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之后-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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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么说,丁末莫更觉匪夷所思,不明所以地问,“你有事吗?”
“我们一个专业,上课见过很多次的,我叫姚子依。”女生感觉出丁末莫似乎完全不认识她,有些讪讪地自我介绍。
他本来长的就俊秀漂亮,大学后又长高了些,身材修长单薄,脱掉年少的幼稚可爱,气质变了很多,看上去斯文忧郁,一双漂亮的眼睛尤其让人目不转睛。
走在人群里,已经很容易让人瞩目。
姚子依不是第一次和这个男生讲话,她以为他们早就认识,只是缺乏一个接近的机会,不然也不会冒失到如此尴尬的地步。
不管是因为寂寞玩乐还是真心喜欢,大学的散漫环境都很容易滋生出想要谈一场恋爱的心情。新闻系多美女帅哥,各种恋情更是野草一样疯狂滋长。姚子依自认不是特别漂亮的女生,面前的男生在女生口中的评价都是“漂亮有余,冷淡过分”,远远欣赏不错,但是不适合谈恋爱。
可是,她就是想试一试。
“哦,不好意思。”丁末莫笑一下,无话可说地看向窗外。
姚子依戳着碗里的饭,感觉难堪和一点羞耻,但最后还是要了他的电话号码。
所有故事都有一个雷同的意外开始,但最后不一定都是爱情。
姚子依的主动和热情出乎丁末莫的预料,他不容易讨厌一个人,但相应的,也不容易喜欢。无关爱情的一场恋爱,或许荒谬,但是值得考虑。他需要一个新的开始,需要真实的温度和触感,而不是在午夜里和回忆做|爱。
一只左耳已经是做大的代价,搭上所有的话,被毁的是不是太彻底了?
和一个女孩子谈场正常的恋爱,很单纯的一个目的。只是少年时他就挥霍了太多的热情和喜怒无常,那些感觉也不可能复制,就算无关爱情,也不可能靠强迫自己全情投入就浇灌出甜蜜的感觉来。
他的感情世界从来没有泾渭分明地清晰过,现在也不会去刻意评判。
姚子依是那种有些可爱的小女生,话多,爱笑,走路喜欢抱着丁末莫的手臂,刚刚学着化妆的脸有几分精致的动人。他们和学校里很多的恋人一样,做简单的事,昭彰俗气的甜蜜,在单身过往的人群里骗几许艳羡的目光。
丁末莫所求不多,只是竭力多温柔和好脾气。他连自己都不太会照顾,许多事情只能照猫画虎地假装尽善尽美,一起上课看书逛街看电影,一如许多男生做的那样。
但是他永远学不会走路时搂着女朋友的腰,每天三个电话只为听对方的声音。
这一年的暑假他爷爷过世了。他已经做好了不回南阳,和姚子依出去旅游的决定,可是于霜电话打来的下午他就去机场买了机票,什么都没带地回了家,内心被平静和悲伤填充得满满当当。
他爷爷走的很安详,只是至死都没有原谅他爸爸。
丁末莫在月亭镇呆到丧礼办完后很久才回家,被他丢在一边不管的手机里全是姚子依的短信和未接电话。他没时间看,只觉得累,洗过澡后就爬上床睡觉了。
再次接起姚子依的电话,女生在那边说的是分手。他第二次听见“分手”这两个字,而且都是睡的迷糊的情况下,可是一点震撼和不可思议的感觉。
他从床上慢慢坐起来,问了句,“理由?”
“你问我理由吗?不只要承认有一点喜欢我,我就收回分手的话。”
“我哪里做的不好?”他避重就轻地问,声音平淡,一如这半年交往对她说话的温柔语气。
“丁末莫,你不喜欢我,”姚子依比他要激动许多,嗓音有点发颤,“我看不懂你,丁末莫,雾里看花的感觉让我觉得自己是个笑话……”
最后她说,你敢说你喜欢我吗?我们甚至都没有接过吻。
他才知道原来想要分手,可以找出那么多的理由,而他还是迟钝愚蠢的那一方。
丁末莫看着还残留温度的手机,忽然狠狠地砸在地板上,倒进床里继续睡觉。
晚饭时于霜来敲他房门让他出去吃饭,看着地板上他摔了的手机,皱了一下眉,问他,“出什么事了?为什么摔东西?”
“和女朋友分手心情不好,这个理由可以吗?”
“莫莫……”
“好了,妈妈,我没有惹你生气的意思,我们不说了行吗?”他笑笑,收敛掉前一秒报复似的恶劣心态,语气无奈。
那些听了十几年的唠叨,他现在才真正感到厌倦。
“那出来吃饭。”于霜把门带上,声音压抑冰冷。
晚饭后他出去逛了一下,饶很远的路去了喷泉广场。
正是余晖最盛的时候,光线晃眼,眼底都是一片金色的轮廓。
有一个男生在水池边蹲着喂鱼,短发下一张清秀的脸,丁末莫用手遮住强烈的光线,不太确定地叫了声,“梁亮?”
他没有认错人,梁亮看了他两秒才认出他来,有些惊喜的表情。
他们并肩坐在那里,胡乱地聊起自己的生活,语调轻松。
“邵嘉仁呢,你们没在一个学校?”最后还是避无可避地谈到他们相熟的人。
“你不知道?”梁亮偏过头来看他,那一脸淡然的微笑表情让他完全没料到后面的内容会是,“顾兮宁没和你说,高三那年暑假他强|暴我?”
他说“他强|暴我”,像在说“他喜欢我”一样,一脸微笑讽刺到诡异。
梁亮往后一靠,手肘撑住后面的台阶,仰着脸望漫天的霞光,“你瞧,好像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我现在都可以当做笑话讲给你听了。”
丁末莫第一反应也是他在开玩笑,然后再一想,又觉得一点都不惊奇,他没资格旁观者情,但是感觉很多事情已经早就摆在那里,只是缺了正视。
“邵嘉仁喜欢你。”他说。
“喜欢吗?”梁亮自言自语地眯起眼,“但是被自己依赖了十几年的好朋友侵犯的感觉一点也不好。”
丁末莫忽然就没了说话的欲望,他们几个人一起长大,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像怪胎一样地畸形成长,盘根错节,纠缠不清。
当青梅竹马变成利器,割伤的程度就更深。
“觉得很不可思议?”梁亮盯着他,自嘲似的笑,“你不觉得我们都很可笑吗?邵嘉仁看顾兮宁和你暧昧厮混,就觉得感情也可以有另一种方式,他把自己要的爱情放在我身上,本来就很荒唐。”
“可能你给了他太多的假象。”
“所以明明都不是天生的同性恋,还要一错再错?我不会错,丁末莫,你会懂吗?我玩不起。”
丁末莫听得“嗯”了一声,他才发现自己从没真正了解过梁亮,不禁调侃,“以前怎么不顺便劝一下我?”
梁亮撑得手臂酸了,直起身来微笑着望向他,“你做不到狠心,劝也没用吧?而且顾兮宁不是对你挺好?”
“……”
或许他们都办法旁观者清。
太阳已经完全落了下去了,丁末莫一沉默下去,梁亮也就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换了轻松的语气说,“顾兮宁和云桑都在北京,你们都没有见过面吗?”
“北京那么大,不想遇到怎么遇得到?”
梁亮就此打住,他发现除了那些陈年旧事,他们并没有太多的共同语言。而那三个不在场的人,他们永远饶不过去。
“丁末莫你还在记恨吗?”
“你不恨?”
“刚开始恨,后来他去了出了国就不恨了,偶尔……还会想他,是不是挺犯贱的?”
“他怎么会出国?”丁末莫以为他们会一直腻在一起,即使无法在一起也不会远离。
“我去和他父亲说他强|暴我,他父亲就把他弄出国去了。”梁亮平淡地解释,嘴角还带点冷漠笑意,“是不是挺简单的?”
丁末莫现在明白他说的“狠心”是什么意思了。而那些他不曾参与的过往,不管有过什么阵痛和伤口,他都不想挖掘出来再感受一遍。
他们在广场上坐到天黑,临别了只说再见,连电话号码都没有交换。依然还是朋友,但是都不想去回忆,于是选择性漠视。
手机被摔坏后很长一段时间丁末莫都不想再买新的,可是临近开学,段起还是送了他一部新的。买了机票后他去看了丁远,三个人围着一张狭小的餐桌吃晚饭。
回去时已近天黑,从那里出来要经过一条背街,幽暗的光线如同影里被处理过的镜头,朦胧得充满了陈旧感。天上开始飘起小雨来,看样子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街上的人步履匆匆地加快步伐,拉高衣领挡住雨丝。
对面路灯下经过一个高挑的少年,一身黑衣,喁喁独行。
丁末莫只瞥见一眼就别过头迅速地离开,感觉落在脸上的雨点更多了。
他看到的人应该是顾兮宁。
作者有话要说:妈呀,那个2攻下一章终于要出场了,我这个压力大滴,囧死~~~
PS:最近灰常灰常想开新坑,谁来打击一下我?
第 50 章
习惯会让人变得懒惰,行动之前会下意识地沿袭习惯。恢复一个人的生活,感觉并多少遗憾,只是依然被空虚和茫然纠缠得有些不适应。
课堂上来老师在分析案例,丁末莫坐在靠角落的位置,抬眼时刚好遇上姚子依的目光,两个人淡淡地互望一眼,眼底都没有太多的情绪。
丁末莫看着女生脸上平静的表情想,喜欢和爱情还是相差甚远吧,他于姚子依无非是青涩感情里的一个过客,留下的痕迹浅到他自己都看不到。于是连心底的那一点愧疚也掩藏干净,收拾了心情安静地生活。
“和女孩子也没办法谈恋爱,你说我会不会永远都没办法正常了?”再一次在网上遇到燕零时,他打下这行字。
“对女生真的没感觉?我说的是身体上……”
“……”
“切,别和我‘甲醇’,你知道同性恋的定义,很多时候是心理上的问题,但是身体更诚实吧,你就这么肯定自己完全没感觉。”
“你在教唆我去一夜情吗?你不觉得这个方法蠢透了?呵,我可不想揣一盒廉价的安全套猥琐地期待一场艳遇,跟个笑话一样。”神情冷淡地打字回复时他望了眼旁边镜子里的自己脸——过于安分守纪,并不适合妖娆夜色和激|情狂欢。
“一夜情,安全套,猥琐?果然你最有才,”燕零慢条斯理地敲打他的神经,“你不觉得说这么多其实代表你这么想过么?至少我没建议你如此。”
“你狠……”
丁末莫下了线,洗了澡出来电话又响,还是燕零,“要不试试吧?”她说。
“和你试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
“乖乖你该吃药了,晚安。”燕零夸张地笑几声,比他还快地挂了电话。
北京许多有名的酒吧夜店,夜里和灯光的掩映下普通的脸孔都会有妖异的炫目感,目之所见都是氤氲晃动的光线和陌生面孔,中间流淌的是物质堆叠的奢华和隐秘欲望。不管为什么原因而来,隐匿了本来面目,每个人就仅仅只是一个符号,谁在乎谁是谁。
这样的氛围,其实会给一种安全感。
丁末莫进了一家音乐最响的夜店,当然不是真的带了安全套来尝试一夜情的,只是想浸染一点陌生的激|情的气息,他现在的生活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