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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昭华-第61章

小说: 昭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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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话。

    张昭华看嬷嬷的神色,似乎是在脑补一出气壮山河的苦情大戏,不由得嘴角抽了抽,算了,就让她这么误以为下去吧,能凭这个博取一点同情也可以。

    “如果你坚持的话,”最后宫正嬷嬷道:“这一轮一共选阅了四十五名秀女,除了最后会从中选出五六个人出来,其实剩余的,都是打算留在宫中做女秀才的。你的名字和其他四十四位秀女的名单现在已经送到后宫去了,来不及划掉了——但是在娘娘面前,我可以说你一两点小毛病,将你排除在王妃候选人之外。”

    最后一轮的选阅据说是在宫廷里,由掌管六宫的郭宁妃和诸位适婚皇子的生母们,一起挑选中意的秀女。张昭华到时候故意露一点蠢相出来,然后宫正嬷嬷在一旁说上一两句话,应该就意料之中地落选了。

    张昭华大喜过望,当即伏拜在地上:“多谢嬷嬷!”

    “你先不要急着谢我,”宫正嬷嬷意味深长地说:“我虽然愿意玉成此事,但是你要知道事无尽善的道理,你将来是什么归宿,也许并不在这一场谋划里。这个理儿,你以后就明白了。”

    第四轮阅选之后,王氏就要和其他秀女的母亲从诸王馆搬出去了。张昭华实在不想掉泪,但还是忍不住哭花了眼睛。她的心好像被揉碎了,但是看王氏的神色,就知道王氏比她还要难过。

    她甚至还没有告诉王氏自己擅自的决定,只能捏着她的手,一遍一遍跟她保证一家人很快就会团聚。她说什么王氏就点头相信,连她自己都好像要被自己说服了。

    王氏走了之后,张昭华有一阵就是无精打采地,其他秀女也是一样,张昭华也听见吕氏晚上偷偷地哭,趁管事姑姑不在的时候,张昭华就跑去和吕氏挤在一张床上睡了,吕氏就不好意思哭了,两个人就偷偷摸摸地说话,第二天都是青黑着眼眶。

    “我是不是长个儿了?”吕氏有一天忽然问她,原因她来馆子里带来的那几件袄裙穿起来居然紧绷绷地了,要知道,这几件原先穿着还嫌大,没想到如今已经很不合适了。吕氏还想着去织染局让人给放放线再穿,可马上就发了两声新衣裳,是纻纱的好料子,她就又把那两件袄裙塞回了箱底。

    九月份就发了罗衣,进了十月了,又发了纻纱的衣服下来,说是该到什么时节,就要穿什么衣服。宫里是很注重节气的,什么都要顺着时节来,比如说九月份的膳食里,就很多花糕,张昭华还是蛮喜欢吃的,但是吕氏就不行了,她吃甜食反胃。

    十月初一的日子,是颁历的日子,据说明年的日子短一天,不足数,所以过年时候要延一天出来,表示过了这个日子了。

    其实还有一个好玩的地方,那就是学着喝酒。因为宫廷宴饮中,酒是不可缺少的东西。后宫最喜欢入口绵柔不醉人的酒,像李子酒、樱桃酒、菊花酒,也有司药司的库房酿造的蛤蚧酒、八珍酒和菖蒲酝酒,如果妃嫔在宴会上赐酒给你,你不会喝或者喝醉了出了洋相,都是不被允许的。

    所以秀女也要学着喝酒,她们也曾跟着嬷嬷们去馆子的地窖里头搬酒坛,有几个酒坛是隆重封存地,嬷嬷们指着那些酒说千万不可擦上一点儿,那是诸皇子的喜酒。

    因为今年有五六名皇子要成婚了,诸王馆酒窖里面埋藏的陈酒就可以拿出来,在婚宴上宴饮了。

    以前只是知道,埋藏女儿红是浙江绍兴一带的做法。因为早在宋代,绍兴就是有名的酒产地,绍兴人家里生了孩子,等到孩子满月时,就会选酒数坛,泥封坛口,埋于地下或藏于地窖内,如果是女儿,待到女儿出嫁时便取出招待亲朋客人,喝的这个酒叫“女儿红”;如果是男孩,就等到金榜题名的一天拿出来,名字叫“状元红”。

    祖地在安徽的皇帝为什么学了绍兴的风俗,其实说来也有意思,因为当年皇帝在外面领兵打仗的时候,马皇后给他生了长子朱标,皇帝非常高兴,就在当地的一座山上刻字“到此山者,不患无嗣”。后来军营里面一起庆祝,有个祖籍浙江的就说了他们当地的风俗,皇帝觉得很好,回去之后就在每个儿子出生后埋一桶酒封藏起来。

    当然不是等他们考状元喝了,而是在大婚的时候拿出来给他们喝。

第96章 民艰() 
明宫,谨身殿中。

    “皇爷,”一名立侍的太监轻轻道:“燕王世子来了。”

    “叫进来,”一道苍老而浑厚的声音响起:“把帘子卷起来罢。”

    很快有宫女子上来,轻轻将帘子卷起来——此时皇明的一应建筑和摆设与后世清朝流传下来的不同,就以华盖殿为例,中为宝座,座旁列镇器,座前为帘,帘以铜为丝,黄绳系之,帘下为毯,毯尽处设乐;殿两壁列八个大龙橱,其中贮藏着三代鼎彝,橱上皆大理石屏。

    御座上方罩着帘帐,是有帷幔有帘子隔开外面的,古人有言曰:“帘者,所以隔别内外,防闲廉耻,彼能卷之而无嫌忌。”早在《五代史》中就有记载,孟昶曾封宠臣王昭远为卷帘使。而在此时,皇帝的登极大典上,就用了两位将军做卷帘人,后来册封皇太子时也用了将军做卷帘人,所以后世中一本名著《西游记》中提到的“卷帘大将”沙和尚,就是从这儿出处的。

    这一点是很明显的汉族制式风格,不过断送在了清朝。但是仍然保存在日本和韩国的一些礼仪文化中,比如后世日本明仁天皇举行的即位大典上,天皇和皇后在“高御座”和“御帐台”两座帷帐处登位,并坐在帷帐内与来宾见面。而韩国首尔景福宫勤政殿内宝座后面也有屏风,也有宝盖,也有悬帘。

    朱高炽见到了天颜,当即伏拜在地:“孙儿高炽,见过皇祖父。”

    “起来,”朱元璋和颜悦色道:“儿是从诸王馆过来的么?”

    “回皇爷爷,”高炽道:“孙儿是从大本堂过来的,今日虽没有先生授课,但是孙儿还是想要查看一些典章,所以听闻皇爷爷传唤,走来的快。”

    “儿勤勉,”朱元璋欣慰道:“朕传你来,也无他事,你且站过来些。”

    朱高炽依言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了阶下。

    “上阶来,”朱元璋招手道:“朕这里有通政司来的奏章,三百四十五本,是一天朕必须要看阅完的,各地奏章,都呈报的事情不同。朕今儿交给你一个活儿,你给皇爷爷分类奏章,看上面写的事情差不多的,就分成一类;把你认为紧要相关的,单独拿出来最先呈奏。”

    朱元璋如此吩咐了,朱高炽倒也没有面露难色,也没有推辞拒绝,就躬身行了一礼,然后跪坐在御案旁边,将散落的奏章一一阅读起来。

    就这样爷孙两个静悄悄地,偌大的殿里,只有簌簌地翻阅和落笔的声音。

    如此一个多时辰之后,朱元璋终于抬起了头来,指着自己面前的奏章问道:“儿给朕看的奏折,都挑的是各地禀明旱涝灾情、军民垦边和修渠塘水利的折子,为何儿要挑这些奏折上报呢?”

    朱高炽站起来道:“回皇爷爷,《尚书》中说,民惟邦本,本固邦宁,又有国以民为本,社稷亦为民而立之言。如今各地旱涝灾情关乎百姓的生存,而垦地和水利之事,有与耕稼息息相关,乃是百姓的衣食之源,是民生之所资。孙儿觉得这样的事情乃是最要紧的事情,所以就擅作主张挑出这样的折子来,还请皇爷爷恕罪。”

    朱元璋听完之后,十分高兴,问道:“儿生在皇家,没尝过苦头,如何知道民间疾苦?”

    “儿虽然天潢贵胄,”朱高炽答道:“但是自幼诵读祖训,皇爷爷爱民如子之切,孙儿如何不耳闻目染?且孙儿在北平时候,每年春耕时节,父王就令我们兄弟三人去体察民情,途中未乘坐车轿,而是一路骑马前行,为的是可以看到沿途老百姓的生活情形,知道百姓生活的不容易。孙儿也曾一日走过五十里地,北平周边的县城,稼穑亩产,俱都了然于心。”

    朱元璋惊讶道:“可真?”

    见朱高炽点头,他便随口问了一些稼穑的问题,比如如何起一拨土,耘一株苗,几月当下,几月当收——果然朱高炽没有骗他,回答地丝毫不差。

    朱元璋更加惊讶,甚至问了一些农民茠锄、刈获、载积、打拂、簸扬的事情,这些似乎只有老农才一清二楚的东西,问朱高炽,居然也头头是道。

    朱元璋大喜道:“朕常常说,每一食,便念家稼穑之艰难;每一衣,则思纺织之辛苦。但是天下承平久了,朕这话,便没人听了,尤其是诸王,生长富贵,好尚骄逸,哪里还能知道物力恒艰的道理!今日见儿对答如流,体恤民艰,心中喜悦,若是朕所有的子孙都如儿一般,那这个国家,还有什么不兴盛的道理呢!”

    他又对朱高炽道:“朕的儿子里,除了先太子、秦晋燕周之外,其余诸子都生在朕平定天下之后,所以不懂得天下得来不易的道理。也只有这五个儿子,养在皇后膝下,朕没有怎么教导过,但是他们都被皇后教导地很好,朕还记得他们年纪还小的时候,却被皇后发到凤阳住了三年才回来,住在百姓家里,吃的用的都和百姓一模一样,朕打了仗回来,见到这五个儿子,几乎都认不出来了!一个个傻大黑粗的,吃饭的时候,米粒掉在桌子上了就拿起来吃,掉在地上也要捡起来吃下去,把朕这个饿过肚子的人都看傻了!这都是皇后教得好,会教!”

    马皇后对抚育在膝下的太子、秦王、晋王、燕王和周王,确确实实尽到了人母的责任,甚至比朱元璋这个父亲还教的好,几个皇子被发配到凤阳住了三年回来,这三年似乎给他们都打上了难以磨灭的印记,不仅仅是满手的老茧,这些老茧朱高炽在自己父亲和周王手上都见过,还有对普通百姓生活的认知,这几个皇子就是现在换了衣服拿上锄头去地里,也只会被当做是农民,根本看不出是养尊处优的皇子。

    而这种认知又被很好地传给了下一代,虽然几个藩王也有骄纵的儿子比如说周王家的有爋,晋王家的济熿,秦王家的尚炳;但是同样也有高炽、有炖和济熺这样的好孩子,在他们身上,朱元璋恍惚又看到了当年围绕在马皇后膝下的几个儿子,一家人言笑晏晏的模样。

    而此时的后宫里,郭宁妃也在同身边的女官讲着进京来的藩王之子的事情。

    “听说皇爷很喜欢高炽、有炖和济熺这几个孩子,”郭宁妃道:“尤其喜欢高炽,我倒也能猜出几分原因来——皇爷是想起了先太子了。”

    “皇爷年轻时候,不喜欢先太子那个脾性,”她回忆道:“说是不像他,老虎生出了绵羊这样的儿子,好几次先太子劝他少杀人的时候,父子两个就动起手来。记得么,当年孙贵妃死了之后,皇爷想让太子给贵妃服丧,太子不愿意,皇爷就追着他打,但是别看太子那么个斯文有礼的性子,认定的事情,皇爷也拗不过他。最后还是让周王给贵妃穿了孝衣。就这样气得太子七八天都没好好吃下饭,父子俩置了两个多月气。”

    “先太子是皇后嫡子,”女官低声道:“哪有让嫡子给庶母服慈母丧的,太子自然不愿意,就是最后摊给了周王,太子也不愿意呢,说周王养在皇后膝下,也是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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