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每天都想以身相许(重生)-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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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儿,您觉得怎么样?”
欧阳也是有伤在身,一只胳膊包成了个粽子,还打了夹板,看见段铭承目光落到自己手上,不等他开口就抢先道:“小伤,小伤。”
巽风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就你这活蹦乱跳的德行,王爷难道还看不出是小伤?
果然,段铭承目光只在他胳膊上转了一下就移到巽风坎水两人身上,见他两人毫无异状,心中多少也有了数——押送人犯和赃银的那一路应该没有出什么大问题。
——这多少是个好消息。
“纪姑娘在哪里?和我同回白海的其他人在哪里?我睡了多久?此处是宁丰?”
段铭承边问边仍想起身,兑组的医者施良连忙小心的扶他坐了起来,劝道:“大人您的伤最好静卧修养。”
段铭承嗯了一声,他刚刚苏醒,精神到底不足,也就不再开口,只靠在软枕上静静听着回报。
欧阳最是嘴快,抢先道:“这里是宁丰守备赵长年的一处别院,您睡了三天了……”
听见他话音迟疑,段铭承便望了过来,欧阳一咬牙:“成周在养伤,从远……没回来……薛晓东,不在了。”
……又是两条性命留在了白海……段铭承默然片刻,见欧阳已经停了话头,不禁皱了眉:“纪姑娘在何处?”
“在隔壁歇息!”这一句说得飞快。
段铭承皱眉望了他片刻,眼瞳渐渐眯起,欧阳心里咯噔了一下,还没来及想出对策,果然就听见段铭承淡淡的话音再次响起:“她情况如何?”
“纪姑娘她她她……还好。”欧阳结结巴巴的说道:“就是……就是脱了力,要好好休息。”
“欧阳——”
“真……真的!就是累着了,要……”
他话没说完,段铭承却已经不想再听,推开正在给他诊脉的施良,竟是自己支撑着想要起身。
这一举动顿时吓住了几个人,坎水怒瞪了一眼欧阳,垂头说道:“回王爷,纪姑娘应当是在海中时间太久,受寒起了高烧,景同和城中医馆请来的一名女医正在照料她。”
听了他的老实交代,段铭承却并未停止动作,坎水和巽风对视一眼,两人都清楚段铭承的脾气,他若执意要去,谁也劝不住,也只能老老实实的上前扶着他起了身。
站起的瞬间,眼前景物一阵旋转,段铭承咬牙忍过这一阵眩晕,在两人的搀扶下迈开脚步。
他的伤本来只能静养,如今强行起身其实已经是极限,要不是坎水他们扶的稳,他未必能靠自己走动,好在纪清歌的卧房也就安排在这正院,迈出房门,不过几步路,也就到了。
这座别院其实占地并不大,是宁丰守备赵长年的私产,飞羽卫们一路隐匿行踪到此之后脱离了白海范围,因为要设卡和等候汇合的缘故,是直接亮明了身份的,赵长年自然不敢怠慢,二话不说就让出了自己这一处别院。
别院之中正房三间,段铭承纪清歌加上海上受伤的那名飞羽卫,正好一人一间。
房中,兑组的景同正和医馆的女医低声商议用药,屏风隔开的里间床榻上,纪清歌静静的昏睡,若不留意静听,几乎连她的呼吸声都听不到。
段铭承突兀的到来不仅吓住了女医,连景同都愣了。
“王爷!您的伤势不……”
一句没说完,就被段铭承眼风扫得收了声,想想也是无奈,再是不能也都已经来了,说什么都晚了,景同心知只怕他们王爷是悬心这位纪姑娘的病情,也只能连忙去搬了太师椅,很有眼色的放到纪清歌的床边,又动作迅速的在椅子上铺了软垫。
段铭承无心理会这些,从他第一眼看到纪清歌,心头就打了个突。
脱了力,受了寒,这他心中都清楚,海上那几日的严酷,必定是让她透支了体力,而今获救,最起码也要好生歇息个十天半个月才有可能回复气力。
可现如今她的情况看起来竟远不止脱力受寒那样简单。
此刻她静静的躺在床上,因为高烧的缘故,身上盖着厚厚的被褥,鸦色的长发略显凌乱的铺了一枕,将她脸色衬得惨白一片,正常人高烧时会发出的病态的烧红在她脸上一丝一毫都没有,连口唇都是白的,一眼看上去竟是比在海中时还要虚弱。
“怎么回事?”段铭承伸手想去握她的手,却赫然发现她露在被子外面的左手上竟然缠了厚厚的纱布,从手腕直到指尖,一圈圈的裹了个严实,心中更是愕然。
……在栖燕礁的那几日他明明记得她双手都是完好的,这是哪里来的伤?
景同并不知道欧阳几人是怎么说的,此时听见问起,只老老实实的答道:“纪姑娘是体力透支,又受了寒,原本就是静养休息,用药逼出寒气,发了汗便好,可她失血过多,如今气血不足以生出元气……”
他话没说完,段铭承已经愣在那里。
……失血过多?
她几时失的血?又是如何受的伤?
他和她形影不离,竟然对此一无所知!
虽然他伤后醒来的次数有限,但直到他们两人离开栖燕礁的时候他都明明记得她手上无伤才是!
心底隐隐约约的有个声音在低声诉说着他本应早些想到的答案,段铭承闭了闭眼,伸手去解她手上的纱布。
随着纱布一圈圈剥落,最先露出的,是细白的指尖,每一根手指的指腹上都有着狰狞的伤口,深可见骨,纵横交错。
随后露出的掌根附近也有两条口子,皮肉翻卷的出现在那本该是细白如玉的地方。
而在手腕的内侧,一道深深的伤口将那本该是淡青色的血管直接横断,如今虽然用了药,伤口有所收口,触目也仍然足以让段铭承心惊。
每一条伤痕都是细长笔直,切口平滑利落。
……这样的伤口,段铭承认得。
这是既明那无匹的刀锋之下才会有的伤痕。
心底那隐约的答案骤然清晰,段铭承终于明白他为什么明明已经没了回天丹却仍然还能再次醒来,不仅醒来,甚至还有气力和她说了会话。
那个时候,他口中到处都浸润着鲜血的腥甜,可他竟然只当成了自己内伤出血而没有在意!
如果……如果那个时候他能察觉……
段铭承静静的沉默了许久,露出一个苦笑。
察觉了又如何?在那样的情况下,他什么都做不了。
“纪清歌——”
巽风坎水几人眼睁睁看着他们家泰山崩于眼前都不变色的靖王殿下俯下身去,在那昏迷不醒的少女耳边一字一顿的说道——
“欠你的债,本王一时还不起。”
“所以,你给本王好好活着!”
……只有活着,他才有机会为这笔债偿尽余生。
第86章
纪清歌手上的伤口让段铭承如鲠在喉,但在医者眼中那其实并不算什么大问题。
远不如他胸口那一处贯穿了肺腑的伤势严重。
肺属五脏,重要脏器受了重伤,且还泡过海水,要不是段铭承随身有三颗回天丹,他根本不可能活到获救。
纪清歌如今看着情况不好,其实伤在手上,虽然失血,但她下手的时候也避开了重要的骨骼筋络,只要用药好生养复,日后应该也不会影响手部功能。
现如今虽然高烧看着吓人,其实就是驱寒退烧补气血。
景同是这么认为的。
倒是那名女医有几分踌躇,犹豫几次,看室内人多,都没有开口,段铭承发觉之后赶了欧阳他们出去,厢房之内只留下女医一人,她这才说道:“这位姑娘在水中浸了太久,寒气夹着湿气入体,日后……”
女医有几分犹豫,靖王在宁丰并未隐瞒身份,身为天潢贵胄,他这样关心的女子想必也不是普通人,可……这姑娘的家人却不知在何处。
这样的事情,论理她不应告诉家属以外的人,可……
她话音刚一踌躇,段铭承立即察觉:“如何?说。”
“这……纪姑娘日后当慢慢调养,否则若是……”女医谨慎的选择着措词:“……寒气难以根除,只怕……有碍子嗣。”
——有碍子嗣。
这样的消息,对于任何一个女子都是噩耗,世间女子嫁人生子乃是头等大事,若是有碍生育,那几乎是绝了姻缘。
这也是为什么女医踌躇再三不想直说的缘故。
这样的事情本应只有女子家属知晓,瞒住消息,关起门来好好调理,日后谈婚论嫁之时也才不会太过被动。
可……这姑娘的家属不在身边,靖王殿下询问,她又不得不答,也只能心中叹着气,将纪清歌被寒气伤了身子的消息说出了口。
段铭承默然片刻,开口道:“等她醒来,无需告知她此事,可记住了?”
女医哪敢说不,只能点头。
段铭承这才嗯了一声:“尽你全力,若是需要什么药材只管列出单子,即便是本地稀缺的也不要紧,自然有人筹措。”
林林总总交代完毕,段铭承也疲惫不堪,相较于纪清歌的情况,他才是真正重伤的那个,虽说那三颗回天丹撑住了他的伤势没有恶化到难以救治的地步,但若想痊愈,那且有得磨。
而且……伤了一边的肺叶,又浸泡过海水,痊愈二字说的容易,又岂是那么简单说好就能好的?
虽然现如今饮食医药色色齐全事事周到,但自从他醒来,就经常止不住的咳。
按理说习武之人对自身气息调节是最基础的功课,但段铭承如今却根本压不住自己的低咳,每一次都只能靠着药物才能勉强遏止。
不得已,施良景同两人斟酌许久,配了一副药茶作为辅助,虽说对于伤势效果不大,却有镇静理气的功用,可以暂时缓解气息。
因他二人病弱,飞羽卫一行也只得继续在宁丰停留,原本他们押着人犯和赃银证物,应该是要尽快回京,但现如今段铭承的伤势却不能支撑他上路。
随着建帝段铭启的密信一同抵达的,还有边关的邸报。
……西北边关,再一次上书告急。
常年驻扎边关,卫家和他们麾下的西北军极得当地百姓的拥戴,西北军缺粮饷,当地百姓便纷纷解囊捐赠,但……这样一来,缺粮的范围迅速扩大到了百姓身上,而西北那片地区即便是丰收年景,也是支撑不住二十万兵马和百姓分食的。
现如今……那边关城池附近连树皮都被扒干净了……
不能再拖,再拖,就是等着边城失守,鬼方铁骑长驱直入。
段铭承倚在软枕上看完邸报,沉思良久,叫了巽风坎水二人,命他们开始在宁丰就地买粮。
从白海知府邓志良家抄没的金银细软,现银直接取用,细软就地变卖,能够买到的粮食,不论品种,尽量收购。
很快,就收购了五千石粮食。
宁丰毕竟不算繁华大城,五千石基本已经掏空了城中大小粮商的储备,不是没有粮商想要趁风涨价,但他们面对的并不是普通买家,而是飞羽卫。
手段凌厉的处置了第一个胆敢提价的粮商之后,其余的人再也不敢乱动心思,五千石粮食,全部平价购得,段铭承眼见已经将城中储粮买得差不多,当即便下令启程。
这道命令刚一下达,飞羽卫就急了:“大人,您的情况不能……”
“无妨。”段铭承并不容他们说完,直接道:“有车有马,我在车上继续养伤也是一样。”
“大人……”
施良心中发急。
一样?怎么可能一样!他胸口外部的伤口原本险些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