随从他手中抽过纸,也扫了一眼:“你的人一直在盯着他,可曾盯出什么结果?”
  “没结果,刘喜阳每天就是吃吃睡睡,连门都不出。”祝燕隐道,“不过为了不被发现,我只让家丁在外围盯着,并未贴身监视,所以他若想趁黑在茅厕里杀个人……能做到吗?”
  厉随答:“除非轻功极好。”
  祝燕隐迟疑:“但我们从未见识过刘喜阳的轻功。”
  厉随道:“去问问便知。”
  ……
  祝燕隐跨进小院时,刘喜阳正在屋檐下站着,刘家帮的帮主也在,两人正在说着讨伐焚火殿一事。刘帮主大致的意思,就是“你这回出来可真是太给你叔叔我丢人了,除了吃饭和睡觉你难道就不能干些别的事情吗”之类,老一套的谆谆教诲,听得人耳朵起茧。
  祝燕隐站在门口:“我没打扰二位吧?”
  “当然没有。”刘帮主赶忙赔笑,“祝公子可是又得了什么好字画,要与喜阳一同欣赏?”
  “这回没有字画。”祝燕隐看着刘喜阳,“我来是想问,沧浪帮死了的小厮,是不是你杀的?”
  他这话过于直白,刘家帮的两个人都听得一愣,刘帮主稀里糊涂地问:“祝公子这是何意?”
  “沧浪帮的小厮是你杀的,谣言也是你传的。”祝燕隐继续看着刘喜阳,“我没猜错吧?”
  刘喜阳还没说话,刘帮主先急了,这锅可不是一般人能有力气背的,谁能顶得住家里冒出个勾结魔教的叛徒?便打断道:“祝公子,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喜阳自从被绑架后,就一直意志消沉,成日里只知道吃饭睡觉,我刚刚还在训斥他不务正业,怎么可能暗中与焚火殿往来?”
  祝燕隐道:“我既然来了,自然有证据。”
  刘喜阳看着他:“什么证据?”
  祝燕隐从怀中掏出一大张纸,上头写得密密麻麻,看不清是什么。刘喜阳犹豫着伸手去接,可能是对面的人实在太过铿锵理直,他难免有些慌乱,这一慌乱,就忽略了身后的动静,直到破风声逼近耳旁,才猛得反应过来事情有诈,双脚已经先于大脑做出反应,飞速一换步,像踩着冰溜子一般,瞬间滑至小院另一角。
  不是刘家帮应该有的功夫,倒是与厉随的步法有几分相似——那也同样是赤天所学的功夫。
  祝燕隐将那一大张纸重新叠好,慢条斯理揣进袖中:“这你就不用看了,是菜谱,兵不厌诈。”
  刘喜阳脸色铁青。
  厉随站在祝燕隐身边,他并不想真的杀刘喜阳,方才只是出手试探,所以目前对方的脑袋还好好留在脖子上。
  但估计很快就会不在了,因为刘帮主已经从错愕中回过神来,正不可置信地怒喝道:“你……你居然,逆子,你哪来这么大的胆?”
  他可能也是气急了,忘了家丑不可外扬,一嗓子吼来了许多正在附近的武林人。
  刘喜阳将牙关咬得死紧,太阳穴也隐隐爆出青筋,他万万没想到,居然会这么轻易就暴露。
  祝燕隐友好提议:“与其再想理由瞒天过海,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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