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厂花基情录-第1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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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怀清仰头狂笑起来,把酒坛子一个个挖出来,再一个个捏碎。
碎瓷片割破了他修长白皙的手指,鲜血一滴滴落在地上的桃花瓣上,凄美而艳丽。
“大哥,我错了你不要走太快,等着我”
他握住染了血的碎瓷片,尖锐的角对准了自己的咽喉,闭起眼,用力的刺下去
想象之中的疼痛并未来临,身体却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卿卿,你这是做什么?”一个熟悉的声音焦急的大声道。
顾怀清不敢置信的猛然睁眼,等着男人俊朗的面容,颤声道:“你你是人是鬼?”
不等男人回答,顾怀清一头扎进他的怀抱,红着眼圈,死死抱紧他的身体,力气大得几乎要勒断男人的腰,“不,不要说话!不要走!哪怕是鬼,也不要再离开我!”
段明臣鼻子发酸,疼惜的抱紧顾怀清,柔声哄道:“乖,别怕,我不是鬼。我回来了,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
顾怀清抬起头,定定的望着段明臣,心里还是不敢相信,突然直起身搂住他的脖子,用力的吻住他的嘴唇
顾怀清凶狠的吻着男人,像受伤的兽一样啃咬厮磨,直到段明臣的嘴唇都红肿起来,两人都气息不稳的粗喘,他才确信男人真的活着回来了。
顾怀清认真的问道:“你答应我的,不会离开了,你不会再骗我吧?”
段明臣宠溺的抱紧他:“大哥答应你的事,从来都不会骗你。你还记得吗,我曾答应你,有朝一日退隐江湖,要带着你游遍天下,吃遍天下美食?”
顾怀清眨了眨眼,欣然笑道:“我想吃西湖醋鱼和东坡肉!”
段明臣笑道:“好,我们这就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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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元四年春,辽东大捷,大齐将士在经历一番苦战后,终于将凶悍的女真骑兵赶出了关外。
然而,主帅段明臣却不幸为国捐躯,这位历史上最年轻的锦衣卫指挥使,牺牲时年仅二十八岁。
痛失忠臣的皇帝萧璟大为悲伤,下旨追封段明臣为一等忠勇公,出殡时无数百姓相送,哭声震天。
当所有人都在哀叹一代将才的陨落,风景如画的西子湖畔,却迎来了两位丰神如玉的公子。
“大哥,我至今未想通,你诈死脱逃,是如何骗过陛下的?”顾怀清歪着头问道。
“自然不可能骗得过,事实上,我跟皇帝做了个交易。”
段明臣娓娓道出原委,其实这三年来,他跟萧璟的君臣关系一直很微妙。因为顾怀清的缘故,他们有点同病相怜,但也因为顾怀清,两人不免心中有芥蒂。
萧璟一方面不得不重用段明臣,让他南征北战,四处征伐,但又不敢对他完全放心。段明臣是安王唯一活着的儿子,安王虽然已死,但暗地里的势力却并未被萧璟收服,始终是他的心头之患。
段明臣立功越多,声望越高,萧璟就越是忌惮。功高震主,本就是为人臣子的忌讳,何况他还有那样一重敏感的身份。
段明臣无意谋逆,心中又牵挂顾怀清,便萌生了退意。他思来想去,决定跟萧璟谈一个交易,段明臣将安王留下的势力如数交给萧璟,绝了他的后患,但条件是萧璟允许他辞官退隐。
萧璟在经过一番挣扎之后,最终同意了段明臣的提议。于是,便有了段明臣在辽东诈死这一幕,却不想差点害得顾怀清伤心自绝,不过,也多亏有了这一剂猛药,让顾怀清打破心结,重新接受了自己。
精致风雅的酒楼里,两位英俊的公子坐在临湖的窗边,一边赏景一边品尝美食佳肴。
他们面前的桌上摆着十几道菜肴,西湖醋鱼、龙井虾仁、东坡肉、叫花鸡、莼菜羹无一不精致,散发着令人垂涎欲滴的香味。
段明臣夹了一块鱼肉,细心的剃掉鱼刺,喂到顾怀清的嘴里。
顾怀清张开嘴,吞下滑腻的鱼肉,嘴角沾上几滴鱼汤,他伸出舌头舔了舔。
段明臣心头猛跳,眸色一下子暗沉下来。
顾怀清却浑然不觉,挑眉笑道:“杭州不愧是千年风流之地,据说此地最有名的青楼叫做楼外楼,里面的姑娘俱是绝色,而且温柔如水。大哥,我们晚上去逛逛?”
“去看看可以,但你不许再对她们笑!”段明臣不无醋意的想到,上回在苏州,那花魁被顾怀清轻轻一笑勾去了魂,疯了似的纠缠倒追,简直不胜烦扰。
“嘿嘿,吃醋了?”顾怀清像登徒子一样挑起段明臣的下巴,“大爷有你就够了!”
“不如大爷现在就来安慰安慰我!”
段明臣危险的笑笑,突然抓住顾怀清的胳膊,将他整个横抱起来,一脚踹开隔壁的厢房,将他扔在床上
一时间,浓浓,花枝摇落春红,莺声燕语不绝
206。【萧璟番外】江山寂寞(上)()
深夜的乾清宫; 万籁俱寂,唯有宫漏滴滴答答的轻响,回荡在寂寥宽敞的宫殿中。
萧璟坐在御案前,面前摊开一本奏章; 他一手支颐; 凤眸半睁半闭; 似乎在瞑目深思,实际脑子已陷入一片混沌。
半梦半醒之中; 似乎感觉到有一个穿着内监服饰的人靠过来; 轻轻地给他盖上一件披风。
萧璟下意识的拉住他的手; 唤道:“怀清”
“陛下!”那人似是吓了一跳; 声音都打颤了。
一碰触到那人冰凉僵硬的手,萧璟就惊醒过来; 睁眼一看,却是余翰飞,一阵强烈的失望涌上心头。怀清的手总是温暖柔软的,握在掌心; 好似一块上好的暖玉; 怎会是这般冰冷僵硬?
萧璟不悦的松手; 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恹恹的道:“是你啊”
余翰飞惶恐的跪下,道:“陛下恕罪。”
“起来吧。”
萧璟没有怪罪余翰飞,却也懒得再多看一眼,心里在想,若是换了顾怀清,此时会如何反应?无论如何,肯定是不会这般畏畏缩缩,诚惶诚恐的跪下请罪。
自从万臻辞官,顾怀清离开后,宫里的宦官更替了一波,余翰飞连跳几级,升任御前太监。
余翰飞如今也长开了,眉目清俊,体态修长,一身墨绿色贴里穿在身上,倒也气度不俗。然而,有顾怀清珠玉在前,加上余翰飞的身上总是带着一种畏缩怯意,萧璟内心实在有些看不上他。
这余翰飞也算是机灵的,刻意模仿顾怀清的言谈举止,然而顾怀清那种天生的灵性和清贵,又怎么是能够随便模仿的?萧璟之所以破格提拔他在身边,对他格外恩待,不过是爱屋及乌的心理罢了。
余翰飞不知萧璟的心思,但也能看出这位年轻的帝王眼中的惆怅。
顾怀清离开京城已有大半年,自从被皇帝派去西北寻宝,就再也没有回来,中间还听说他受了重伤,被敌人抓了,胸口中了一箭,性命垂危。
消息传回来,萧璟焦急万分,连夜派人送宫廷里最好的伤药过去。余翰飞还记得,萧璟听到顾怀清重伤的消息时,瞬间脸色煞白、血色尽褪的模样。
萧璟作为一个帝王,看似仁善柔和,实则心思深沉,这般情绪外露,实在是罕见之极。顾怀清在萧璟心中的地位,由此可见一斑。
旁人都羡慕他的青云直上,以为他入了皇帝的眼,甚至有人说他会取代顾怀清在皇帝身边的地位,然而余翰飞却清醒的认识到那是不可能的,任何人想取代顾怀清在皇帝心中的地位,无疑都是痴人说梦。
在短暂的失态后,萧璟站起身来,踱走至窗前,望着天上的明月,眼眸中情绪莫测。
“陛下,快亥时了,需要传夜宵么?”余翰飞小心翼翼的问道。
萧璟唔了一声,余翰飞赶紧叫人端上准备好的精美点心。八个镶金边翠色瓷碟铺在桌案上,色香味俱全,闻起来令人垂涎欲滴。
其实萧璟原本没有吃夜宵的习惯,只是顾怀清总是像贪吃的猫儿,到了晚上就喊肚子饿,萧璟就让人为他准备夜宵,久而久之,竟成了他自己的习惯。
萧璟缓缓坐下来,目光凝注在一碟桃粉色的糕点上。
“桃花酥”萧璟喃喃低语。
这是顾怀清最喜欢的一道点心,萧璟总会特地给他留着,君臣二人甚至会分食一块酥。
两个人围着烛火,一边闲聊谈笑,一边吃夜宵,这是属于他们两人的温馨时光。
然而如今,顾怀清却不在身边了,也没人跟他分享这一盘桃花酥了。
萧璟捻起一块桃花酥放入口中,慢慢的咀嚼,本该香甜的酥点竟尝不出一丝甜意。
萧璟味同嚼蜡的咽下口中的半块酥,就再也不想动筷了,也失去了食欲。
宫中的御厨依然是同一人,桃花酥的味道也没有变,变的只是品尝者的心情。原来他不是真的喜欢桃花酥,他喜欢的只是与怀清一起分享的时光。
想及此,萧璟的唇边溢出一丝苦笑,不知此时此刻,怀清身在何方,是否也会偶尔想起两人曾经的温馨时光?
可能不会了吧,若他还有一丝留恋,又怎么会不辞而别,消失得如此彻底?这么久以来音讯全无,也不知道他到底身在何处,他的伤是否已痊愈,是否还在怨恨自己?
巍峨的宫殿上方悬着一轮皎洁的明月,萧璟的心底蓦然生出一股无边的寂寞,无法排遣的惆怅和思念搅得他无法静下心来。
萧璟挥挥手,命人把宵夜撤下,然后站起身,信步朝殿外走去。
看得出来皇帝的心情不佳,余翰飞识趣的没有作声,只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后。
眼见着萧璟似乎走的方向是景阳宫,然而走到半路,萧璟却又停下脚步。
自从小产之后,宁贵妃虽然还稳稳占着贵妃的位置,然而萧璟却甚少召幸她,最近这大半年,甚至连宁贵妃的面都不见。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丽嫔,丽嫔刚刚诞下皇长子,萧璟大加赏赐,不仅解了她的禁足,还将她升为丽妃,一时间风光无双。
宫中人纷纷猜测,是不是风向变了,宁贵妃失宠,丽妃则母以子贵,成为帝王的新宠。
见萧璟踟蹰不前,余翰飞忍不住小声问道:“陛下可是要去景阳宫探望贵妃娘娘?”
萧璟微微皱眉,遥远景阳宫微弱的灯火,半晌方才叹了一声,摇了摇头。
说来也怪,从前顾怀清还在身边时,萧璟因相似的容貌而宠爱宁贵妃,可是当顾怀清离开后,他却再也不想看到宁贵妃。因为一旦见到她,他就越发会思念顾怀清,思君而不得见,还有什么比这更折磨人的?
不过萧璟也知宁贵妃是无辜的,因此尽管他不见宁贵妃,该有的赏赐却半点不会打折,也算是补偿吧。
“明儿你将大理进贡的那一对儿翡翠金马送去给宁贵妃。”
萧璟说完,脚步却转了个方向,往丽妃的寒翠宫去了。
与冷冷清清的景阳宫不同,寒翠宫里一派热闹温馨的景象。
刚生完孩子的丽妃冯小鸾体态丰腴了几分,却丝毫不减美丽,还平添了几分成熟的风韵。
萧璟走入宫殿,看到丽妃抱着刚刚满月的皇长子,哼着软糯的江南小曲儿哄他睡觉。
皇长子健康可爱,白白胖胖的像个雪团子,嘴里咿咿呀呀的叫着,两只小肉手在空中挥舞,蹬着两条小短腿,显得很是兴奋,一点睡意都没有。
萧璟见儿子玉雪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