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一梦-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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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是这般随意的装束,却教人丝毫不敢轻视,他周身并没有丝毫外露的魔气,仅容身于这一派祥和温暖的诗情画意中,也依旧充斥着无上神威。
魔君后玄,他母亲本是西海堕入魔道的一条金龙,与魔帝无熵交合后生下了他,故而后玄的本体乃是一条五爪黑龙。
长久的审视定在夜逐身上,湣鹨敝笨逼扑牧榛辏钏芪蘅杀堋�
终于,后玄缓缓开了口 ,“你来此何干?”
“夜逐有一事困扰心头已久,故来求问于魔君。”
“自你第一次被拒开始,便应知我的态度。”
夜逐沉默片刻,终是道:“纵然有违神意,夜逐也想求个明白,殿下既肯现身见我,应是愿意赐教一二。”
后玄瞥了她一眼,转身前行,坐上了一蹲万年古树根形成的天然座椅,指尖轻叩着古木扶手,道:“你还太弱了。”
夜逐一怔,不想他说的竟是这个。
“封印你记忆的人非我,我可以解除你的记忆禁锢,却不会也不能这么做,你也莫要再继续纠结于此,以你现下的修为,记起前程往事于你有百害而无一利。”
夜逐微微错愕,她本以为后玄位及魔君,虽然应不至于与她计较什么,但也无它手足之情,却不想他这话说得倒像是在为她考虑。
其实就这一点上,无论是夜逐还是魔界众人都有所误区。他们当初若干个兄弟姐妹自相残杀不假,后玄往昔在万劫之地也并非无恨无怨,可一朝封神归来,故人俱往,他又勘破大道,便什么都看清了、放下了,现如今怜惜那最后一丝血脉之情,所以避她不见,于现在这只成长期的黑凤凰而言,顺其自然才是最好的。
夜逐自然不知后玄心中所想,但她一颗心已经渐渐沉了下来,位及魔君、历万劫而封神的后玄都说不会也不能为她解除禁锢,那封印她记忆的人,可是地位犹在他之上?
放眼魔界,也只有那么一个人,其身份甚至凌驾于一众魔神。
心底一股寒意升起,夜逐指尖微颤,迫使自己定下心神。
“夜逐不知何以惹上此事,以至于记忆被封,旦求魔君为我指一条明路。”
后玄薄唇轻启,只一个字——
“等。”
夜逐仰头,“等到何时?”
后玄长眼一扫,眉目不由得上挑。他自从封神至今,在魔界虽不是首屈一指也立于万人之巅,一应尊荣,高高在上,今次却被个小丫头连连发问,他倒不至于生气计较,只是也觉新鲜,本来擅闯风拂境扰他清修就无礼得很,现在居然还问得这么理直气壮。
他长眼一扫,曲起臂支着头,不答反问道:“今日我若是执意不见你,你待如何?”
“继续求见,等到魔君愿意见我的那一天。”
后玄听了这话却是轻笑,“你哪里来的自信笃定我会见你?”
“并非有这个自信,只是有这个执念,且如今看来魔君尚顾念血缘之情,是夜逐之幸。”
后玄身子一顿,不知想到了什么,一时竟有些感怀起来。
“关于昔日的记忆你暂时便不要多想了,近日还有一事,关于东凡境动乱,已决定着你去平反,文书叫红罗给你捎过去了,你回府细看吧。”
夜逐蹙眉,“又有动乱?”
“止陆设下大阵,魔界魔气统统聚往内圈,必定使得外圈愈发荒芜,外境魔人心生不满,以至动乱不断。”
想来也是,自阵成之日起魔界外圈一直动乱连连,近千年还算稍有平缓,千余年前曾有一次声势浩大的动乱,最终惹得止陆亲自现身。这位魔界至尊面对底下黑压压的无数叛军仍保持着唇边的温和笑意,挥手间却召来了无间地狱的九重炼火,只一错落,万里河山化作焦土,凄厉的惨叫之声不绝于耳,亿万生灵被活活烧死,尽数化作冤魂,转瞬堕入阿鼻,灵魂受焚烧之苦,不得超生。
就是这一次铁与血的镇压,使得近千年来都没再有大的动乱,但也有逼到绝路无以为生的魔人,不断在做最后的挣扎。
夜逐那双好看的眉头轻轻蹙起,恍惚间外圈的荒土湣鸶∠盅矍埃茄钠恶せ牧顾型硎埽患堑米约河蟹裉ぷ恪�
“夜逐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当讲便不要去讲。”
夜逐思量片刻,仍是道:“陛下为政,乃是暴政。”
“你倒真敢说。”后玄金眸一闪,抿了抿嘴,指尖接着开始轻叩扶手。
“我不知他悟魔的契机,是机遇如此还是天性使然,但他体内的戾气颇重,虽不行于色,但有番我触碰到他的身体,那一瞬间浩瀚蓬勃的负面情绪奔涌而来,恨、痴有,暴戾有,或毁灭之欲,或狂野之心,即使是我也不免受其影响,那力量太过霸道强大,远比你们想象的可怕。且随着群星蔽日之日接近,他的戾气只会越来越重,纵不明露,也应感觉的到,前几日有魔尊不过一言不对,被他一掌灭了元神,魂飞魄散。”
“群星蔽日?”
“嗯,那是万年一遇的景象,传言由上古时期遗留下的法则漏洞所引发,届时天地气数将乱,而伽蓝石已然炼成,待到那日——”他一字一句道:“六界必有大劫,中天首当其冲。”
夜逐心下一震,无端恐慌。
“伽蓝石出,六界大劫,神明也无法置身事外,魔君要如何处之?”
后玄意味深长地瞥她一眼,复又闭目道:“现在与你说这些还太早,我自有打算。”顿了顿,又低声太息道:“若那人还在的话,于我或许是祸,于你于魔界却真是福。”
夜逐反应了好久,“他?”
“你父亲。”
夜逐垂眸,失了往先记忆,这些词汇于她都太过遥远,又不知眼前的君主对此可还有芥蒂,所以只是轻声道:“陛下天生邪气,盛名四海皆知,纵然对待子女,也应是一视同仁。”
后玄轻笑着摇了摇头,“你不懂他是个怎样的人,我当年是被大哥诬陷,其中隐情他并非不知,只是懒得去管,也不必去管,成王败寇,他向来看得开,此一役我既败了,他便顺其自然地将我流放到了万劫深渊。我一朝封神归来,初时甚至还残留复仇的想法,可转眼物是人非,魔界易主,倒也没什么可怨的人了。他从来都是无心无情之人,若有例外……”
话至此处他睁目看了夜逐一眼,便没了下文。
夜逐耳朵一动,终于抬头看他。却见后玄依旧神色淡淡,湣鹬皇窃谛鹗鍪裁次薰亟粢⒉煌床谎鞯男∈隆�
“好了,我还要休息,你先退下吧。”
夜逐鲜有的无奈,好不容易见着面却还是没问出心中所求,可话都说到这份上,她也不能五次三番地挑战神威,只得垂首应下。
“是。”
。
回府时寒夜微凉,夜逐一路想着后玄的话语,字字句句暗含珠玑,想来此去也不是毫无收获。一脚刚入了府,便有下人急急忙忙地上前来道:“大人您可算回来了,出事了!出事了!红罗魔尊来了府上,不知怎的瞧上了那银狐公子,要直接带人回去呢!”
作者有话要说:有人来踢馆子抢美人了~=口=~
54五十三
夜逐眉心一皱;“带路!”
她边走边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禀魔尊,红罗大人半个时辰前来了府上,说是蘀魔君传达旨意,见您不在本要打道回府,还吩咐了底下人让您回来了自己去取;不料半道上遇见了银狐公子;不知怎么就给看上眼了;公子彼时不知她身份;可能言语上多有冒犯;不料魔尊非但不生气;还直接放话要带人回去,肖浪大人上前制止,还受了伤;自此便无人敢再拦了,现下府上一片混乱,就等着您回来呢!”
夜逐一张脸顿时冷了下来,“肖浪伤着了?”她眸光沉了沉,冷笑道:“我倒要看看她有何本事抢我府上的人。”
以往她低调行事,不与人为伍,只因不愿多生是非,图个清净罢了。而此番都被人欺到头上了,她便无需忍让什么了。
大殿上,一名身着红衣的女子斜倚在金石雕琢、珠宝镶嵌的主座上,黑色长发随意散落,领口半开,红锦为底,红纱外罩,缎带紧束,勾勒出了她饱满丰盈的身材,她唇边勾夹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细长的脖颈划出一道优美的曲线,尽显媚骨风情。
座下众人唯唯诺诺,不敢多言,生怕惹得这位魔尊不满,殃及自身。
红罗怀中抱着一个毛茸茸的银团,猫一样大小,在她的爱抚下不住地打着哆嗦,却依然呲牙咧嘴地欲要反抗,表情充满着不服和屈辱,可身上的力气似乎被抽尽了般,最终也只能缩在她臂弯,任由那只玉手在它身上蹂躏。
“红罗大人。”肖浪抹净唇边的血色,站了起身,黑衣、黑发、黑眸,整个人笼罩在大殿的黑影中,融于一片夜色,更显刚毅。
“银狐毕竟是我府上之人,去留与否,还要主人回来定夺。”
红罗轻笑,“你也真是个犟骨头。”她的朱唇咧开一个上扬的弧度,“你主人在时也不会拂了我的面子,她不是自命清高不收美人儿的吗?如今我不过带走一只宠物,你也配拦?”
肖浪一个闪身,挡在了正门前,垂首道:“纵然主人同意将银狐送您,也是她回来后的决定了。如今主人未归,不能让您就这样把它带走。”
红罗的眸子里暗光闪过,冷笑道:“那你也要有拦我的本事!”
说罢猛然拂袖甩出一枚银镖,魔力凝结而生,闪着血色红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肖浪。
见她出手,肖浪身子一紧,待看清那镖时,刃锋的冷光已近在眼前,避无可避。
“砰——”
一条长鞭突然蜿蜒而入,鞭身如蛇,灵活地打飞了那只银镖,两股强大魔力的冲撞发出了闷雷般的炸响。
红罗手下一顿,继而接着抚摸银狐丝滑的皮毛,笑道:“你回来啦。”
夜逐随手将长鞭抛还给下人,大步走入殿中。
小银狐那双深灰色的眸子见着夜逐猛然亮了起来,面上一喜便要扑去,这个举动却令红衣女子脸色一沉,下手狠狠一掐,银团顿时炸了毛,开始不满地扑腾,可怎样的举动在绝对悬殊的里面面前都显得可笑又无力。
夜逐一边走着一边挥手召出一道闪雷光刀劈大殿中央的红罗。
红罗瞳孔一缩,忙飞身躲开,光刀落在座椅上,将那精雕细琢的金石劈得粉碎。
红罗见她出手如此狠绝,毫不留情,目标直指自己,唇边的笑意再也保持不住,狠狠道:“你想做什么!?”
“你入府是客,便请你坐到客座上歇息。”
她不着痕迹地走到了肖浪身前,侧过头凤眸轻移,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唇边那抹血迹,眉头蹙得更深了。
红罗闻言刚要动怒,却转瞬平静下来,面上复又挂上笑,“这种事说说就好,何必动手呢。”
她一步步走至夜逐身前,腰身轻摆,流目生辉,“我本是蘀魔君殿下传旨来的,正好瞧中了妹妹府中一样好东西,就是不知妹妹可否割爱,借我几日玩玩。”
夜逐低眉扫了眼红罗怀中动弹不得的小银狐,感受到她的目光,小家伙蓦然抬头,一双大眼睛中满是希冀和期盼。
这样的目光也似曾相识,卑微又真切的祈望,刺痛了她封印心底的某处记忆,她将视线转回到红罗脸上,回答道:“不能。”
“什么?”红罗一怔,不想她拒绝得这么干脆,甚至连拒绝的理由也不给。
“我说,不能。”
红罗那双勾人的桃花眼眯了起来,“妹妹可知我来此是蘀魔君办事,魔君他老人家不想见你,却还用得着你,才叫我传旨来。我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