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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风云入画卷-第95章

小说: 风云入画卷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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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目光在二十多名驼奴的身上转来转去,驼奴身上都是统一穿着号子卦,作为不同驼队的记号。他发现有两个特别要好的驼奴中,一个稍微身量大一些的,总是不自觉地会挡着另一个特别瘦弱的。那个瘦弱的驼奴,也紧紧缩在对方后面。

    客栈大堂也不是很大,此刻一下子容纳了七八十个人,拥挤不堪。众人又大多习惯了如此腌臜简陋的投宿条件,喝酒的喝酒,丢骰子耍的耍,堂屋里热气蒸腾,臭气熏天。有人弹起了琵琶,一名胡族女子小辫飞扬,脚踩一块三掌见方的小圆毯,跳起了舞蹈,引来众人一边鼓掌一边喝唱。

    翟容看到那名瘦弱的驼奴吃完汤饼,没有像其他人那般将碗递回给店伙计,而是悄悄扣在墙角,藏了起来。翟容知他如此做法,是为了避免店伙计发现多出一只碗来。

    他估计,这驼奴少年应当是混入驼队的。

    在这风沙交加的西域道上,都是结队成帮的,若有年少独行者,难免引起人疑窦。而这些驿站客栈又是消息灵通集散之处,有了这种可疑人,大家都会多长个心眼,免得路上被沙匪暗算了。看来,这个小驼奴很是有些问题。

    翟容手中一滑,筷子便滚到了堂屋一边,他弯腰去捡,顺便凑近看了一下那瘦弱的驼奴。一个尖尖的小下巴埋在围脖中,说话的样子,仔细看有一种很俏柔的模样。

    翟容心中一动,看那身量脸型,还有仰首说话的习惯,居然跟若若有些相似。

    翟容看她一身西域常见的少年汉人打扮,脸上不知涂了什么,皮肤看起来甚是粗糙。眼睛半睒不定,显得小了许多。一张嘴故意翻着说话,厚丑了许多。露出里面一口小牙齿,虽然涂了胡果浆,看起来黑黄一片,但上牙很整齐,下排有个牙齿略不齐,不是若若是哪个?

    翟容方喝下的胡酒,热辣辣地冲上了鼻间,情不自禁感觉到快乐。

    可是,很快,他就觉得不痛快了起来。

    他看到,若若对着身边那个强壮一些的驼奴少年,不住说话。从她说话的模样,翟容能猜得出,一定是说尽好话,将对方哄得开开心心,舒舒服服的。

    翟容不满地抿紧嘴唇:她这种到处哄人的样子,实在是看着不爽利!两年前她也是对他各种夸赞,各种软语蜜言。一想到她这副腔调,对谁都会使出来,翟容感到有了一股无名之气。

    这个瘦小的驼奴的确是秦嫣。

    她是身体无比强韧的刀奴。这一路天寒地冻,数千里折腾下来,她还是能够坚持的。长清哥哥是残疾之身,天生气血衰弱,体质比寻常人还差。在如此艰难的路途之中,还要担惊受怕,防备武功高强的莫血带着那些刀奴追上来,时间长了有些支持不住。前几日,更是发起了烧。

    这冬季夜晚极其寒冷,这些天都靠秦嫣背着长清,混迹在各处驼队、商旅中取暖过夜。

    秦嫣为了能够进入柔远镇的客栈中,让长清哥哥暖暖和和睡一觉,便与那驼奴搭讪上了。那驼奴就偷偷带着他们混在商旅之中。在路上,长清一直在昏睡,被那驼奴掩护在骆驼背的货物卷中。方才进来的时候,那驼奴又将长清当做货物,扛了进来,如今藏在一堆毛毡之后,翟容没能看到长清。

    秦嫣也一路奔波,又饿又累,看着哥哥还在昏睡,吃不得东西。天气又冷,汤饼摆不得。便先自己吃了个饱。扣着那只碗,一来不让店伙计发现多了个碗,二来,晚上如果长清醒了,她打算拿着这只碗去灶房偷一点吃食过来,让长清吃点热的。

    秦嫣正和那男孩子套着近乎。

    翟容气鼓鼓地远远看着,若若和身旁那名驼奴聊得投机。这名驼奴长得还算强壮,阔鼻细目,面容甚是普通。此刻则时不时随着若若的话题,而咧着嘴巴,笑出满口白牙来,显得神采十分飞舞。若遇上其他驼奴来说话,那驼奴必要挡着若若,生怕她被人发现,一脸呵护有加的死样子。

    翟容轻嗤一声,继续与那老胡商说话。决定先不与她相认,先看看她跟那少年驼奴到底如何相处的?若胆敢待别人也跟待他一样,又是搂,又是抱的

    他哼

第98章 见面() 
客栈伙计抱着一堆简单被褥、毛毯等物;过来分发给众人。这个客栈时常会有住客爆满的情况,地面上都是铺着干燥的木块地板,墙壁上也都刷得没有什么残灰。如果遇上这种天气不好的日子;通常就会让客人们在这里睡地铺。

    大家在大堂中随意找个地方睡觉。

    翟容来得早;本来定到了房间。他看到若若是肯定不会进房间的,便随便找个人;三言两语将屋子让给了旁人。他自己则接纳了那人的被褥、铺盖,加入了大堂的统铺之中。

    长清也被那驼奴趁乱挪出来了;睡在秦嫣的左侧。

    秦嫣看到哥哥还没有清醒;想着晚上还得照顾哥哥;便让他睡到避风的里侧,自己在外面挡着些。那驼奴少年就顺势睡在了她的右手侧。

    大堂里一大半的人都已经躺下了,翟容想换到挨着秦嫣的地方还颇费了一些功夫。等他跟人洽谈好;回头过来一看,在他的眼中,则是:她居、然!跟那驼奴少年一起睡!他裹着自己的毛毯,翘着个头;死死盯着她那个方向偷窥着。

    她自己一个人正在整理毛毯。驼奴少年躺在她身边,还抬手想给她理一理头发,若若连忙拿毯子遮住脸。她如今;已经不是特别能够装得像小男孩了,所以那驼奴是知道她是个姑娘家的。

    翟容的鼻子重重出了口气:她想找人帮忙,哪能不被别人占便宜?他不在的这些日子,都不知道被哪些东西给占了便宜去!

    翟容费了这番心机;好歹睡在了若若的脚边。只消腿稍微一长,便能蹬到她那面。若是她有不规矩,他要狠狠教训她。

    她一开始很规矩,紧紧缩成一团不跟人碰触。

    但旁边的那名驼奴,也是个年少之人,大概很喜欢若若。睡了没多久之后胳膊一挥,将若若压在胳膊下,几乎成了倚抱之势。若若一阵翻滚,却没能将对方的手臂推出去。弄得像一只包在毯子里的蹴鞠球。

    翟容看得光火,暗地里飞出一颗石子,将那少年人击中昏睡穴。然后将腿一伸,把那少年贴到若若的身子,一脚蹬开一尺!驼奴少年闭着眼睛翻身过去了。

    秦嫣发现压在身上的胳膊突然没了,觉得有些反常,先是在毯子中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悄悄钻出头来。她先凑到那驼奴少年身边看了看,发现对方已经昏睡了。她心中一惊,方才这人还在跟她厮混胡闹,怎会一下子睡去?

    从天山深处出来,她千里提心吊胆,如今好不容易快要靠近河西地界,生怕又被人发现捉了回去。他们这番叛逃出扎合谷,若重新落入莫血手中,那是会被惨遭折磨的。

    她不敢跟长清说,长清累了,需要休息。自己裹着毛毯慢慢退到墙边,半依靠着坐起来,目光警惕地四处逡巡着,看看是否有可疑人盯上了他们兄妹。

    烟味呛人的火把在客栈大堂里一个个熄灭,只在屋角燃烧着两支,等一会儿松木燃尽,也就暗了下来。西域冬季的黑夜特别漫长,每个人都会睡很长时间。十个人躺着的堂屋中,味道很重、很难闻,横七竖八到处都是在睡觉的人。

    秦嫣借着昏弱的光线,找了一圈,目光停在睡在自己脚下的那个男人。从方才驼奴少年被掀翻过去的角度来看,她比划来比划去,睡在那里的那个男人的角度似乎正好

    秦嫣警觉,大概是遇上了会武功的人,而且此人是针对她的。

    她非常害怕,死死盯着那男人看。

    这个男人一身焉耆人的打扮,盖着的毛毯都遮不住他特别长的腿。

    火把的光芒还没有完全消失,黄光闪烁中,她能看到对方在散乱的额发下,有一个又挺又好看的鼻子

    她的心跳顿时加速了,虽然对着哥哥,她说,要是翟家郎君忘记她了,她另找一个更好的。其实心里是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她心心念念之人,对其音容笑貌总是有着入骨三分的记忆。

    她觉得,这个男人的样子,很像翟容

    她使劲摇摇头,否定自己的猜测。从理智上判断,她觉得翟容不会出现在此处,哪有这般巧?

    她深深怀疑,自己是接近唐国土地之后,魇魔了。见到个头高一些的男子,就癔想他是翟容。如果是他的话,她可要激动地哭出来了。

    千里奔逃,她武功低弱,哥哥又是残疾之身。在这么一个天山冬季,他们饮雪水,涉冰河。生怕暴露行藏,不敢生火烧食物,很多时候都是吃着难以下咽的草根、树皮等物

    她抱着膝盖:好想念郎君啊!

    郎君在,她就可以将肩头的千钧重担都放在他的肩膀上,他也一定会像在夕照大城时候一般,好好护着她。

    当然,要他不变心的情况下。

    唉!希望这次回去,他还没有变心,能将她的聘礼交给她。

    想到此节,她开始后悔了:早知道会如此牵心挂肚,她当初就该将他手中的那件翟家聘礼带走,那么小一块脂玉挂件,茫茫大漠中,她总归找得到地方藏匿的。这样,万一他变心,她也可以有个依仗,去翟家争婚事时,能够说明她不是无理取闹的。

    一想到唯一的订婚凭证不在手中,秦嫣觉得特别惆怅。

    万一他真的变心了

    她一无凭据,二无人支持,到时候会不会被搞得很凄惨?长清哥哥肯定会心疼她被人欺负

    她不怕自己被欺负。

    跟翟容睡觉,她也没觉得自己被欺负到了,因为她很喜欢他。

    可是她就怕哥哥心疼自己。

    哥哥已经很可怜了,最是看重她这个妹妹,若是自己被人始乱终弃,最愤怒伤心的反而不是她,是哥哥

    她正胡思乱想,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她惊地转过头,却是长清。

    长清压低声音道:“嫣儿,怎么回事?”他睡了一个热觉,精神了一些。秦嫣轻声道:“脚边那个男人,有古怪,方才他将落柯给点了昏睡穴。”落柯就是那个比较强壮一些的驼奴少年。

    长清低下头,看着那脚对着他们的男子。

    他们兄妹交谈的声音很低,加之身边有各种粗人的鼾声此起彼伏,翟容没能听到长清的声音,不过,秦嫣坐起来对着他在观察的模样,他是感觉到了。

    天人交战了一番,他心中再也按捺不下将近两年的思念,掀开毛毯,如猿猱一般轻松跃出,飞隼似的扑到秦嫣面前。

    他单膝支地,一手按住她的嘴,一手按住她的手臂,额头亲昵地贴上她的额角:“若若,别慌,是我!”

    “唔唔”秦嫣挣扎了两下,发现这个忽然冲到面前之人,竟然果真是朝思暮想的人,她连忙停止声音。

    心中的激动颤栗,都在此刻全部宣泄了出来,双眼里顿时滚下两串泪水。

    翟容将手掌从她脸上松开,感觉到自己的掌沿湿漉漉的,心中也是触动无比。当下不再有任何犹疑,他的嘴唇就贴上了她的唇瓣,舌尖轻抵,唇齿缠绵

    秦嫣奔逃千里的惊恐不安,因他的到来,全部烟消云散了。她也浑然忘我地抱住他的肩脖,与他应和缠吻。

    亲密了一会儿,秦嫣想到哥哥就在身边,想到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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