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一梦-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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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剑锋划过他胸口坚硬的护心镜,夜逐唇边荡出一抹诡异的笑,歪头道:“你这是在害怕吗?”
朔非定了定心神,坦然迎上了她的目光,“一步错,步步错,可我还是不想你我都继续错下去。”
他另一只手也握住了神剑九想,双手持剑,显然是准备决胜的一击。
夜逐周身魔气蓦然内敛,将魔力悉数汇聚于长剑。
两人同时发力,如两道光柱急速撞击,夜逐出剑照着他的心口刺去,而朔非举剑下劈。剧烈的碰撞如同稍纵即逝的烟火,照亮了有几分昏暗的上古战场。
烟花落幕,万物复又归于平静。
尖锐刺破了晶甲,鲜血顺着长剑缓缓流下,夜逐猛然抽剑,朔非的身子猛然前倾,缓缓倒地。
这本该是两败俱伤的战役,她从开始就放弃了防守,不偏不倚,不躲不闪,宝剑带着孤注一掷的信念直取那人心房。
她也想过自己会重伤,可她有这个资本,本体是黑凤凰,她伤口愈合得比任何人都快,所以只要留得一口气在就无妨。或许是魔血觉醒后的狂傲所致,或许是内心不平静的波澜所使,她或许不用做得那么不留余地,可就是抱着这样决绝的意念挥剑向他。
而出乎意料的,受伤的只有一个。
那人的剑停在了她的脖颈,下一错落,她的长剑贯穿他的右肩。
“为什么收手?”双眼逐渐恢复了明晰,夜逐勉强压□内暴动的气息,她目光直视前方,问的却是倒在身侧的将领。
“这种力量不要再用了……”鲜血从他唇角滑落,他伸手去抹,却无奈血越涌越多。
夜逐突然想笑,事到如今他居然还在说教。
她伸手擒住他的下颚,迫使他仰视自己,“还不明白吗?你输了。”
男子的目光依旧清明,有一瞬间,甚至让夜逐不敢直视。她恨恨地放了手,举起长剑,准备给他最后一击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更阿弥还在码t^t~下午放~!
57缚
一场大战;终以主将被捕,天界退兵草草收尾。
夜逐疾步穿过深邃幽暗的长廊,来到天垒黑牢前。令人闻风丧胆的天垒黑牢整体皆由万年的黑曜石所铸,神力封印,重兵把守;即便是金仙也插翅难飞。
她冲着一旁的魔使摆了摆手;“开门。”
巨大的黑曜石门缓缓开启;牢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圆形的石牢中没有明火烛光;只有一束金光照射下来投影在正中的石台上;九九八十一道符文加持在四周石壁上;源源不断地吸取着仙气。
石台上立着一根巨大的黑龙柱,柱子上缚着一个人。
他盘坐于石台,粗重的金刚玄铁链紧紧缚在身上;锁链坚韧无比,沉重无比,又有神力流转其上,令他无法挣脱。
男子闭目入定,神色平静,只有骇白的脸色和胸口干涸的褐色血渍暴露了他此刻的虚弱。
不光面容苍白,他的薄唇也失了血色,整个人如一尊白玉雕像,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朔非元君,别来无恙?”
夜逐挑眉看着他,神色却有几分复杂隐晦,当时举剑,本想给他最后一击,却不知为何在最后时刻收了手。
她告诉自己,这个男人或许知道什么,那些自己所求的、遗失的记忆,那么让他多活半个月又何妨?待问出了事情原委,再将他交出去也不迟。
台上的男人慢慢睁开双眼,眸光依旧清冽,神色依旧漠然。
她饶有兴趣地看着朔非身上的仙力被一点点吸食着,想在男子脸上找出哪怕一丁点儿隐忍痛苦的表情,可是没有。
“你当真不识我?”
他的目光锁定在她身上,却没有回答。
“那换个问题,你说你要找一个人,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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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逐也不恼,只是仔细观察着他的神情反应,两人的目光不可避免地交错在了一起,她接着问道:“你找她做什么?”
男子闻言干涸的唇终于缓缓开阖:“杀她。”
“哦?”这个回答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你们有仇?”
朔非摇了摇头,“我当年一时犹豫不决,害她如今为祸苍生,那时没有落下去的剑,我不会一错再错。”
他的嗓音变得微微沙哑,却又多了几分磁性。牢内非但没有仙气,还充斥着至纯的魔气,丝丝入体,纵然对修为深厚的仙人而言也是慢性折磨。
“呵,你所谓的为祸苍生不过是杀几个天兵天将吧?五十步笑百步。”
夜逐一步步走近石台,“其实即便你不说我也能隐隐猜到一些,我们从前认识吧?或许真的有过什么恩怨纠葛——因为我第一眼见到你,就讨厌你。”
话音刚落,夜逐看到男人的身子一颤,她抬眼去看他的神色,却见他垂下的长睫挡住了眸眼。
她其实也说不明白初见时的感觉,只觉得他们之间应该有过什么纠葛,恩怨印到了骨子里,所以一瞬间她有种血液沸腾的错觉,心跳动那样快,不是因为临战的亢奋,单纯是因为眼前这个人。可既然一为仙一为魔,既然兵戎相见各为己战,那么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应该就是相互厌恶了吧。
“我们为什么会认识?你是仙我是魔,在战场相识的?”她说着又摇了摇头,仍记得自己第一次上战场的青涩,血溅上衣襟,染了她的长剑,她的手都在抖,应是从未这般大肆地掠夺生命。
那么她们初见是在何时,缘何而起?
“我也不知道。”
“哦?”夜逐不解,却没有质疑他的话,隐隐发现他对不想回答的问题会保持缄默,但不会说谎。
“怎么相识的,我也忘了,本来只有她还记得……”他的翻起长睫,黝黑的眸子望向夜逐,夜逐心里一突,那种熟悉感又涌了上来。
“我失了三年前的全部记忆,想找回我的过往,你应该知道什么吧?反正也是将死之人了,不如做我桩善事?”
朔非不答反问:“为何不杀我?”
夜逐嗤笑,“陛下炼阵需要七颗金仙之心,你迟早要死,还急于这一时?”
“七颗金仙之心?”朔非的面容上终于出现一丝裂痕,“他要炼困仙阵?”
夜逐欣赏着他眸中一闪而过的慌乱,笑道:“事到如今你还有闲情在意这些虚的?倒不如多担心担心你自己。”
朔非闭上了眼,不再说话,夜逐倒被他的不识好歹气得想乐,“我所追寻的事情终有一日会知道,你就坐等半月之后被刨心吧。”说罢转身便要离去。
“别再留在魔界了。”
“什么?”夜逐诧异地转身,却见台上的男人依旧闭目。
“这里终究不是你的归属,你本心亦不向杀戮,所以不要再错下去了。”
夜逐身子一顿,莫名的愤怒再次翻涌而来,她反笑道:“你有什么资格评判我本心如何?我心之所向就是万里魔土,就是上古战场,就是想杀尽你们天界的一兵一卒,就是嗜血恋战,你又有什么好置喙的!?”
“你不会。”话语平静祥和,湣鹬皇窃诔率鲆桓鍪率怠�
夜逐再也忍不住,挥手一道白光打去,重重地撞在朔非的身子上,她终于看到男子微蹙起了眉心,低声咳嗽间鲜血溢出唇角。
她怒极反笑,不再理会那人的言语,转身离去。
。
怒气一直持续到了回府,夜逐板着脸匆匆走过,周身散发的冷气连道旁的侍者都感觉得到,众人无一不颤颤巍巍垂首顿足,生怕将这位女罗刹的怒火引到自己身上。
“来人,多取几坛酒来。”不知多少酒下肚后,夜逐又冲手下命令道。
她难得醉意,既然今日有了,不妨喝个痛快。
魔使们不知自家主人着了什么魔,显然心情不好,更也不敢拂了她的意,于是府中库存的千年佳酿一坛坛送上,夜逐仰头灌下,却觉得愈发清醒起来。
她并非没有醉过,只是醉意并不上脸,有时兴起了,烦闷了,不醉不痛快,可此番心情差到一定境界,却偏偏清醒万分。
她一甩手,瓷碗碎裂,夜逐直接将单人环抱大小的酒坛舀起,直接对嘴喝了起来。
恍惚间,似乎又有些前尘的影子浮上心头,月下风光,盈盈灼灼,她有几分痛苦地将脸埋在酒坛里——为什么,会不记得了呢?
她肆意挥霍着库存的老酒,又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了几分困意,她伏在八宝桌案上,虽有些眯瞪惺忪,却又不想浅眠,素手又摸索上了桌上的酒壶。
“别喝了。”
声音响起,夜逐半眯了看向来人。
殿内摇曳的烛火映出了他完美的脸庞,真正的面如冠玉,风度翩翩,银色的长发及腰,被火光照得有几分闪烁。
夜逐张了张口,“丹明?”
他点点头,蹲□蘀她收拾满地狼藉。
“你来做什么?”
“听说你心情不好,来看看。”
夜逐凤眼一扫,“不用收拾了,明日叫下人来吧。”
丹明小声嘟囔,“酒坛子东倒西歪的,你也不嫌碍眼。”
“诶?”夜逐微微好奇,不过半个月的工夫,怎么就敢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话了?
“出去。”她瞥了他一眼,打算浅眠一会儿。
“不要。”拒绝得干脆利落,见夜逐挑眉,又有几分心虚道:“你都快醉了,我不放心。”
夜逐觉得困意愈浓了,实在懒得与他多话,也就由着他去了。
丹明看她安详地闭目,思量了片刻转身化出了本体。
睡眼朦胧中,夜逐感觉一团温热又柔软的东西靠近了自己,似乎瞬间将暗夜的寒意驱了个干净。
她倚在那团小火炉的身上,安心地阖上了眼。
作者有话要说:望天……觉得即便楠竹被抓还是在虐女主啊t^t~抱头遁走……
58
如她入睡时的昏哑暗沉;再睁眼,依旧不见光亮,一片冷清漆黑。
夜逐缓缓起身,身子有些僵硬;背后却是一片柔软,她回头,一米多长的银狐正搭着爪子卧在她身后安眠。
感觉到身上的压力减轻,丹明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抬起了一只眼的眼皮,见夜逐正看着自己,一个激灵就翻身窜了起来;抖了抖绒绒的毛发,像是立马来了精神。
它迈着四肢吧嗒吧嗒地跑过去用大脑袋拱了拱夜逐;“感觉好点儿了?”
夜逐俯身伸手摸了摸它的头,轻笑道:“本来也没什么事。”
“那你昨天喝那么多酒。”
话音刚落,温柔顺毛的素手突然向下狠狠捏住了它的脸,轻斥道:“你倒真是胆肥了,竟管起我的事来了。”
丹明撇了撇嘴,似乎毫不在意她的训斥。
夜逐捏着它两腮的肉晃了晃,奇道:“当真不怕我?”
丹明狗腿地去蹭了蹭她的手,“魔尊才不怕人。”
纵然嘴上说没事,那烦闷之感还是萦绕心头,夜逐只要一闭目,脑中就不由浮现出了黑牢中两人对峙的画面,再一眨眼,又追溯到了那日上古战场,血溅战袍。叹了口气,感慨着想,或许解铃还须系铃人。
夜逐不知自己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态再一次去到了天垒黑牢,她叫人扛来了一大缸美酒,只身走入牢内。
相比上次离去时的怒火中烧,夜逐此番踏入竟有几分平心静气的感觉。
石台上的仙人对于她的到来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只是在黑曜石门开启的瞬间,眸子闪过一丝莫名的光彩。
夜逐自顾自地在黑石阶梯上坐下,也不说话,伸手就将酒缸口封着的红布揭开,舀出舀子盛了一勺独自饮品起来,湣鹱允贾林斩济挥凶⒁獾矫媲暗南扇恕�
最终,竟是朔非先开了口,“你来做什么?”
牢内黯淡,本身就只有中央那一束不算明亮的光照射下来打在朔非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