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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帝后暗杀日记-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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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灵则向我使了个眼色,让我退到一旁。

    我知趣地退开几步后,那男子便俯首在崔灵耳畔低语了几句,崔灵听后神色变了变,转身对我道:“我有要事要办,你先回府吧。”

    “好。”

    随即崔灵便和那位男子走了,那男子临别前还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待那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人海中后,我便独自走在了回小崔府的路上,回想着方才那位男子的脸。

    那无疑是一张俊美的脸,脸上的那双眼睛尤为好看,可最让人过目不忘的还属他右眼角下的一颗泪痣。

    一颗泪痣。

    想到此,我猛地一怔,呆愣在了当场。

    那日重伤涧碧的那群人中,领队的那位眼睛也很好看,最重要的是他的右眼角下也有一颗泪痣。

    记忆中的两双眼睛,两颗泪痣在一瞬之间彻底重合了起来。

    我敢肯定,他们是同一个人。

    但那男子到底是不是崔灵的手下,那群人到底是不是崔灵所派来。

    我却不敢妄下定论。

    但当我忽然想到崔灵方才在墓场上的那番低语后,我的心又沉了下去。

    这时,一位模样英俊的中年男子走到了我身旁,道:“阁下可是一一公子?”

    我道:“你是?”

    中年男子道:“我家主人想请一一公子一聚。”

    我警惕道:“你家主人是何人?”

    中年男子微笑道:“晋王殿下。”

    “晋王殿下他为何要见我?”

    男子笑而不答,只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跟着身前的男子到了附近的一家酒楼,酒楼装潢平平,不大像晋王这种喜爱浮奢之人会来的地方,况且晋王无缘无故为何要见我?

    我觉此事不大对劲,便多存了几分心思。

    直到中年男子推开了二楼雅间的门后,我才稍稍放松了警惕。

    因为晋王果真在雅间里。

    今日的晋王穿了件紫色长袍,玉冠束发,比之那夜少了分慵懒,多了分贵气。

    每每看到晋王的那张脸,我便会暗地怀疑他到底是世子的爹还是世子的哥哥。

    那日我见世子时便不知该如何行礼,今日见晋王我同不知该如何行礼,最终我还是如那日一般,干巴巴地叫了一声“晋王殿下”。

    晋王听后抬眼看我,凤目含笑,道:“无需多礼,过来,坐本王身旁。”

    我推辞不得,唯有坐到了他身旁。

    晋王笑问道:“那件衣服你可喜欢?”

    我尴尬地微笑道:“喜欢,多谢王爷。”

    我决计不会告诉他,那件衣服还没穿到一日便被烦客给刺破了,最后还被我给当了出去,赚了点料子钱。

    晋王递了一杯酒给我,满意道:“喜欢便好。”

    我没有接过酒杯,婉拒道:“我酒量浅,酒品差,很少沾酒,怕闹笑话。”

    晋王笑道:“巧得很,本王遇到的不大沾酒的都是些可爱的男孩子,如今看来,属你最为可爱。”

    我不知该如何回话,又是尴尬一笑。

    晋王自酌一杯后,又道:“你今日哭过?”

    我嘴硬道:“没有。”

    “相伴多年的爱犬离世,大哭一场实属人之常情。”

    我惊道:“王爷,你”

    晋王笑道:“本王在这京城中还算有些耳目,所以本王不仅知道你的爱犬离世,还知道伤你爱犬的幕后主使是何人。”

    我听后不言,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桌上的酒杯。

    晋王玩味地看着我握紧酒杯的那只手,笑道:“你是不愿知道,还是不敢知道,抑或是心中有了猜测,却不想那猜测成真?”

    我仍不答。

    他又道:“你如今是否在想若那人本是要杀你,为何后来又把你留在了身边,还救了你一命。”

    我被晋王说中了心思。

    “本王给你个解释。于京城中的不少上位者而言,身份卑贱的人便不算是人,而是一件可任意摆弄的玩物,来兴致时,便把你捧在手心上;若玩腻了,就算杀了你也不会眨眼睛。你觉得这个解释可还合理?”

    我想到了那夜自己被晋王戏耍的情景,不答反问道:“王爷口中的这类人包括王爷自己吗?”

    晋王厚着脸皮笑道:“包括本王。”

    “那我又怎知王爷今日是不是在玩弄我?”

    “口说自然无凭,但有证据便不同了。”

    “什么证据?”

    “本王这里没有,但小崔府的无名院中会有你想要的答案。”

三合一() 
皇后的日记:八杀

    男;十八岁;蜀地人;武艺超群。

    杀手榜上的高手追杀他;暗剑卫对他的底细交代得不明不白;还有晋王对他莫名地看重。

    明明有如此多的相似之处;明明有如此多的可疑之处。

    可在今日之前我竟一直未把一一和那位流落在民间皇子联系起来。

    我不得不为自己的迟钝感到失望。

    可与失望相比;我心中更多的却是欣喜。

    我知道自己在欣喜什么。

    那是属于少女的可耻心事。

    暗剑卫的队长告诉我,爹让我去崔府的书房见他。

    他口中的崔府自然指的不是我所住的小崔府。

    而是大将军府——崔府。

    从清北派下山后,我只回过三次崔府。

    崔府很大;亭台楼阁,雕栏玉砌,九曲长廊;处处是景;处处别致。

    崔府里的人也很多。

    府里有在我面前一直堆着笑的姨娘们,有毫不加掩饰地用艳羡的目光看我的弟弟们;有貌美贴心的婢女;还有勤劳尽职的家丁。

    可我不喜欢这座府邸。

    因为在这里;我永远像是一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爹的书房在崔府的西南角落;是崔府中最老旧最不起眼的一间房;数年前皇帝陛下圣驾亲临;参观了爹的书房后,直接笑言,你这书房怕是连普通仆役的居所也不如。

    这些年来常有人问爹;为何不换个地方。爹便笑说此地最安静不过;甚合他意,呆在安静之所,才思都要敏捷几分。

    书房前种着一棵梨树,梨花已谢,亭亭如盖,夏可遮阳,亦可避雨。

    我听闻这棵树是他亲手所种,但我却不知是他何时所种,自我有记忆以来,这棵树便立在了此处。

    我进屋时,爹身着朴素常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俊,气质儒雅,若不是他脸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很难让人想到眼前这人竟是威名远震四夷的崔大将军。

    他此刻正坐在桌前,左手拿着一本棋谱,右手摆弄着棋盘上的棋子。

    爹喜欢下棋,但他不喜欢下围棋,而喜欢下象棋。

    他不喜欢下东方的象棋,而是喜欢下西方的。

    爹此时下的便是西夷的象棋,桌上黑白相间的棋格上摆放着黑白棋子。

    因爹的缘故,我对这西夷象棋也略通一二,便忍不住好奇地看了眼棋盘上的局势。

    只见棋盘之上的白方比黑方多丢了一后、一马、二兵,败势已现。

    爹专注着棋盘之事,一眼未看我,淡淡道:“你来了?”

    “不知爹忽然唤女儿来所为何事?”

    爹云淡风轻道:“没什么大事,只是想让你做个选择。”

    “请爹明示。”

    爹拿起一颗白象,有节奏地轻敲着棋盘,似在思考该如何移子。

    “一个是世人心中的如意郎君,只可惜他不爱你,爱上了别人。至于另一个,世人不爱他,但你却对他情有独钟,但可惜他的爱犬因你的杀意而死,若他知道了真相,兴许会记恨你一辈子。你说,这两人你到底嫁给谁更好呢?”

    我没有惊讶于他是如何得知这些事,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笃定道:“我不会让他知道真相。”

    “可纸永远包不住火。“

    爹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白象向右斜方移了四步,又道:“尤其是有人想要他知道真相的时候。”

    “谁?”

    “我。”

    我大惊。

    爹继续笑道:“当年我一眼相中林衡,便是觉得他眼角的那颗痣长得有趣。”

    我藏在袖中的手已开始微微颤抖,额间也渗出了冷汗。

    我中计了。

    方才我还有些奇怪,若爹想要见我,本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大可让老赵来给我传话,可他却亲自让暗剑卫队长过来。

    暗剑卫队长林衡的那颗泪痣极易引人注意,再加之暗剑卫执行任务时的队服是露了眼睛的。

    爹此举是在赌一一会通过林衡的那颗泪痣认出他。

    一旦一一认出了林衡是伤他涧碧的那伙人之一,就算他尚不敢下断论,但也会心生疑窦,进而继续寻找真相,直至找出我这个暗剑卫名义上的主人。

    可我仍心存一丝期盼,道:“若他没认出来呢?”

    爹专心致志地看着棋盘,道:“就算在残局之中,想要将军,只动一步棋也是不够的。”

    言罢,他用黑后吃了个白兵。

    我忽然觉得自己就是棋盘上那个毫无还击之力的小兵,而眼前那位执子之人便是西夷象棋中最为强大的王后。

    方才的一丝期盼竟让我一时忘了他到底是谁。

    他是我爹。

    但他也是崔懿,是大将军,是攻无不克的战神。

    他的赫赫战功常常会让世人忘记,在他尚未上战场杀敌前,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他是一位军师。

    一位坐于帷幄之中,却能定胜负于千里之外的军师。

    很少有人能躲过他的算计,无论是低贱如泥的帐中小兵,还是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

    爹心满意足地看着那被拿下棋盘的小兵,眉宇间是藏不住的成竹之势,道:“一步不够,所以我动了两步。”

    “那第二步又是什么棋?”

    棋盘上的黑后又吃了一兵。

    “一个闲人,几句闲话。”

    我猜出了爹请的是何人,问道:“那闲人为何要帮你?”

    爹笑道:“做爹的谁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成为人上人呢?”

    就算是晋王那般荒唐不羁的人,为了儿子的前程都能正经一番,可眼前这人

    我感到有些难过,难过地苦笑了起来,道:“那你可听过另一句话,做爹的谁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过得幸福呢?”

    爹似是回忆了片刻往事,才道:“当年我向你娘下聘书时,你的外祖父曾对我说过这句话。”

    我想到了那因生我而逝,素未蒙面过的娘,更觉难过,便忘了礼数尊卑,失了理智,质问出声。

    “既然知道,那你为何要千方百计地让他知道?你明明猜到我对他动了情。”

    “我从小就教过你,世上不会有十全十美之事,你得到了什么,你便会失去些什么。”

    我笑问道:“就好比你得到了我,但你却失去了我娘。你得到的未必是你想得到的,但你失去的却是你不愿失去的,是吗?”

    言到最后,我脸上的笑意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说的沉痛。

    我再无法自制,失态地高声道:“不要看棋,看我。”

    他终于抬起了头,从我进屋开始,这是他第一眼看我。

    他的双眼很平静,眼中没有丝毫因我的无礼而生出的愠怒之情。

    确切而言,他的眼中没有任何情感,没有该有的愠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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