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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

乱世逐流-第549章

小说: 乱世逐流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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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说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桓温面沉如水,心中虽然焦急,却不好表露在脸上。

    “卑职正在后宫当值,忽然听到显阳宫外有人大叫,说皇叔司马昱毒死了陛下,还说……”

    桓温听他说话要急死人,一把揪住这名校尉的衣领问道:“还说了什么?”

    “还说……还说皇叔和……和大都督你勾结,图谋……图谋造反。”

    “放屁!”

    桓温拔出佩剑一下斩断这名校尉的头颅,咕噜咕噜,人头在地上滚了几圈以后,在宫墙的角落里不动了。双目圆睁似乎没料到桓温这家伙说杀人就杀人,根本没有半点预兆。

    “谁敢妖言惑众,就跟此人一个下场!”

    桓温恨意难平的说道!环顾四周,亲兵们识趣的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由不得桓温不气恼,平日里只有他阴别人,没有其他人敢阴他的。

    现在他只是要废帝,树一个完全听话的皇帝,离造反什么的,还早着呢。

    本来可以徐徐图之事情,变得完全不可预知了!

    这让他如何不恨?

    进入显阳宫,司马昱被砍得不成人形的尸体,触目惊心,也让桓温略感奇怪。

    为何这些人会虐杀司马昱呢,没理由啊。一刀结果的事情,何必如此麻烦呢?他没有在江湖上混过,自然不知道最浅显易懂的道理。

    团伙拉新人的时候,一般都会让他去拿刀杀杀人质什么的,这样就是“自己人”了。

    杀司马昱人人有份,试问,有谁敢出卖对方呢?

    他又注意到了司马聃那张青黑的脸,这明显是中毒,但,并不是中的自己派人下的毒!

    桓温心中一惊,他派司马昱来台城是逼宫的,不是要毒死司马聃。

    司马聃“禅让”给司马昱以后,再过几个月,最迟半年再死,是最好的情况,没人会怀疑。现在这里,确实很不好收场。

    他现在无意篡位,只是,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你没野心,屯兵采石矶,是想做什么?

    你没野心,为什么跟司马昱走那么近?还说你不是司马昱的后台?

    桓温突然注意到,司马聃的脸上很平静,嘴角居然带着笑容。

    诡异的笑容,嘲讽的笑容,带着诅咒的笑容,让桓温浑身一股凉气冲上脊梁骨!

    司马聃是故意的,他是自杀,他就是想把屎盆子扣在自己头上……偏偏,对方还真让这家伙如愿以偿了!

    桓温一直看不起司马聃,有褚蒜子那么聪明的娘亲,自己却是平庸得很,可悲可叹。

    没想到,自己这次居然栽在平日里看不起的人手上。对方宁愿玉碎,不为瓦全,为了不让自己好过,他居然敢,他竟然敢自杀!

    还是个栽赃成他杀的自杀。

    这一刻,桓温心中居然升起一股敬佩之心,怀疑自己当初废掉司马聃的男根,是不是做错了?

    如果当初自己下手不那么绝,以司马聃懦弱的性格,他会这样跟自己玉石俱焚么?

    很有可能不会。司马聃会懦弱的听自己摆布,然后被自己逼宫,可能吓都要吓得退位让贤。

    结果自己废掉了对方,让司马聃不能人道,这是多大的梁子啊,简直是生死大仇,也难怪司马聃发现自己身体不对劲以后要铤而走险一把了。

    “唉,三分人事,七分天命。嘉宾(郗超小字)之谋固然没错,只是……败给了人心。”

    桓温一开目光,不去看司马聃那可怕的笑脸。一声惊雷响起,外面下起了大雨,哗啦啦哗啦啦,一如他现在的心情。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看到桌案上的那首改了一个字的诗,桓温总觉得这是对自己暗地里的嘲讽,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正在这时,浑身湿透了的郗超,大步走进显阳宫,语气焦急的说道:“主公,大事不妙。乌衣巷王羲之家与谢家都已经人去楼空,只拿了细软,家仆都没带。

    鸡鸣寺内已经不见褚太后,至于王穆之和太子司马轩……也不见踪影!”

    其实郗超刚刚进来的时候,桓温心中就已经有预感了。这就是一个局,一个司马聃用生命布下的局,他作为棋手,入局太晚,已经无力回天。

    “主公,建康城内需不需要搜捕,大江上需不需要拦截?”郗超发现桓温脸上居然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怀疑他是不是被坏消息吓傻了。

    “不用想了,我们都被司马聃耍了。如果猜得没错,这首诗是告诉我们,他们都去了洛阳,找赵川去了,这是赵川写过的诗吧?”

    桓温将桌案上那张写着字的白纸,递给郗超。

    郗家两房各有一个女儿在赵川那里当夫人,还都生了孩子(有一个怀着),郗超作为有关联的人,不便发表意见,于是便保持了沉默,毕竟他妹妹也是赵川的偏房呢,哪怕那个妹妹是庶出,他是嫡出。

    “让淮南前线的邓遐去追截吧。他们准备一定不充分,不然我们怎么会一点都没察觉呢?主公现在还是要先稳定建康城的局势再说。

    新皇登基已经刻不容缓。不如从司马昱子嗣当中选一位当幼帝吧,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郗超不愧是“盛德绝伦席嘉宾”,一瞬间就找到了救场的方法。桓温补充道:“司马曜乃是司马昱现在仅存儿子中最大的,就立司马曜为皇帝吧。”

    司马曜,此时不过三岁而已,当真是黄口小儿都不算了。

    郗超皱了皱眉,让一个皇室偏房的三岁小儿当皇帝,这吃相也是够难看了,简直是在脸上写着“我要造反”。

    不过也没什么别的好办法了,因为现在世家大多没有反应,等他们反应过来,呵呵,不会像现在一样平静的。

    “主公请在显阳宫等候,一步也不要离开,司马家子嗣众多,以免人浑水摸鱼,主公请将行营设立在显阳宫,杜绝那些人占先机。”

    郗超说完大步而去,他没有说那些人是哪些人,想来,任何王朝更替都不会缺野心家吧。

    看着郗超离去的背影,桓温知道,自己的这位谋士尽力了,但他没有算到人心。弱者绝望中的致命一击,带着生命的诅咒,力量是不可低估的。

    所谓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呢,这并不是一句玩笑话。此刻桓温有些后悔,他还是低估了弱者。

    他忽然想起当年的自己,好不容易有些起色的家业,随着父亲被同僚暗算,再次中落。

    隐忍三年,终于等到机会,他藏在仇人葬礼的宾客中,最后手刃仇家满门!这算不算弱者的反击?

    桓温发现自己好像在名利中迷失了自己的初心,反而还不如这个被自己暗地里一直嘲笑的司马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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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忽如一夜寒风来() 
“铛!铛!铛!铛!铛!”之音单纯而刺耳。

    一阵又一阵敲钟的声音,响彻建康城,就连城外的一些地方都能听到,这已经是多久没发生的事情了?

    几年前的天师道叛乱,台城被围困,声势浩大!

    然而台城旁边的钟鼓楼,都没有这样敲过钟。而上次钟声响起……还是先皇驾崩之时,也就是褚蒜子的丈夫,晋康帝司马岳病死的时候,才敲响过的。

    城内的朝廷重臣,如尚书仆射周闵,如尚书郎(官小权大)孙绰,无不心中大骇。至于某些世家的所谓“肉食者”,则是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该来的,最终还是来了,没有一点点意外。

    台城宫门大开,像是一头张开嘴的猛兽。宫门内是桓温的亲军,身穿黑色的盔甲,披坚执锐全副武装,将皇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每个进入的大臣都要交出佩剑才能入内。

    年纪大一点的朝臣,都会从这与上次皇帝驾崩不同的细节当中,揣摩出一些让人心悸的东西来。

    不仅如此,桓温麾下的军队已经控制了建康城的六个城门,收编控制了城卫军。

    并在秦淮河,朱雀桥,玄武湖等地设下关卡,并有小舟在水道上来回巡视。

    就连城北的长江江面也被封锁,固然一叶扁舟难以捕捉,但大船和船队是无法逃过登船查验的。

    几乎是一夜之间,气氛就变得这样诡异而紧张。

    就算是建康城的一个乞儿,估计现在也看明白了。

    这已经很久没变的天空,现在终于要变色了,至于变成什么颜色,那还不太好说。

    显阳宫的龙椅上,坐着一个三岁孩童,穿着赶制的“龙袍”,几乎像个斗篷一样,将其罩在里面,连手脚都看不见,看上去很是滑稽。

    这孩子大概是被吓傻了,也不哭闹,只是目光呆滞的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他身后是个吓得牙齿打颤的奶妈,双手不断搅在一起,用以掩饰心中的不安,强作镇定。

    乳臭未干,话都说不清楚的小儿,都被拉出来当遮羞布了,这晋国,是要亡了么?

    眼前这一幕看上去荒谬可笑,但大殿内的朝臣,绝大多数都笑不出来。

    曹氏代刘也就百年前的事情,三马同槽(司马懿,司马师,司马昭)更是相去不远。

    主少国疑,权臣势大,又无实力派太后家族在背后掌舵,中枢真的压得住权臣么?

    桓温是什么心思,虽然跟当年的司马昭比还差点,但也快要到路人皆知的地步。

    这新朝的官,可不好做呀!

    “先帝司马聃爆薨,无遗诏。

    太子司马轩与皇后王穆之死于哗变乱军之中,先帝无其他子嗣,但国不可一日无君。

    司马曜乃皇叔司马昱之后,司马昱乃元帝(司马睿)幼子,司马曜乃元帝之孙,与先帝(司马聃)系出同源,族谱可鉴。

    今立司马曜为帝,废年号升平,改为宁康。

    封桓温,孙绰,王坦之,周闵四位为辅政大臣。桓温为首辅,辅佐幼帝打理朝政,钦此。

    这份信息量巨大的诏书念完了,仿佛在沉闷的池塘当中落下一块巨石一般,引得朝臣们议论纷纷。

    首先,这诏书是要褚蒜子出手,才具有“合法性”,但褚蒜子现在不知所踪,那么,诏书是谁写的呢?

    很多大臣都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桓温,尼玛,这算是矫诏吧?

    只是不能明说,毕竟,桓温可以算是司马家的女婿,值此危难之际,他出手也还说得过去,毕竟司马家算他岳家不是么?

    但……后世的史书会怎么写今日一幕,又会怎么评价在场朝臣呢?很多人的心思都百转千回,五味杂陈。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多说无益,还是先看看,会在其中捞到什么好处先。

    站在显眼位置的桓温面色平静中偶尔带着一丝微笑。

    王坦之面无表情,但时不时一丝忧郁闪过眉头。他那不成器的儿子王国宝,硬是要娶谢道韫,人家不鸟他,结果娶了谢安的养女……现在可好,陈郡谢氏情况不妙。

    王坦之很担心自己会被牵连到。

    至于孙绰和周闵这两位,一直都是愁眉不展,一副苦瓜脸,好像死了爹一样。

    陈郡谢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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