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出-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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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便怎样?”看昊琛板着脸教训,容琳负气,“将军要拿军棍来罚我么?”看她偏着头、斜着眼、嘟着嘴,昊琛再也无法抑制,不假思索就俯下头去……
“小姐!”青杏挑帘进来先看到李昊琛的身影,意外,赶紧行礼,“见过将军!”随后进来的金桔一眼扫到将军和小姐有些怪怪的样子,赶紧也跟着施礼:“见过将军!”李昊琛直欲抓狂,好在转过身来只是不易察觉地皱眉,声音也还算稳定,“你们怎么来了?”
金桔和青杏闻言,面面相觑,这话,应该是她们问吧——虽然她们不敢问,可将军……好像是在她们帐里吧?
两个丫头的无语让李昊琛醒觉情况的荒谬,瞪眼咳了一声道:“你们小姐眼迷了,我给她看看,那个……”
“将军,我来吧!”青杏听说了就要上前,她翻眼皮儿可是拿手得很,又轻又快呢,“我……金桔姐姐,你别拖我……”青杏回身,看金桔挤眉弄眼还不知是哪一账,金桔心道小姑奶奶我要不拖着你你就该让将军掐脖子扔出去了!一手死拉着青杏,一边胡乱行个礼,“将军,有劳您了,您给小姐慢慢看着,我们出去……出去……”真就出去了!
眼看着两个丫头冒冒失失地闯进来又稀里糊涂地退出去,昊琛看着撂下的帘子都觉得回不过神,再想一想就觉得好笑至极,吃吃地笑开了,早被怀中不敢抬头的人伸手捂住了,却听帐外青杏还在追着问,“……不对啊,金桔姐姐,将军的样子不像在给小姐看眼睛啊!他的手不是这样、是这样,是在小姐腰上……呀,你掐我干什么……”
昊琛再也忍不住了,拉下容琳的手合到掌心,低头把唇附到那个面红耳赤的人耳边,“你说那两个傻丫头知不知道我亲你了?”……
[正文:卷四 雪入帘幕悄无声(一)不欢(一)]
一直担心的风雪并未在旅途中降下来,昊琛把容琳从自己膝头扶起、告诉她下雪了的时候,车驾已在平卢的地界儿。容琳还有些睡眼朦胧,微阖了眼偎在昊琛怀里,语声迷蒙:“下得大吗?”昊琛把下巴搁在她头顶,看着车窗外阴霾的天色道:“细丝雪,下不长久。”容琳便不睁眼、也不言语了。昊琛看她还要睡,也疼惜她连日辛苦,却不得不把她扶坐起来,哄劝着:“醒醒吧,快到了!”
这一句赛过灵丹妙药,前一瞬还像慵懒的猫蜷缩在人怀里的容琳眨眼间就坐直了身子,困意顿消:“到了?”昊琛不喜地看看她的正襟危坐,一伸手又把她揽回自己身上靠着:“还没到,快了,已过了军营了。”他的夫人害羞得紧,不过亲了她一回,就把他看得登徒子似的,老是避之惟恐不及的,费一番心思把她圈到身边,那眼神儿也是警觉的,似乎随时随地都准备离他远远儿的,昊琛被逼无奈,只得发狠:“你再不叫我亲我就不亲!”她这才不那么戒备了,把个李昊琛怄得险些吐血,好在再三哄劝着说靠在他身上不会累、他保证不冒犯她,容琳这才半推半就的那么着了……早知道错过洞房花烛会凭空生出这么些枝节,当初说什么也不会意气用事呆在东宫不回新房,现在倒好,顺理成章的事竟要使出坑蒙拐骗的招数、还不见得奏效,真是自作孽、不得活,要再不让他抱抱她、搂搂她,那他真该先给自己一顿军棍了!
“那些人……送去了?”昊琛说过要先把人犯送到军营再回家,她睡得竟那般熟,毫无察觉。昊琛道,“贺达和子安他们带过去了!”“他们、不跟咱们回去?”一路走到现在,感觉里,贺达和子安也象家人了,乍听他们不再同行,容琳若有所失。听出她的忐忑,昊琛故作不悦,“怎么,我陪着你还嫌不够?”人都说近乡情怯,他的夫人怕是近家心虚,即将面对的陌生家园多少也让她无措吧,尽管他不以为她会怕。知道昊琛是戏谑,容琳倚在他身上轻笑,“你不用跟去?”“有贺达和子安尽够了!我只需把下面的大事办好就成!”
听他的口气是在等她追问,容琳微笑,不让他失望,“敢问是什么大事?”昊琛手臂上加了点儿力道,箍着容琳让她动不得,“这大事么,就是先护送夫人到家、再尽为人夫的纲常伦理。”这话本普通,架不住昊琛刻意腻着声音说得含混,听着便是昭然若揭的暧昧了,容琳听得身子一僵,接着就不顾一切要挣脱,哪里还能够!昊琛犹嫌不足,硬把容琳的脸掰过来对着:“容琳,你脸怎么那么红?不舒服么?”说着,禄山之爪便要往她脸上落,容琳羞恼交加,面皮红得象要涨开了,眼神儿却一肃,看了他身后的车门,“谁在外头?”
看她满面疑虑,昊琛不疑有他,转了头去看车门,却是关的好好儿的,也没听到别的声音,醒悟是容琳使的脱身之计,不由好笑:他一个惯给别人布阵的今朝竟被一个女子算计了!回过脸来就带笑威胁:“你……”未及说完,他自己也面容一整,侧耳倾听……
由远而近的蹄声到了他们车外就停下来了,昊瑱在喊“三哥”,昊琛无奈,对着容琳摇头叹气:“帮你的人还真多!”容琳也料不到有如此巧合,失笑,昊琛贪恋地看了她娇艳的笑靥,咬牙切齿:“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出其不意地很快在容琳脸上啄了一下,这才把车门开了个缝儿:“何事?”
昊瑱下了马,跟在外头走着,“咱们奔哪个门进?”
被昊琛宽宽的肩背挡着,容琳看不到那两兄弟的表情,只听昊琛顿了一下才道:“正门!”昊瑱也像是顿了一下,才又问:“那我先去通报一声?”“不必。该看到的不去告诉也能看到!”“家里呢?”“打发人告诉沐云一声儿,让把火盆什么的先都生好火!四娘那儿……”“我娘那儿就不用操心了,沐云知道了她也就知道了。好了,我去带路!”昊瑱也不废话,说完就上马走了。
昊琛关了车门,看了容琳笑:“冷了吧?”车门一开,风便灌进来,车里的那点儿热乎气儿所剩无几,容琳把自己的鹤氅往昊琛身上搭了搭,状若不经心:“家里不知咱们今儿个到?”昊琛把鹤氅又严严实实裹回她身上,“从京里走的时候报了个讯。路途的时间难算,怕没人能掐准。”容琳看他一眼,轻轻垂下眼帘:昊琛的理由太也牵强,若想让家里知道,离家十里八里的时候现打发人告诉也来得及……忽然想起刚上路时昊琛提到的几句,再看他此时并无要到家了的喜气,容琳约略明白,家,确切说是李节度使在外城的家,对昊琛而言,不会比驿馆客舍更亲切吧!听他和昊瑱的对话,他们所指的家可能仅限于他们的居处……“将军刚才说正门……”
“哦,”昊琛也知道还有许多的事该给容琳交代,“平素我们只从自己的院落进出……这一次不同,你进李家的门,理该从大门入。”他说得不详细,容琳也不问,他是要以此告诉别人这是他的妻、要别人都看重的吧!看她淡淡一笑便不说什么了,昊琛揽了她的肩,“我在!”容琳轻笑了,“你都不用回军营复命的吗?”昊琛睥睨道:“我是将军,还需向谁复命?”军营里的事,容琳不大明白,既他说不用,那就是不用了,还要说话,却听车外驭手们一个一个地“吁——”成一片,昊琛道:“到了!”
搭着昊琛的胳臂下了车,容琳举目一望,暗暗吃惊,虽早有准备,还是未料到门前会冷清至此:从站的地方看,将军家的宅邸也颇为广阔,只是路上无人走动也就罢了,门房里也不见什么人气儿,两三个仆役在门前闲坐,看到车驾停下了,才懒洋洋地去推开高大的黑门,看到昊瑱也只是不热络地躬身:“四爷!”倒是看到昊琛和容琳上台阶才恭敬了些,“见过三爷!见过……三少夫人!”容琳颔首微笑,再抬眼,看到门里一个年轻姑娘正领着七、八个小厮、丫鬟的急急过来,看到一行人进门,她在几步外就站住了,带着众人行礼:“见过将军、四爷、少夫人!”
容琳看向昊琛,却听昊瑱笑道,“沐云,我们回来你不高兴吗?看你那脸……”被叫做“沐云”的年轻姑娘闻声抬头,迅速往昊琛、容琳这边儿溜了一眼才道:“四爷,半年不见您也没什么长进,还是……”“行了,沐云,他有没有长进你们过后再说,现在……”昊琛笑着打断。“是,将军!”沐云想是熟知昊琛的,听了半句就知他的意思,转过身面朝着容琳,又施了一礼才道:“少夫人,我是沐云,请和将军随我来!”容琳对这飒爽健美的姑娘颇有好感,微笑还礼:“我听将军和老四说过你!有劳了!”沐云有些奇怪地看看她,又看看但笑不语的两兄弟,没说什么,微微一颔首,自到前面带路,昊瑱和她走到一起,依稀的对话传到容琳耳里:“……见过我姐姐了么?”“见了,好着呢……”“……”“那是太子的东宫,哪能说去就去……”“……千金还是小少爷?”“我们走时还没生呢,谁知道?”
容琳悄悄侧目去看牵着自己手的人,却见他只是淡淡笑着……
[正文:(一)不欢(二)]
通往别院的路似是不常有人走动,极薄的雪层下能看到依稀的苔痕,沐云转过头叮咛:“将军,看着点儿脚下……”昊瑱不知说了句什么,她便很快地看了容琳,又看了她被昊琛挽扶着的肘臂,没说什么就转回头去继续带路了,青杏在身后小声嘀咕,“金桔姐姐,这儿的人好像都是淡淡的……”金桔“啧”了一声,她就没再往下说。昊琛听得分明,轻声对容琳道:“沐云和你初见,不大抹得开,熟惯些就好了,别的人……”他的眼光从别处收回来,容琳已看到远远的廊下、屋后有零星的人影,似在对他们这一行人指指点点,“你只需认得他们几个就行,”他指了指沐云带出来的几个小厮、丫鬟,“他们是咱们家里的,”看容琳的脸色不大对,抚慰道:“记不得也没有什么,你只需记得沐云,有事找她就行了!”
容琳浅笑点头,掩去了诧异,将军所指的“家”果真只是他自己的、顶多包括了昊瑱的,那么和别的人——记得昊琛说是和大娘、兄嫂同住的,那么和他们要如何相处呢?看昊琛说起来时的冷漠,不会是……相对如陌路?
她自顾想得出神,昊琛早握了她的手,“别想了!别的人都不必放在心上,凡事有我呢!”他这么一说,容琳还真就安下心,看一眼前头笑语晏晏的昊瑱和沐云,不觉也带了笑意,“沐云和你们的感情很好呢!”昊琛仔细打量打量她,没看出什么不妥,这才笑道:“这话让你说的——光要听你说的可活像是个……”容琳一听那笑谑的口气,就知他要说什么,含嗔地用眼角“捎”着他,看他怎么说出来,昊琛一见她那娇嗔的模样,哪还能真说醋坛子的话,早含着笑装无辜了,“你做什么瞪眼?我说你是个明察秋毫、细致入微的,还有什么不对么?”这下子容琳可认也不是、驳也不是了,只得别过头,假作未听地以眼看了院中几棵高大笔直的古树道,“将军,那是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