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位信息素-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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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二十多岁没碰过情爱,更没法读懂这样的选择。
却还是觉得不甘心,不肯信下去。
不,如果那个人连心头血都肯给他……怎么可能为得就是爱恨一笔勾销?
白淳并不觉得意外,接了老人递的热茶,抿了一口道:“您又是怎么想的?”
老人苍凉一笑。
最后一行俳句终于浮现。
『きみがため おしからざりし命さへ長くもがなと思ひけるかな』
与君相遇,乃思长生。
“我想哀求她多给我一些时间。”
老人把手指放在血经上,指腹一寸一寸地抚摸徜徉。
仿佛在隔着时空去触碰旧爱的亡魂。
“哪怕她再多活几年,能够让我把这一切报答偿还……”
“您也并不爱她,”白淳笑起来:“不过就是想还债罢了。”
“年轻人,”老人平静看他:“你真觉得,什么都能单拎出来,像算账一样?”
白淳瞳眸微缩。
“我和她,亲密冷淡,辜负成全,这辈子什么都碰过。”
“唯独不可能相忘。”
她给他的那一卷经,会让他刻骨铭心记到命终,至死不忘。
嗔念贪痴,早就混作一处,哪里能够分的清楚。
“请回吧,这卷经是我命中最后之物,再多金银也不可能换走。”
闻曜风突然开了口:“如果我用我最珍贵的东西来和你交换呢。”
老人冷眼瞧他:“你有什么?”
闻曜风沉默几秒,从怀里取出了一个小荷包。
他把荷包展开,往手里轻轻倒下。
蜿蜒红线流淌而出,坠在掌心两端。
“我原先想藏着它,不让任何人看见。”
闻曜风低头一笑,拢着红线道:“老先生,我性子剽悍莽撞,连你的故事都没有听懂。”
“这缕红线,是我一生里罕有几次的心动。”
老人脸色微变,完全没想到闻曜风会拿出这种东西。
他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罢了。”
老阁主站了起来,竟不是给他们桌前的一卷经,而是自身后打开书柜,取出唯一的真品。
他不问他的过往与真心,只哑然捧卷向前。
“交换吧。”
闻曜风扬腕向前,再近一些就要接住那卷血经。
还未靠近,手腕忽然被用力按住。
白淳看向闻曜风,一瞬间眸中仿佛有风雪腾卷。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红线悉数夺走,半寸不留。
第45章 坠落
白淳完全是一时情绪冲上去; 此刻连借口都没有想好。
老城主扬起眉毛,把卷经重新抱回怀里。
“既然没想好,何必又来作弄老朽。”
白淳意识到自己举动不妥; 旁边闻曜风反而接得极快。
“红线确实不合适。”
“所以?”
闻曜风解下外袍,侧步取了把墙边陈列的太刀; 笑道:“我若是把狐尾斩下送你,是否心更诚一些?”
这才导演编剧们预估的正常剧情选择。
他们原以为闻白两人到了这一段,手头也没别的东西,自然会从狐狸尾巴下手。
闻曜风掏出红线的时候; 副导演一头雾水。
红线??哪儿来的??
老演员也明显知道这小年轻没跟着预定流程走; 心里原本窃喜好几秒,以为可以多飙戏一会儿; 瞧见他说要斩狐尾时面露遗憾; 踱了几步还是答应了。
“狐尾……”老人叹道:“你行善灵修,为得不就是这一天。”
“自人化妖; 从此逍遥一世,大可以快活数百年。”
白淳掌心里还握着那截红线; 下意识帮他接过外袍刀柄; 瞧见男人身后摇摆狐尾时有些动摇。
闻曜风瞥了他一眼:“舍不得?”
“很帅。”白淳淡定道:“砍吧; 我帮你拎着。”
白淳伸手把尾巴尖拎着,本意是方便他砍个齐截儿。
闻曜风被这么一拎; 真跟大型野兽被捉住尾巴尖一样,脸上烧得慌。
你这人怎么这样……
白淳没感觉这动作有多骚; 侧头询问道:“要不砍我的?”
闻曜风一脸复杂地盯了他一眼; 深呼吸一口气还是把自个儿尾巴砍了。
老人如约交递高僧血经,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
“如梦如幻,皆作泡影。”
话音未落; 楼梯处传来急促脚步声。
“他们在楼上!”
“小心!!”
“妖狐,妖狐她过来了——”
导演再次喊卡,绿幕罩了半幕西墙方便导入九尾狐破窗而入的动画,其他三个嘉宾也全部上来补妆开会。
刚才闻曜风和白淳在楼上过剧情,外场混乱中演员组几乎得手,杀了双胞胎姐妹措手不及。
潘笑姜且伪装作喷火掷杯的手艺人,从入场起就一直混迹在他们四人附近,强行另写剧本准备收渔翁之利。
与此同时,柯可柯爱一转败势仓皇逃窜,被两面夹击终于错失一员,尾巴被当即割断。
潘笑割尾时间太晚,如果卡在巫女自爆前就可以直接获得胜利,现在也只能被动地跟着剧情变化走。
数十人在天守阁楼上楼下补妆开会,编导临时过来补拍了一段花絮,方便之后正片放出来的时候能给观众们一个解释。
“采访一下,淳哥为什么会抢走那段红线?”
闻曜风在闭着眼养神,听见问题时侧眸看了他一眼。
白淳喝完水把瓶子交还助理,神色如常:“我以为红线之后还要用到。”
编导心想您这借口也真是找的天才,白淳又道:“狐狸尾巴有两条,他那条给出去,大不了我的借他。”
“红线只有一条,交出去就没了。”
编导处在社畜状态和嗑糖模式的边缘线,转化地非常艰难:“好……好的……”
等编导撤了,闻曜风才凑过来。
白淳瞧见他,扬手把那缕线亮了出来。
“这是哪儿来的?”
闻曜风懵了几秒:“你不记得了?”
白淳皱眉:“你录着综艺突然掏出这么个东西,万一闹出绯闻什么的很麻烦。”
“你真不记得了??”闻曜风把那截线展开,在他手腕旁边比划了一下:“这是系我和你的啊。”
白淳怔了两秒,后知后觉道:“这是今天早上刚开始录节目的时候……”
闻曜风眯眼盯他。
“录铃阵那段……”白淳刚才还话语冷冽,这会儿终于回过神,冷不丁敲了下自己脑袋:“早知道我就不抢了。”
第一关过铃阵的时候,规则限制他们要手腕相连,不能分头行动。
过关以后编导就说可以解绳子了,两男人强行绑一块呆一整天也不合适,自然配合着都解开了。
其他几组把红绳扔的扔放的放,只有闻曜风贴身收着,舍不得丢。
“合着你抢的时候还没认出来?”闻曜风又好气又好笑,作势把红绳收回兜里:“那还我,它跟你没关系了。”
白淳耳朵尖都是红的,一时间没法开口再要,闷闷道:“幼稚鬼。”
再就位时,总导演也抵达了现场,严谨明确地和所有嘉宾讲等会的拍摄方式。
“现在潘柯是人,姜白是狐,闻曜风和巫女都算半妖,人狐任意一族全灭游戏结束。”
“佛经的作用有两种,第一是把佛经拍向巫女胸口,度化她的灵魂再入轮回,第二是扔进火里,让在场所有妖鬼都魂飞魄散,也包括巫女和所有妖族嘉宾。”
“选择看你,根据直觉行事就可以。”
“四个镜头准备就位,三,二,一——”
九尾狐自高楼破窗而入,咆哮一声再化人形,变回手提太刀的九尾巫女。
她手中长刀鲜血淋漓,每走一步都落下血印。
“都是些废物。”她冷笑道:“妖如何,人又如何。”
“不过都是凭着欲念肆意妄为,置同族如笑话。”
“今天血祭一场,黄泉路也好结伴。”
巫女瞳色一厉,拔刀就劈向闻曜风,后者反手格挡,双刃撞出金石之声。
阴阳师领着其他三人冲上顶楼,伸手掷符而去:“急急如律令——”
巫女笑容凄厉狰狞,转身就要袭向另外三人,阴阳师大吼一声:“还愣着干什么,烧经啊!”
闻曜风手捧经书快步向前,示意其他人帮忙架住这个失控的女人。
说时迟那时快,巫女竟然口衔刀柄猛一侧头,将潘笑胸口玉佩割断!
导演冷酷报名:“潘笑你死了。”
潘笑脸色一绿,捂着胸口倒了下去,听话地继续扮演尸体。
阴阳师突然自身后扳住巫女双肩,闻曜风即刻把佛经印在她的胸口。
巫女露出痛苦神情嘶吼一声,挣扎时骂道:“你们——不——为什么——”
她踉跄着跪下来,阴阳师也随之双膝跪地,红着眼眶低声道:“快醒悟吧。”
“松开——我还要——好痛——”
闻曜风意识到净化没有完全结束,双手按着佛经不敢松开。
巫女心知大势已去,混乱中掏出一枚浑圆蓝玉,丢给了不知所措的柯爱。
“你生作狐狸,还不如那个护着我的人类,”巫女恨恨看了一眼白淳,央求柯可道:“快走,离开这里,替我们活下去——”
阴阳师脸色一变,按着她道:“快去抢,那是她的内丹!!”
闻曜风头皮都是麻的:“这佛经还用按着吗?!”
“不用,你快去抢!!!”
闻曜风起身就冲去找柯爱,冷不丁踩到某个尸体的手,然后条件反射地道歉:“抱歉抱歉哥们,没看见。”
某潘姓尸体憋得脸都绿了,想应一声也强行憋着。
柯爱完全没想到最后一个人类居然是她自己,抓着蓝玉一咬牙就从白鸟台跳了下去。
闻曜风:“!!!!!”
两只狐狸面面相觑。
姜且双手捂头:“我有高血压不能跳楼!”
白淳指楼梯道:“走这个?”
阴阳师快速摇头:“走楼梯来不及,楼底下有马车候着呢,要追上只能靠跳白鸟台。”
半妖曜狗子:“靠——”
柯可一个看着清瘦纤细的ALPHA都说跳就跳了,现下两个老戏骨四个镜头还有心上人都在这看着。
闻曜风心想小时候丢过一回脸了,这回说什么也要破了心魔,竟然也没有过多犹豫拖延,迈步就上了白鸟台。
白淳没想到他为了这节目真打算跳,快步上前想要替他。
闻曜风站在白鸟台边缘,一眼就看见柯可刚从巨型充气垫上爬开,三层楼的高度直接把他呼吸都攥了起来。
小时候的恐惧好像要又一次重现。
小学举办运动会那一天,他爸妈维持许久的和谐幻象被打了个粉碎。
隔壁班的一个家长居然也是父亲的情妇,还笑盈盈地过来打招呼。
他妈妈崩溃到眼线淌了满脸,闻曜风站在高桥上,发令枪即将鸣响。
所有小孩都有父母牵着,只有闻曜风站在那里,好像从一开始就不应存在。
那次坠落实在屈辱又无助,他原本执意要证明自己,最后却什么都不是。
摔得半身淤青伤痕,最后也没能够挽回什么。
他闭上眼睛,任由高处长风扬起发梢。
然后在晦暗记忆扩散的前一秒跳了下去。
失重感一瞬间被打开阀门,四肢不受控制地反向上扬,时间突然就好像被放慢了数百倍。
他在坠落,像被剪断双翼的鸟,像被光芒放逐的启明星。
须臾间,另一只手强有力的抓住了他,先是用力往上一带,又同样不受控制地被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