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的原配-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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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也不是这么个问法,你带着婆子们上门,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替她验身。换成哪家姑娘,都受不了这个羞辱。”
“我若不验,将来如何去见列祖列宗?”
匡老夫人哀切着,老脸上的沟壑都像刻上粗的,一道道全是悲苦。
“老夫人,你听我一句劝。别人无论说什么,你呀听听就是。这世间居心叵测之人何其多,庭生上次秋狩得了陛下的封赏,怕是有人眼红,才无中生事,借此来打压匡家。”
若是她猜得没错,背后兴风作浪之人一定是成冰兰。卫青英的事情,除了他们帮着隐瞒的人,就只剩成冰兰。
她有许多日没有想到这个名字,如今想起,还是一样的膈应。
“公主殿下,恕臣妇难从命。”
“老夫人,匡家对大赵的牺牲,老天都看在眼里。整个匡家,活在痛苦之中的也不只你一人。你看看你的孙子,他才十一岁,就要肩负起整个家族的命运。他的苦,你知道吗?”
提到自己的孙子,老夫人哪能不心疼。就是因为心疼孙子,她才更想替孙子娶一个身家清白,能帮衬孙子的姑娘。
“殿下,臣妇之所以要验卫家姑娘的身,就是不想委屈自己的孙子”
匡庭生跪着磕头,“祖母,能娶到卫姑娘,是孙儿前世修来的福气,孙儿不委屈。”
“你个傻孩子她是不是给你喝迷魂汤了?”
匡老夫人一脸的痛心,看向卫青英的眼神更加的痛恨。都是这个不知廉耻的女子,明明失身别人,却还缠着她的孙子。
“你你但凡是顾点脸面,就别缠着庭生吧。”
“老夫人”卫青英凄楚着,半个字都不能再说。
“孙儿说了,她的清白是毁在孙儿的手上。”
“你个孽障!”匡老夫人举起手边的拐杖,就要朝庭生打去。庭生也不避,那木杖就结结实实地打在他单薄的背上。
“你怎么不躲啊?”匡老夫人心疼起来,不停地顿着拐杖。
郁云慈只觉得自己眼中全是泪水,最近这几天,她的泪点特别低,一件小事就能惹得她伤心半天。想责怪匡老夫人,话到嘴边又咽下。一个失夫失子的老人,把唯一的希望都寄托在自己的孙子身上,有什么错?
还有庭生,生为匡家人,背负着那么重的担子。他瘦弱的肩膀还能扛多久?
卫青英呢?
发生那样的事情,身为受害人,还得承受世人的冷眼和羞辱,她何其无辜?
这一切,能怪谁?要怪,只能怪这世道,怪这万恶的男尊女卑。
匡老夫人无声地哭起来,饱经风霜的脸上,是那么的失望,那么的痛心。她看着唯一的孙子,眼神慢慢黯淡下去。
整个厅堂弥漫着伤感,久久不散。
郁云慈轻叹着气,走过去,扶着匡老夫人,“老夫人,儿孙自有儿孙福,您何不看开些,只要儿孙们开心,其它的又何必去在意。”
“殿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哪。”
匡老夫人就着她的手起身,一手撑起拐杖,蹒跚出去。经过匡庭生的身边时,她老泪纵横,伤心地问着,“庭哥儿,你告诉祖母,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啊?”
匡庭生不能回答自己的祖母,只能愧疚地不停磕头。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无数次,他也这样问过自己。可是没有人能回答他,他知道,这是个无解的问题。除非他能站到足够的高处,那么他才敢告诉别人,这一切到底是因为什么。
郁云慈看了一眼跪着的庭生和卫青英,低声道:“你们起来吧。”
至于那两名稳婆,相信不用她说,匡老夫人也会封住她们的嘴。庭生和卫青英起来,卫青英走到她的面前,行了一个大礼。
“臣女谢谢公主。”
“你是个好姑娘,别人说什么,由得他们去说。你要记住,你没有错,不需要为别人犯的错承受痛苦。”
“殿下”
卫青英嘴唇嚅着,又跪下行了一个大礼。
这些话,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无数个夜里,她都在噩梦中惊醒。梦中的道人面目狰狞,他们狞笑着,朝自己扑来。
若不是怕父亲伤心,她真想一死了之。
可是她没有死,有了匡少爷的相护,她觉得再多的艰难都能迈过去。
郁云慈拍拍她的手,再看看匡庭生。“你们要好好的。”
“庭生明白。”
“你”
余下的话没有说完,郁云慈只觉得天眩地转,眼前一黑。
她能听到庭生的惊呼声,能听见卫青英命人去请大夫的声音,感觉有人把她扶到床上,可是她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很快,她便陷入黑暗之中。到处都是黑漆漆的,她惊恐地想呼救,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突然,远处慢慢现出光亮,她才看清自己站在荒野上,四周没有一个人。前面是大团的雾气,遮住了四周的景致。
荒野的草坡之上,凭空出现一个孩子。
她使劲地睁眼,想看清那孩子的模样,想知道那是不是锦儿。可是无论她如何努力,都只能看见模糊的一团。
那孩子看到她,似乎很欢喜,迈着小腿朝她跑过来。
她听到清脆的童音,回响着。
“娘,娘。”
有孕()
不知过了多久;她悠悠地转醒;入目之处是熟悉的纱帐;正是自己的房间。她疑惑着;自己不是在卫府吗?何时回来的?
刚醒来的她脑子还有些迷糊;最清晰的反而是之前的梦境;梦里的情景令她恍惚起来。
“醒了?”
低哑的男声响起;她侧过头,对上一双幽深关切的眼神。
“我是怎么回来的?”
问到这个,景修玄不自然地轻咳一声。天知道他知道她在卫家晕倒时;整个人就跟发疯似的。那卫家请的大夫被他提着领子问话,吓得差点尿裤子。
大夫结结巴巴地说她有孕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怀孕了?
他要当爹了?
虽然他从未设想过有一天会做父亲;对于孩子亦是抱着可有可无的态度。但是真等到这一天;他发现自己是前所未有的狂喜。
把她带回来后,又让柳宾过来诊过脉。柳宾说她胎相尚可;因以前体质偏寒;为稳妥还是开了安胎药。
“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他答非所问;她疑惑地看着他。
“没有;好像没什么胃口。我记得眼前一黑;紧着不醒人事。我在卫家病倒,没有给卫府添麻烦吧。”
“并无;左四很快禀报给我,我立刻赶去接你。”
“哦;我怎么了?”
她无缘无故地晕倒;莫不是生了什么急病?他为何一直不提,是不是病得太严重,他怕刺激自己?
他不语,修长的大手轻轻覆在她的腹部,隔着被子她都能感觉到一股温暖。这是什么意思?她凝着眉,很快像是知道什么,惊讶地睁大眼。
不会吧?不是说体质寒凉,难以有孕吗?她想前晕倒时做的那个梦,莫非是个胎梦,梦中的孩子难不成是自己的孩子?
“真的吗?”
他点头,深深地看着她。
她猛地坐起来,一把搂过他,重重在他脸上亲了一大口,“武神您老人家真灵验,您说送子就送子,太厉害了。”
他脸一黑,这女人
注意到他的脸色,她调皮地吐下舌头,撒起娇来,“侯爷,我是在夸你龙精虎猛,百发百中,所向无敌。”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他的脸色更是黑沉。
“什么乱七八糟的。”
“哪有乱七八糟?恭喜侯爷,您送子成功!”
她欢喜地鼓了一下掌,这才想起自己是个孕妇,低头看着平坦的腹部。这里真的有一个孩子了吗?
想起梦中那孩子的模样,她懊恼起来,怎么就没看清楚呢?
“侯爷,您说是男孩还是女孩?”
“都可。”
她笑起来,莫名又想到锦儿,手摸着小腹,默然不语。
还有庭生和卫青英的事情,若是没有从中挑拨,匡老夫人怎么会去卫家?想到成冰兰,她的眼神冷下来。
成冰兰已是宋侍郎的夫人,她一没本事,二没能力。单凭她自己,是根本不可能反击成冰兰的。鞭长莫及,心有不甘。
“侯爷,今天匡老夫人会去卫家,我觉得是受了别人的挑唆。”
“我会去查的。”
“其实我大概知道是谁做的,除了成冰兰,没有别人。”
他眸一沉,把她扶躺下,重新按进被窝中,“我知道了。”
她放心下来,有他插手,此事多半会查个水落石出。且以他的性子,对成冰兰不会手下留情。她希望成冰兰能得到真正的教训,不要动不动就像疯狗似的乱咬人。
有人在外面敲门,景修玄沉声让人进来。
很快,采青端着一碗药进来,搁在桌子上,“侯爷,夫人药煎好了。”
放好药,采青便出去了。
景修玄把郁云慈重新扶起来,靠坐着。然后起身,端起药碗,重新坐到床边。她闻着药味,眉头皱了皱。
“什么药?”
“安胎的。”
“天天喝药,没怀孕的时候要调养身体,怀孕了还要安胎。这药喝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一边说着,一边不满地嘟起嘴。
嘴里虽然是在抱怨,心里却是明白。
纤白的手伸过去,从他手中接过药碗,三两口就饮尽。然后做出一副苦不堪言的样子,小脸全部皱到一起。
他失笑,捏了一枚果脯,放进她的口中。她慢慢地嚼着,压掉嘴里的苦味。果脯原是她以前常吃的,桃子做的,酸甜适中。
但是眼下她吃着,觉得味道淡了些。
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他都能察觉到,“可是味道不合你口味?”
“倒也不是,以前是合的,现在吃起来,觉得太甜了些。我还是喜欢酸一些的,改明儿让采青换成杏脯吧。”
别人常说酸儿辣女,也不知道准不准?
她心里想着,并没有在意。
且说那边匡老夫人归家后,一直呆在佛堂中。
匡大夫人心里着急,不停在大门口走来走去。她不敢去问婆母,生怕听到什么不想听到的消息。
约半个时辰后,匡庭生归来,她连忙上前,问道:“庭生,卫姑娘没事吧?”
庭生摇着头,“没事,云孝公主去了。”
“她去了?那就一定没事。”匡大夫人说着,松着气。“你祖母回来后一言不发,一直呆在小佛堂没出来。我这心悬得老高,生怕出了什么事。”
匡庭生一脸的疲惫,身量已经快赶上匡大夫人。
“母亲”
他余下的话没说完,匡大夫人就知道他想出什么,脸色一变,“不行,不能告诉你祖母。你可知道你祖母撑到现在,全是因为你。”
匡老夫人早年丧夫,中年丧子。这些年,全凭着孙子出人头地的念想,才一直苦熬着。要是没了孙子,她老人家怕是
“母亲,我路上一直在想,我们就这样永远瞒着祖母,真的好吗?欺瞒祖宗,蒙骗世人,究竟图的是什么?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眼下能瞒住,十年后呢?我总不能一直膝下无子吧。”
匡大夫人幽幽地叹着气,“那还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