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乱红楼-第1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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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当初贾母和王熙凤是下了铁血政策,不管外界如何揣测,贾府里头这次却是一个个三缄其口,嘴巴严实不已。
只是如今荣国府这边,贾琏心疼秦可卿怀孕,不许她沾染这些事情。刑氏跟王夫人几十年的冤家对头,那日的事情贾琏也没跟她说,感伤之下偶感风寒,竟也是主事不得。
大房那头虽说还有一个李纨,但又是个不得用的,而尤氏那头因为贾珍身死,也是哭得肝肠寸断,自顾不暇,一时整个府里竟然只剩了个王熙凤忙里忙外。
贾母恼恨东府贾珍干的好事,王熙凤又是王夫人的亲侄女儿,便干脆让王熙凤将两府的事拢吧拢吧一处,一齐处理。
王熙凤是个爱权的,见状巴连不得,竟然真的应了下来,而死者两人身份皆是不凡,纵然贾蓉那头贾珍死得急没有交代,但王熙凤这里一来有王之腾,二来贾琏透露出来,也是站在贾蓉背后的意思,于是族长之位虽然还未任命,贾蓉却已经以族长之责合族人之令,并两家诸人,都各遵旧制行事,自不得错乱。
而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贾珍身死的消息传到城外道观,贾敬不过拂尘一甩,念了几段经文,竟然依旧没有回来。
连着七日吊唁,忠靖侯史鼎的夫人,带着侄女史湘云来了。锦乡侯、川宁侯、寿山伯三家祭礼也摆在灵前;另外又有各家王孙贵胄、贾琏贾赦的同僚好友、如此亲朋你来我去,也不能计数。宁荣街上一条白漫漫人来人往,花簇簇官去官来。
而贾琏也在这几日,渐渐看出些眉目来。
说起来他在贾家几年,虽说在家的时日无几,但总归还是看到过几回。哪怕是当初他官拜三品,也没见有这几日的光景。
宁国府贾珍还好,多少不过只是沾了荣国府这边的气势。虽然送礼的多,只是到场的却并不算多。而荣国府这边却是热闹非凡,其中好些贾琏甚至都叫不出来名儿。
只是这些人虽说表面上是来贾府给王夫人吊唁,只是其中多数还是跟贾琏打招呼。
大房二房内里各自单过,但是表面上还是没有分家,所以贾琏少不得也要上去迎宾送客,接触多了,心里不由又笃定要将分家之事尽快提上日程,最到万无一失。
毕竟如今在众人眼中,不管是大房二房,都是荣国府。
除此以外,贾琏心里莫名的,总觉得什么东西怪怪的。
心里隐约觉得老皇帝指不定内里又憋着什么坏,这些时日到访的人中,贾元春将来死后,说不准又要倒下一批。
不过这只是贾琏自己的想法,算不得什么。
而府里王熙凤两头跑,卯正二刻到荣国府点卯;巳正吃早饭;凡有领牌回事,只在午初二刻;戌初烧过黄昏纸,又亲到各处查一遍,回来上夜的交明钥匙。第二日还是卯正二刻过来。
又吩咐按数发茶叶、油烛、鸡毛掸子、笤帚等物,一面又搬取家伙:桌围、椅搭、坐褥、毡席、痰盒、脚踏之类。一面交发,一面提笔登记,某人管某处,某人领物件,开的十分清楚。众人领了去,也都有了投奔,不似先时只拣便宜的做,剩下苦差没个招揽,各房中也不能趁乱迷失东西。便是人来客往,也都安静了,不比先前紊乱无头绪:一切偷安窃取等弊,一概都没了。
王熙凤自己威重令行,心中十分得意,府中上下虽说有对她怨声载道,但同时她名声也渐渐好了起来。
因为王熙凤眼看着送殡日子将近,预先逐细分派料理,一面又派两府中车轿人从跟李纨尤氏等人送殡,又顾自己送殡去占下处。
另外可也巧了,又正值缮国公诰命亡故,邢尤二夫人又去吊祭送殡;
西安郡妃华诞,送寿礼;
又有胞兄王仁连家眷回南,一面写家信并带往之物;
又兼探春悲伤过度染疾,每日请医服药,看医生的启帖,讲论症源,斟酌药案。
各事冗杂,亦难尽述,因此忙的王熙凤茶饭无心,坐卧不宁。
到了宁府里,这边荣府的人跟着;回到荣府里,那边宁府的人又跟着。
即便如此,王熙凤虽然忙得脚不沾地,但因素性好胜,惟恐落人褒贬,故费尽精神,筹划的十分整齐,加上贾琏暗中推波助澜,结果合族中上下无不称叹。
贾琏这样做的目的,主要还是与贾宝玉画的那张画儿有关。
贾琏心里,王熙凤后世红楼中之所以弄权作势,无非为了两个原因。
一个为了银子、一个为了认可。
如今他两个都给她送上了,那她命中原本要做的那些腌事儿,总该能避免了。
毕竟比起放印子钱什么的,钢笔的收益大到令人发指。
而如今整个宁国府都在王熙凤手里掌控,包括钢笔厂贾琏也只让兴儿过去学着,决定权什么却是依旧没有沾手。
钢笔工厂也如火如荼的运作,贾蓉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王熙凤哪里放心,不得又得将自己所剩无几的心思再掰出一点来。。
钢笔工厂贾琏用的是流水线,一共三个工厂都不在一处,这样效率高、上手快、质量也好。
王熙凤里头掌权心里舒坦、外头赚钱荷包涨鼓,心情好,人也柔和几分。
只是有人春风得意,便有人郁郁不乐。
贾宝玉先有王氏归西,后又要摔丧驾灵,身心俱损,原本肉呼呼、圆滚滚的脸盘子也迅速瘦了下来。
贾母每每看着心疼不已,只是摔丧驾灵,是孝子该做的事情,她也不好阻拦,便只得呵斥贾琏。
贾琏躺枪,心情自然不好,只是王夫人之事他心里对贾母到底存了好感,所以只能忍着。
如果说贾母的训斥让贾琏恼火不虞的话,那后面发生的事情,却是让他颇为胆战心惊。
官客送殡,镇国公牛清之孙现袭一等伯牛继宗,理国公柳彪之孙现袭一等子柳芳,齐国公陈翼之孙世袭三品威镇将军陈瑞文,治国公马魁之孙世袭三品威远将军马尚德,修国公侯晓明之孙世袭一等子侯孝康,缮国公诰命亡故,其孙石光珠守孝不得来。
这六家与荣宁二家,是当日所称“八公”。
可是早从当初贾代善身死,老义忠亲王出事贾府被老皇帝厌弃后,就悉数跟贾府疏离。如今却是此般突兀的,突然就攀附上来,让贾琏觉得心里慌得很。
而除了上述之人,后面更是还有南安郡王之孙,西宁郡王之孙,忠靖侯史鼎,平原侯之孙世袭二等男蒋子宁,定城侯之孙世袭二等男兼京营游击谢鲲,襄阳侯之孙世袭二等男戚建辉,景田侯之孙五城兵马司裘良。馀者锦乡伯公子韩奇、神武将军公子冯紫英、陈也俊、卫若兰等,诸王孙公子,不可枚数。
堂客也共有十来顶大轿,三四十顶小轿,连家下大小轿子车辆,不下百十余乘。连前面各色执事陈设,接连一带摆了有三四里远。
如果这些还不足以说明什么的话,那后面走不多时,路上彩棚高搭,设席张筵,和音奏乐,各家路祭却是让贾琏心里突然醒悟。
第一棚是东平郡王府的祭,第二棚是南安郡王的祭,第三棚是西宁郡王的祭,第四棚便是北静郡王的祭。
甚至还有北静王不以王位自居,前日也曾探丧吊祭,如今又设了路奠,命麾下的各官在此伺候,自己五更入朝,公事一毕,便换了素服,坐着大轿,鸣锣张伞而来,到了棚前落轿,手下各官两旁拥侍,军民人众不得往还。
想到之前自己心中想到老皇帝的话,贾琏更加笃定,这个老狐狸八成实在布置什么局了。
而这些人的举动,大概还是跟宫里的贾元春有关。
否则贾琏想不出什么理由,这些人肯纡尊降贵给贾珍和王夫人路祭。
一时只见宁府大殡浩浩荡荡,压地银山一般从北而至。早有宁荣二府开路传事人报与贾政贾琏,贾政急命前面执事扎住,同贾赦贾琏三人连忙迎上来,以国礼相见。
北静王轿内欠身,含笑答礼,仍以世交称呼接待,并不自大。
“世交至谊,无需如此。”
说完回头令长府官主祭代奠。贾赦等一旁还礼,亲身来谢。北静王十分谦逊。又问贾琏。
“你那位衔玉而生的兄弟可在哪儿?早先就像看看,今日一定在此,何不请来?”
贾琏一愣,看一眼面含喜色的贾政,后者连忙退下来,命宝玉更衣,领他前来谒见。
贾宝玉身上穿着孝服,之前又是磕头又是干嘛的,几天几夜不曾合眼,早就难受得厉害。
只是因为素闻北静王的贤德,且才貌俱全,风流跌宕,不为官俗国体所缚,每思相会,只是父亲拘束,不克如愿。
今见反来叫他,自是喜欢。一面忍着身体不适往前走走,一面瞥见那北静王坐在轿内,好个仪表。
贾琏一直在跟北静王聊着,心里百转千回间,贾琏突然明白了老皇帝的喻意。
也许,老狐狸是想来个大的,将这些拉帮结派、风吹两边倒的草包处理了!
第二百七十一章 北静王的意图。
也许,老狐狸是想来个大的,将这些拉帮结派、风吹两边倒的草包处理了!
毛骨悚然,贾琏觉得身体一阵阵发冷。
呵,烈火油烹、鲜花似锦。
老皇帝如今将贾元春捧得高高的,贾家这些人也不知道收敛,到处耀武扬威。
如今宁荣二房一下子死了两个人,这些人竟然还敢往上凑。
尤其里头的黄孙贵胄。
贾琏默默看着原本死气沉沉的贾宝玉和北静王谈笑风生的样子,眉头皱得更深。
北静王、虽然表面上不似忠顺亲王受宠,但如今和顺亲王被幽禁,忠顺亲王失了圣心,太子棺材板的,铁面无私得让人咬牙切齿,他似乎最近在皇帝面前格外得脸。
旁边贾宝玉和北静王聊得宾主尽欢,北静王不得又说着节哀云云的话,贾琏现在旁边陪着,偶或也应上两声,只是并不十分活跃。
如果贾琏没有猜错,怕是上头老皇帝的耳目也有考量他的意思。
秦可卿的身份如今板上钉钉,老皇帝尽管那天对他还算和颜悦色,只是伴君如伴虎,贾琏是不敢轻易造次的。
老义忠亲王再怎么说原先也是当了几十年的太子,余党无数,从忠顺亲王隔三差五就要带节奏灭一批就可以窥见其中势力。
所以老皇帝对他并不是分放心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贾琏却是步步惊心,半点不敢放松。
毕竟这几天贾府的动静实在太大了,其中肯定也避免不了有心人的捧杀之举。
贾宝玉才没有贾琏心思这么重,因见北静王仪表堂堂、又素闻北静王的贤德,且才貌俱全,风流跌宕,不为官俗国体所缚,所以当真兴奋无比。
又见北静王世荣头上戴着净白簪缨银翅王帽,穿着江牙海水五爪龙白蟒袍,系着碧玉红腰带,面如美玉,目似明星,长得十分俊秀帅气。心里更是高兴。
而北静王见贾宝玉面若春花,目如点漆,明朗中因着这几日的劳苦显得憔悴又憔悴,更是多了几分别人没有的阴柔气。
再有俏不俏一身孝,贾宝玉身上的孝服无端又让人生了几分怜惜。
和贾宝玉贾琏寒暄一二,北静王更是觉得贾宝玉和他十分投机,便朝旁边站着的贾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