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缘之恋-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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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收?韩书记怎么不亲自和我们说?一个电话就行了,也不劳你们捎口信,”苏金华用质问的口气说。继而,又将脸扭向院子里大着声音说:“苏会计,你出来。”苏学会应声而出,鼻梁上架了一副老花镜,镜片后面隐藏着一双又圆又小的老鼠眼,左手一只本子,右手一只笔,口中还叼着半根烟卷,看到门外站了这么多人,也是一脸迷茫的神色,问:“出啥事了?这全村还倾巢出动啦。”
“他们是来收钱的。不因不由的,张口就要五百,这不开玩笑吗?”苏金华撇了撇嘴,不屑地说。
“嘿嘿,神经病吧,还没有当上官就这么猖狂,真要当了官还不把人给吃了。”苏学会夸张地摇了摇头说。
两人一唱一合,吉庆和王小五就有些招架不了。王小五气愤地说:“你们都当了二十多年的干部,不知道收了多少钱,一个个吃得肥大膘壮的,还有脸说别人。再说,这点钱在你们身上算不了什么,只不过将过吃下去的再吐出一顶点罢了。”
“狗屁!”苏金华将一口唾沫唾在地上,冷哼一声说:“据我所知,镇里根本没有你两人说的这件事。谁要不相信,现在就可以打电话问问。”说着话就从口袋里掏出一部精巧的手机来,向着众人举了举,大声问:“有要打电话的吗?信访办的,镇党委办公室的,韩书记的我这儿都有。”
人群中一片嘈杂议论之声,却又没有一个人敢公开站出来。苏金华脸上就不由现出一副得意之色。用挖苦的口气说:“准是你们冷库出问题啦,资金短缺,运转不开了,还有你的鸡场也赔大本啦,就来搜刮点民脂民膏填补进去。”随后,也不等二人辩解,又将目光投向二人身后,提高了声音说:“大家都不要相信他们的,他们说的全是一派胡言。现在,我正式向大家宣布,开春后咱们村要落实的三大计划。”
其实,这不过是一个布好的口袋就等着他们往里钻呢。自从在新凤大酒店 里韩书记面授机宜之后,苏金华苏学会两人便开始精心策划了这么一个圈套单等二人来钻。他们天不亮就请来了了然大师为他们出谋划策,却意外地从他那里得到一个好消息:从明年起,全商丘市都要进行一次新的农网改造,他可以在市委尽最大努力地争取,优先考虑从包爷庙下手。改造后的农村电网将更加先进节约和环保,农民只需要持一张薄薄的卡片,浇地照明即可完全解决。吉庆收钱先拿他们开刀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他毕竟在官场上左右缝源了二十多年,又有了然大师的幕后指点,很快就制定了这套应边策略。当林芝梅慌里慌张地告诉他几乎全村所有的人都一窝蜂地涌过来时,那种胜利降临之前的喜悦和兴奋激动便在心中迅速升出,“再狡猾狐狸也逃不过精明的猎人的圈套。”他自豪地冲苏学会说。当第一次敲门声传过来的时候,他们会心一笑,但并不理会,待敲得久了,才装着刚听到的样子急急忙忙地跑出来,开始他精彩表演。“现在我喧布,自明年起我村率先施的三大民生工程:
一,为了党中央提出的节能环保减轻农民负担的大好政策,鉴于咱们村电器越来越多,变压器负荷越来越大,致使线路常常出现故障,严重影响了我们的正常生活,我和苏会计经过多日的奔波,终于争取到一笔资金,”
苏金华习惯性地用手梳理一下整齐的大背头,继续说:“从明年起,咱们村的电路要进行一次彻底的整修改造,还要再装一部更大的变压器,国家投资,个人受益。到那时,咱们也可以享受到一卡通的服务方式。”
“真的?”人群中发出一片不约而同的疑问。
“绝对保证。如果不能实现,村委会将无条条自动解散。”苏学会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睛,拍着胸脯保证。
“好!”人群中欢呼雀跃起来。电路故障确实是一个令人头痛之极的大问题。由于人们的生活水平迅速提高,冰箱空调等一些高档家电纷纷走进寻常百姓家,致使变压器常常因不堪重负而闹情绪罢工。更有田地里的电线屡屡被盗,干旱时的灌溉就成为人们最棘手的事情。能有苏金华二人如此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切问题即可迎刃而解。善良的人们很快就忘记了这次来的根本目的,大脑就象一头温顺的绵羊任凭苏金华牵着鼻子走。“第二呢?”有人迫不及待地问。
“自从有了农药化肥之后,给我们的粮食产量带来成倍的增长,但是,大家要知道利害相连,同时也给我们的饮食带来很大的污染,给我们的身体健康埋下了许多隐患。为了响应中央提出的无公害环保理念,同时也为了响应政府关于招商引资广开财源的号召,由咱们村委会牵线搭桥,已经与省农科院达成协议,要在咱们村搞一个百亩无公害蔬菜基地,远离农药化肥的污染。”苏金华声情并茂的讲话很快就将人们带进一个神仙般的境界。他们仿佛看到一望无际的田园里,红的蕃茄,绿的白菜,紫的茄子等累累硕果在微笑地冲他们招手。“第三呢?”又一个声音问。
“第三,”苏金华得意地瞅了瞅吉庆和王小五,说:“从今往后,咱们村委会也要响应党中央提出的基层领导四加二的工作方法,由村民代表监督财务,保证做到每一分钱都要进出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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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四
这一次的收钱风波吉庆和王小五可以说是败得一塌糊涂。其实,他们明知道收钱不过是一场闹剧,只是想给苏金华二人出一点难堪而已,没想到反落得自己没办法收场。他们在一片嘲笑声中走出人群,吉庆回到家中,一头便躺在床上一直到晚上都在想着这件难以想通的事情。
农历的十月二十五日这一夜,是吉庆永远也无法忘记的一夜,他在思索了一个白天之后,头都要炸了,也没理出一点头绪来,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他先是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被捆绑着游街,村子里所有的人都跟在后面,说他是一个害人精、吸血鬼。有人问该怎么处置他,有人说用刀零割,有人说该枪毙,也有人说孩饿死他。突然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喝道:“烧死他!”他抬头看时,却见说话的竟然是丽丽。丽丽披头散发,张牙舞爪,活脱脱一个恶魔。丽丽继续说:“你跟我在神仙面前三叩九拜,发誓爱我到永远,可这才过了三年你就移情别恋,好上了和自己同吃一奶的妹妹,这是**,畜牲不如!这样的人就该烧死他!”他正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人们却都附和着丽丽的声音,果然就将他高高抬了起来毫不留情地投入一片火海之中。他在火该中翻滚挣扎呼救,却没有一个人向他伸出援手,一个个跳跃着,欢呼着,面目狰狞的看着他。他想爬起来,却怎么也动不了那双死腿,猛一急,就醒了。睁开眼睛就看到屋子里果然就红光一片。 他一个骨碌就从床上滚了下来,打开屋门,眼前的情景令他目瞪口呆:大火就象《西游记》里面描述的火焰山,整个宇宙都映得通红一片,噼里啪啦的爆炸声就象燃放鞭炮一样,被热气冲起的浓烟灰片从面前的超市里冒出来,象一条发怒的乌龙在树梢上飞舞盘旋。
大火是从外面先燃起的,很快就席卷整个超市,甚至蔓延到院内,堵住了楼梯出口。四邻八舍的村民已被大火惊醒,水桶水盆叮叮当当响成一片。人们提满了水却又到不了近前,有人硬着头皮往前跑了几步,攒足了劲将水泼过去,却也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身上反而会被大火烧焦了毛发烧烂了衣服烫起了燎泡。大火在燃烧了一个多小时之后,突然有人想起消防队来,遂赶紧拨打电话过去,只等了十几分钟,便有两辆消防车呼啸着赶了过来。一班子消防队员迅速跳下车来,一个个麻利得象冲锋陷阵的战士,瞬间拉好水龙带,随着强烈的水柱喷射而出,大火与消防队员艰难抗争了一阵子终于慢慢减弱下去,并最终熄灭。消防车是谁喊过来的没有人知道。在整一个大火燃烧的过程中,吉庆就这么一直站在二楼的屋门口。大火熄灭以后,有人来到他身边,连呼不应,以手触之,浑身的衣服早已烤成焦灰一片片的掉落。吉庆像一个木头人一样,盯着大火的余迹,口中不断的重复着四个字:“怎么回事?……”
这一场大火令包爷庙人在许多天以后回想起来仍然心有余悸。整一个超市几乎全部化为灰烬,犹如一个巨大的骷髅,院子里几棵水桶粗的槐树也被烧得成就几根乌黑的焦木桩,整道院墙包括那座曾经辉煌一时的小洋楼都被烟熏得焦黑一片。这一场大火不但烧掉就吉庆多年心血积攒起来的超市,还殃及了那棵千年古槐,使得圆圆的蘑菇状的树冠于东边出现了一个豁口,从下面仰望上去就象圆圆的烧饼被人咬掉了一口。灰尘弥漫了整个村庄上空,各家各户的院子里都落了一层厚厚的油灰,两三天之后才慢慢地消散下去。吉庆被这场大火烧得焦头烂额,在医院里住了十多天的时间,便不顾医生的强烈阻拦坚决地出了院,再回到包爷庙时,一班子人看到吉庆就象看到了他家的超市一样面目全非,手脸以及脖颈凡是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布满了黑一块白一块的疤痕,甚至还有许多未消退的明光发亮的燎泡,满头乌黑的四六分被剃得精光,白嫩的头皮上也有几块焦黄的烧伤疤,显得很是狼狈或者是狰狞可怖。大哥已将院子里收拾干净,而超市内部却还是一片狼籍,当初被消防队员们强行破开的超市大门也没有修复,扭曲变形地挂在墙上,清晰地记录着那曾经惊魂的时刻。吉庆很是沮丧地在院子里来回走了几趟,左邻右舍都来安慰他,说一些宽心的话。而在众多的身影中,他却唯独没有看到那个他最想要见到的人,却又不便多问,一直到众人散去,才落寞地走进屋里。吉运随之跟进去。在沙发上坐定。吉庆看了他一眼,想说点什么,又什么也懒得说。就这么闷坐了十几分钟,吉运便有些局促不安起来,几次欲要张口,却又咽了回去。最后还是吉庆干咳一声,自言自语地说了句:“叶子呢?知道我回来也不过看看。”
“ 她不会来了。”吉运本来还为自己的失职心存几分愧疚,但一听到吉庆提起叶子,那一种歉意立即就化为一团怒火,话语中也带了几分训斥的口气,说:“你瞧你办的好事!亏心不?”
“亏心?啥亏心?”吉庆被大哥的一句话说得莫名其妙。
“啥亏心,还不是你跟叶子那点事!”吉运黑唬着脸说:“你也是个有身份的人,还是叔辈的,又是吃了你娘的奶长大的,叶子也早寻下了婆家,眼看就该过门啦,你倒好,跟个苍蝇一样见缝就钻,破坏人家一个大姑娘的好明声。”
吉庆突然就明白了,他不知道大哥是怎样知道了这个秘密的。但纸里包不住火,早晚都得让他知道。现在知道了反而更好,也省得以后再偷偷摸摸的。这样想着,吉庆心中就有了几分底气,遂大方地说:“哥呀,这事我正想跟你商量呢,丽丽也走了这几年了,我咋也不能光棍一辈子是不?叶子情愿跟我好好过日子,啥叔辈不叔辈的,那都是以前的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