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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雪冷血热-第168章

小说: 雪冷血热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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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的第二阶段,是研究抗联与苏联远东边疆党组织及军队之间的关系问题。参加会议的中方人员,依然是周保中、冯仲云和赵尚志,苏方是联共远东边疆委员会书记伊万诺夫、远东军代理司令那尔马西,远东军内务部长王新林,以及伯力、双城子两个地区的驻军负责人。会议决定:一、在不干涉中共党内部事务的原则下,建立苏联远东边疆党委和远东军对东北抗联的临时指导与援助关系;二、指定王新林为苏方联络员,同中共东北党组织和抗联保持经常性联系;三、抗联部队在对日作战失利,或因其他原因需要临时转移到苏联境内时,苏方应予以接纳并提供便利。

无论从哪方面讲,这都是一次重要的会议,特别是第二阶段会议的结果,堪称意外收获。而这一切皆在于苏联政策的转变。

苏联跟日本在诺门罕大打出手,已经撕破脸皮了。

1940年9月30日,《王新林为召开党和游击队干部会议给各军指挥的指令》中说:

在今年十二月将要召集党和游击队之干部会议,在此会议上并有中共代表参加,所以应在此会议上来解决党组织和目前游击队运动的一切问题。

在十二月初中央代表就可来到,而召集党工作人员会议,所以在十二月前一切军事领导者、政治委员和党书记或党委要达到此地,同时将你们所选择的干部(指到苏联参加军政训练的人员——笔者)一块带来,现军事指挥和政治委员无有机会来时,那末则派其代理人来参加此会。

第二次伯力会议,一是没有中共代表参加,二是会前与苏方发生争论。

关于这次会议,苏联方面大体有四点想法:一是东北抗联按目前的游击方式难以持续下去,承受不起这种惨重损失;二是日寇对抗联和人民群众的封锁隔离政策,使抗联缺乏最起码的生存条件,这是抗联屡受挫折的原因,目前还看不出有何转机;三是由一名苏联人担任东北抗联总司令,北满、吉东、南满的中共党领导机构,应从抗日武装队伍中分离出来;四是抗联部队应以小型、分散的游击战进行斗争,以广泛收集敌军情报为主,为最终消灭关东军、解放全东北做长期准备。

分歧就出在第三点上。

参加会议的共11人,南满有金日成、徐哲、安吉,吉东为周保中、柴世荣、季青、崔石泉、王效明,北满是金策、张寿海А⒎胫僭啤K樟矫婵赡芄兰频交嵊胁煌饧崆胺直鹩胝庑┤私惶浮摹枞恕ぁ琛な椤ぁ琛の荨>菟担嗍嗣挥兄苯颖硖J鹿刂卮螅忧跋呋乩吹娜耍皇币舱婺训朗欠瘢艺馐恰敖准蹲婀钡囊饧健�

以周保中为首的,应该说是为数不多的人认为,中共党领导自己的武装力量是不可更改的原则,东北抗联只能是东北各族人民的抗日联军。由苏联同志担任抗联总司令,将会是苏联干涉中国党的内部事务,不符合共产国际规定的兄弟党互相关系准则。如果这样做,有朝一日苏日战争爆发,在东北境内出现的就不是中共党领导的抗联了。

周保中也与抗联各领导人谈话,争取支持。12月20日,以周保中、张寿海Я饺说拿澹蛲跣铝值萁灰环葜V厣鳎笠馊缦拢涸椿嵋橥ㄖ泄仓醒氪斫渭踊嵋椋笨谷沼位髟硕胨樟抖墓叵担τ芍泄仓醒氪硌芯烤龆āO衷诩热幻挥兄泄仓醒氪聿渭樱颐侵荒芗绦葱械谝淮尾嵋榈脑蚓瘢庑┪侍庖仓挥形颐嵌钡匙橹致郏右耘疾判小R蛭谝唬钡目谷沼位髟硕宦燮湎衷谛问迫绾危际侵泄驳痴龈锩氛豢煞掷氲囊徊糠帧5匙橹斓加位髟硕磺形侍獗匦胗傻匙橹龆ā5诙笨谷沼位髟硕邮苣愕闹苯恿斓迹馐鞘粲诹偈钡奶厥庾刺5谌笨谷沼位鞫佑胨樟抖炀涞墓叵滴侍猓泄捕钡匙橹枰勒罩泄驳车恼铰院筒呗缘囊还峋瘢龀鲎约旱墓娑āR虼耍笸跣铝肿魑嵋榈恼偌硕哉獯位嵋榈男灾省⑷挝窦胺段ё鞒雒魅返墓娑ǎ⒁笥啥钡澈陀位鞫拥牧斓几刹肯日倏淮卧け富嵋椋刑致鄱钡娜课侍狻�

从1940年12月下旬到1941年1月上旬,由东北党和抗联11人参加的第二次伯力会议,形成下述议案:一、此次会议的性质,是“满洲全党代表会”。二、会议一致同意第一次伯力会议的决定。三、为实现满洲党的统一集中领导,由各省代表选出满洲省临时委员会,暂以3人为限,由大会直接选举书记1人,委员候选人魏拯民、周保中、金策,临委机关暂设伯力,另请一位联共同志给予工作上的指导。四、派遣代表建立与中共中央的关系,经中央批准,要求国民政府将东北抗联编入全国抗战军队系统之内,求得经济物品之补充。五、关于军队问题,设总司令部,总司令周保中,副总司令张寿海В赫瘛�

上述议案,须待中共中央同意后才能生效。

1938年11月2日,前面曾引用过的《周保中关于满洲党的工作情况给中共中央政治局的报告信》中说:

最近东北游击运动已经临到败退和解体的危机,我们应该有组织有秩序的退守保持相当实力呢?或者是一任其自然的最后与敌人拼斗,这是须要立待解决的问题。

抗联究竟何去何从?难说其他领导人何时开始思考这个问题,周保中的这段话则是个明晰的信号——已经到了必须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了。

1940年6月12日,即第一次伯力会议后3个月,《周保中赵尚志给×××(原文如此,应为“王新林”——笔者)的报告信》中说:

中国共产党在东北领导民族解放斗争而经过牺牲流血的代价的(是)什么?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现在处在全中国长期抗战将要进入反攻的第二阶段,而我们东北游击运动的孤立现状并未消除,并且被敌人压逼到极端缩小和极端困难的地步。就是说:中国共产党组织领导东北民族解放斗争曾起过有重大历史的意义。现在是否能继续这一斗争,用什么具体的有力的方法来继续斗争,这是目前须要从根本上解决的问题。我们认为,有必要向中国共产党中央求得直接解决,因此我们向您提出请求:我们想派遣主要干部担负全权代表,经过您方面给以交通旅行的可能。能使我们的代表经过伊尔库茨克转到入中国新疆省,向陕西延安中共中央所在地去。无论用国际普遍交通旅行的办法或特殊办法或政治犯越境犯的办法,只要把我们的代表遣送到中国去就行,这个问题请你用电报通知我们。又我们在您处的时候,请求您代转给中共中央的信和寄往重庆新华日报的信,已经交到了是没有交到,请您答复。

此类文字,在许多文件中都能见到。

在关于召开第二次伯力会议的“指令”中,王新林说将有中共代表参加会议。翘首以盼的与会人员陆续到了,却没有。直到12月16日,苏联方面才正式告知中共代表不能来了。

是这期间有何变故不能来了,还是原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儿?以任弼时为首的中共驻共产国际代表团,这时不就在莫斯科吗?苏联可以把抗联越境官兵送去新疆,让东北党和抗联的全权代表经苏联取道新疆去延安,不是挺容易吗?还用周保中指点吗?况且苏联在延安驻有观察组,电报联系、转达,不是更方便吗?

有人认为,苏联是想把抗联这支武装掌握在自己手里。

金策不想“过苏联”

蒋泽民老人说:

1936年冬,2军让我和黄延恩去苏联学习。他也是个战士,皮鞋工人出身,离休前是阜新市敬老院院长。还有3个人,一个是东满特委巡视员钟子云,他到莫斯科东方大学学习。另两个是朝鲜族人,一个是向导,那一个不知道什么身份,也不知道去苏联干什么,半道上冻死了。

从珲春过界。走了一个多月,白天睡觉晚上走。带些大麦,用木棒在冰上砸了,让风吹吹,用鬼子那种猪腰子饭盒炒了吃。站大山上看,向导说那边就是苏联了,怎么走也走不到,雪深,没路。边境上有鬼子巡逻队,我们趴雪地里看他们过去了,就往那边走。先听到狗叫,苏联边防军赶着爬犁过来了,我们就都瘫倒了。那爬犁膝盖来高,怎么爬也爬不上去。冻啊饿啊累啊,那人一点儿“囊劲儿”(微弱的力气)也没有了。

把我们送去海参崴。临走给块半个锅盖大的面包,比划着让我们吃一天,叫我们一会儿就造光了,才弄个半饱。进屋有床,还有毛毯,觉得挺好,一看窗户安的铁栅栏,是监狱。两个苏联犯人,一个睡大觉的是喝醉了倒在大街上,一个坐那哭的是打老婆了,都给弄来了。关了一个来月,共产国际说这是我们的人,立刻接去宾馆,洗个澡,换上西服皮鞋皮帽,还有呢子大衣。然后吃饭,有酒有肉,好吃好喝。第二天,每人又给个皮箱,也没什么装的呀,就提着空箱子上火车,后来拎去延安了。

1940年夏“过苏联”的李敏老人,说:

陈绍宾、白厚福领着我们几十个人,过松花江奔宝泉岭,准备进入小兴安岭。刚过江敌人就上来了,打到天黑突围后,继续往西走。到处都有敌人,几乎天天打仗。这天晚上看前面亮晶晶的,这不是水吗?又转回松花江了?杜指导员说这是黑龙江,对面就是苏联。那边就是苏联?我眼前一亮,就使劲朝对岸望呀望。从小就唱《列宁诞生歌》,觉得苏联是那么神秘、神圣、美好,羡慕极了。现在,一江之隔,就恨不能长翅膀飞过去看看。

迷迷糊糊睡着了,让柳明玉推醒了,准备战斗。我刚抓起枪,就见江面上模模糊糊过来一只大船,有人喊快快快,上船。天麻麻亮了,敌人朝我们开枪打炮,船打漏了,陆永久他们用被子堵,被子没了用人堵。船过江心了,敌人不打了,再打就打到苏联了,引发国际事件了。也不用打了,那船要沉了。这工夫从对面冲过来一只苏联炮艇,还有几只木船,我们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那船上上。有人落水了,会水的下去救,苏联红军也帮着救人。

一个个落汤鸡似的惊魂未定,苏联红军把我们的枪都拿走了。我们也没在意。“阶级祖国”一家人了,寻思这是帮咱们收起来了呗。上岸了,让我们排队,拿枪看着我们,把我们关进个大空房子里,门口站着哨兵,还有几只大狼狗。大家你瞅瞅我,我看看你,这不是把我们当俘虏了吗?

后来明白,“过苏联”后,必须审查、核实你的身份。我是第一个被带去讯问的。顺序是先战士,后军官,战士中又先问女的,女的中又先问年纪最小的——小孩说真话呀。

在一间不大的办公室,红地板擦得亮晶晶的,一个上尉军官,翻译是个混血儿。问我姓名、年纪,读过几年书,家住何处,父母姓名,兄弟姐妹几个,都干什么。再问什么时候参加的游击队,任过什么职务,你的长官都是谁,在什么地方打过仗,谁领你们打的。

3天后又问过一次,看你前后讲的有没有不一致的地方。然后问我下一步有什么想法,如果让你去学习,穿漂亮衣服,你愿不愿意?我不知道那是让我去当特务。我说我想回去。政治教育讲苏联多么好,唱歌也唱苏联是我们的好朋友,这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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