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嫡杀-第8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杜唐宝性格最是跋扈,见状细眉一竖,立时吵嚷起来:“你真当自己是明家大小姐了?好大的架子!本小姐问你话,你竟然敢毫不理睬?!”
明华容原本不想与这种没脑子的人计较,但见周围的人都好奇地看过来,旁边值守的皇城侍卫虽然纹风不动,眼风却也扫向了这边。她不想横生枝节,刚要说话,却听身后传来一个爽利又不失娇美的声音:“隔着老远就听到这声河东狮吼,我当是谁,原来又是杜小姐啊。听说你前几天受惊生病了,我还说得空去探望探望你,现在看来,都是误传罢了。杜小姐这般中气十足,头上手上挂了这么多也不嫌重得慌,可见定然是没有生病的,倒教我白白担心一场。”
她说得貌似诚恳关切,但听清了的人都忍不住去打量杜唐宝的装饰,一看之下,皆是忍俊不住:诚如她所说,杜小姐身上的首饰确是太多了,几乎抵得上一个中等人家小姐首饰匣子里的所有珍藏,活脱脱一个会走路的珠宝展示架子。
涵养差些的当场就笑了出来,而涵养好些的也只是别过脸去尽量不笑出声而已。听到众人的笑声,杜唐宝脸上胀得通红,连特地擦得厚厚的珍珠茉莉粉都盖不住:“你——卢燕儿!你敢戏弄我!”
出言为明华容解围的正是礼部尚书之女卢燕儿,她刚下了马车,也要来右边的天仪门等待验牌入城,正愁没个聊得来的小姐做伴,远远看到明华容,顿时眼前一亮,兴高采烈地走了过来。谁知人还没走近,就先听见杜唐宝的叫嚣。卢燕儿向来看不顺眼姓杜的无脑跋扈,见她竟敢闹到自己朋友头上,自然是要出言帮上一把。
当下听到杜唐宝气急败坏的质问,卢燕儿取出特地带着装淑女的绣花手绢,翘着兰花指掩住嘴唇,万分诧异地说道:“杜小姐这是哪里话来,人家明明是在关心你,打量你生病之事只是传言,为你高兴而已。你怎么会觉得我是在戏弄你呢?莫非是东西太重压得头晕所以想岔了?这可万万使不得啊,若依我说,你还是快卸下来歇一歇吧。”
话音未落,四周笑声更响了。若在平日,杜唐宝恐怕早就闹将起来,但今日乃是为赴宫宴而来,贵人云集,她爹一个侍郎放在这里看都不够看。加上还惦记着多日未见的瑾王,遂只有生生忍耐下来,咬牙切齿道:“卢燕儿,明华容,咱们走着瞧!”
“杜小姐客气了,走路自然是要仔细看着才敢落步的。倒是你还请格外仔细些,我看你腰间步禁上的玉石似乎太多太沉,将披帛都压得垂到地下,可仔细莫绊住了脚。”不等卢燕儿开口,明华容便柔声说道。
杜唐宝不意许久不曾开口的明华容突然说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刚要对嘴,明华容却已与卢燕儿一起走开了。待要追上去,又怕教人看了笑话,若是不追,又有些不甘。纠结片刻,杜唐宝终是恨恨一跺脚,想要再骂两声,突然觉得发髻间有什么东西一滑,顿时再顾不得争这些闲气,连忙吩咐贴身丫鬟,让她赶紧将松脱的簪环再插上去。
“哈,我还当你几时转了性子,被那样的枕头小姐欺负到头上也不吱一声,看来并没有变嘛。”卢燕儿上下打量着明华容,笑嘻嘻下了结论:“不,还是有一点变了:比以前会打扮了。”
明华容感谢她上次出言相帮,虽然并未得到什么实质性的帮助,但还是承了这份情。本待寒喧一番,见她还是那么自来熟,拉着自己的手有的没的说了一大通,不禁莞尔,遂也将那些寻常无味的客套话抛到一边,问道:“什么叫枕头小姐?”
“有些人外表看着好,实际内里浅薄得很,正是所谓的绣花枕头一包草。这种人简称一下,就叫做枕头少爷,枕头小姐。”
刚才一直强忍着没有笑的青玉这下再绷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又连忙捂住了嘴。
“哎呀,想笑就笑嘛,我又不是那种无趣刻板的老学究,非得身边的人整天哭丧着一张脸才称心。”说着,卢燕儿忽然注意到青玉手上捧的包袱,注意力一下被吸引过去:“到你家里那天,你后来都没露面,也不出来送送我。不过之后的事我都听说了:瑾王亲口邀你参加腊八宫宴,还提醒你长公主也喜欢织造技艺。让我猜猜,这东西难道是送给瑾王的谢礼?”
见明华容摇了摇头,卢燕儿更是两眼放光:“是送给长公主的?唔……她既醉心织造,那你送她的一定是最拿手的织金布!我真想好好看一看。”
打量她一副摩拳擦掌要拆包裹的样子,明华容只得说道:“这也不算什么,回头我再织了新的,邀你过来看便是。”
“这话我可记下了,不过,到时我不止想看,我还想学,成不成啊,明大小姐?”
说话间,排在前面验看令牌的人已经空了,负责登记造册的老太监正向她们看来。见状,明华容也顾不得回答,向卢燕儿使了个眼色,便走了过去。
令牌是内务府所发,每一块上皆有独一无二的编号,老太监接过她俩的牌子,比照当日发放的明细确认了她们的身份后,说道:“两位小姐请将令牌先挂在腰畔,待开宴时方可除下。二位请往这边走——对了,你们的丫鬟是不能入宫的。”
禁宫不是可以随意出入的场所,即使是后宫皇后贵妃们的亲眷,想觐见时也没有带着下人入宫的权利。明华容与卢燕儿闻言均是点了点头,各自从自己丫鬟手中接过随身物件,又让她们到马车上去等着。
穿过城门,墙后已有许多年长的宫女在等待。其中一个圆脸微胖,约摸二十出头的宫女迎上来,目光在她们腰侧的令牌上扫了一圈,随即露出个笑脸:“二位便是明尚书与卢尚书家的千金吧?奴婢芳舞,是今日负责接引的宫婢。两位看着面生,还请随奴婢过来,听奴婢讲一讲宫中的规矩。”说着,福了一福,又吩咐身边更次一等的小宫婢接过她们手上的零碎。
芳舞虽言语温和,明华容与卢燕儿却不能怠慢,连忙将手头东西交给小宫婢,笑着道了辛苦与不必多礼等语,客套一番,才由她领着向内行去。沿路亦有几位由宫女引领的小姐,看上去倒也不嫌冷清。
皇宫精巧不足,广大有余,长长的汉白玉甬道几乎一眼看不到头。走了一刻多钟,卢燕儿便觉得无趣起来,遂拉了拉明华容的袖子,附在她耳边悄悄问道:“我刚想起来,今儿怎么你自己就过来了,你那个漂亮妹妹呢?”
------题外话------
感谢anuozhangbeibei亲亲的月票~
正文 083 陷入被动
听卢燕儿问起明独秀,明华容刚要回答,却听芳舞说道:“明小姐、卢小姐,转过这道宫墙便是今日供诸位小姐歇憩的沁春殿了。两位小姐可暂时歇息一番,再过半个时辰,自会有宫中的年长嬷嬷过来讲解规矩。”
闻言,明华容和卢燕儿一起给她道了辛苦,卢燕儿又抢着塞了一封银子过去。芳舞假意推辞几句,也笑谢着收了,又让小宫婢将她们的东西都带入殿内放在指定的桌子上,才双双告退下去。
入殿之后,明华容不露痕迹地打量着这沁春殿。与宫内其他殿宇一样,这里的格局亦是方正富丽,堂皇大气,屋顶正心的藻井以丹朱靛青等艳丽色彩绘着大朵大朵的牡丹花,怒放的花朵漫过藻井下沿后渐渐转为线条洗练的花纹,密密覆于铺满整片屋顶的淡黄木板上,拱卫着位于中心的牡丹。
精心绘制的屋顶之下,四周墙壁却是一片雪白,每隔三四尺便有一颗上顶至梁的朱砂红柱,其下石础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矫龙出海纹样,龙身鳞甲,浪头水纹皆是纤毫毕现,活灵活现。
中堂所挂的对联则是前朝书法家柳大家的真迹,一手柳楷写意清丽,却又分毫不显柔弱,而是内蕴风骨。据说柳大家当年游历到南方某处花谷时兴致大发,当场提笔写出这副每联都长达二百余字的对联,通篇无一花字,却又字字紧扣谷内百花烂漫的极致美景。当年这副对联一出,天下无不叹服。数百年后它们被挂在这沁春殿里,映着穹顶艳丽的花中之王,倒也算相得益彰。
看过了这副对联,厅内其他设陈纵然亦是精美华贵,也是难以入眼了。明华容遂将视线移转到已经先到的人群身上,然后不出意料地发现,这些人里倒有大半她都不认识。剩下一小半,也只是在听课会时有过一面之缘的,但那时未通姓名,只记住了对方的样貌,与不认识也没什么两样。
明华容对这些人也没有兴趣,回到放了包裹的案几旁边,她坐下端起茶盏刚待喝口茶水润润干涸的嗓子,却听到一阵刻意踩得极重的脚步声,并一记冷哼。
来人却是杜唐宝,她原本是排在明华容的前面,但因为忙着插钗子,反而晚来一步。见自己落在明华容后面,她又多添一分恼意,不禁嘲讽地说道:“宫中的气派就是不一样,连我这常来常往的看了都连连惊叹,有些刚从泥堆里爬出来的土鳖更不用说,恐怕连摔个龟壳朝天也顾不得爬起来,还管傻呵呵地看个不住。”
这话出口,众人皆是侧目而视:杜家小姐这是又同谁扛上了?待顺着她的目光看到明华容后,一些人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她。
明华容回到帝京后虽只正式露过两次脸,且都是她自家安排的宴会,但因为瑾王亲口相邀她赴宴,后又馈赠许多首饰做为给她的压惊礼物的缘故,她的名头在众家千金里迅速传开,连一些不大爱出门的小姐也听说了她的事。当下,曾参加过听课会的小姐们都在向同伴打眼色,说悄悄话儿,示意这就是近来那个备受瑾王青目的明华容。
瑾王年少英华,且府内正室之位犹自空悬,自然成了许多千金小姐们梦想渴望的夫婿。他之前从不曾对哪个小姐另眼相待,也就罢了。如今突然冒出个明华容,说不得,便成了这些想嫁入皇家小姐们的眼中钉。听见过她的人指出她的身份后,立即有好几位小姐面露不善地上下打量着明华容,眼中或是不屑,或是挑衅,或是鄙夷,种种不一而足。个别涵养差的,当场就故意与同伴大声聊天,大惊小怪地说些乡下地方粗鄙肮脏,一个小姐若是沦落到那里,怎还有脸再回来之类的话儿,以期指桑骂槐。
“这些人真没礼貌!”卢燕儿听到这些不怀好意的话,脸上掠过一抹薄怒。
明华容面上却是一派淡然,似乎那些话只是过耳东风,根本没有什么意义。在她眼中,这些不谙世事的千金小姐们所说的那些浅薄言语根本不值一哂。她们是花房里娇养的花儿,镇日为新季衣裳与首饰珠宝烦恼,因种种琐事而争风吃醋,看似欣欣向荣,实则一离开温暖的花房就要枯萎。某种意义上说,她们不过是弱者而已。明华容虽然不敢自诩强者,但与这些柔弱的娇花认真计较,她还觉得是自己欺负了她们。所以,除非有人不识相地当面挑衅,她向来都很大度。
卢燕儿并不知道她的想法,见她分毫没有计较的意思,不禁着急起来:“明大小姐,有人当面说你哎,你怎么连气也不吭一声,让人以为你好欺负似的。”
见她一副气鼓鼓的样子,明华容心中一暖,刚要说话,却听旁边传来哎哟一声,接着是杜唐宝气急败坏的怒斥:“你眼睛瞎了不成?居然拿着热茶就往我身上泼,是存心想将我烫伤吗?”
明华容回头一看,只见杜唐宝正满面怒气地站着,案几上的小盏里茶水斟得有些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