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鱼服和绣春刀-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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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旭不是第一日为官,自然知道这京兆衙门在忌讳些什么。“算了,心里知道就好,不必太过和他们计较。”现在,杨旭的心境照比之前有了很大的变化,或许,这就是长大了的缘故吧!
这京兆府的差人们,见了一个个如狼似虎的锦衣校尉,也不知该如何询问案情。最终,还是由那位锦衣百户同他们做了交接。至于这死尸,锦衣卫要来也无用,便让京兆衙门的人带走了!
严府,那名刺客竟然逃到了严府。
“公子,行动失败了!”
“什么?”严世藩那肥胖的身子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怎么会失败呢?”
这杀手回答道:“他似乎早有防备,在街巷中埋伏了锦衣卫的弓手,一时杀了我们个措手不及。”
严世藩的眉头一皱。“这个李艾果然是不简单啊!”
杀手说道:“公子,据我们查证,这人名叫杨旭,是张辑颇为器重的年轻人,地地道道的京城人士,根本就不是什么李艾。”
“你们懂得什么?本公子有确切的密保,这人便是那大盗李艾!杨旭不过是他的另外一个身份而已!”
“另外一个身份?”这杀手糊涂了。“既然公子已经掌握了证据,又何必派人在暗中下手呢?只要命那张辑把人交出来就是了!”
“你、你怎么是个猪脑子呢!”严世藩现在的样子,哪里像是一个富家公子,活脱脱的就是一个地痞无赖。“那锦衣卫有自己的体系,外人根本无从插手。又何况,那张辑处处与父亲做对,又岂是那么听话的主?”
“可是公子,对付那杨旭的确有难度,又何况您是要将他生擒回来。”
原来,这杀手最终的目的并非是为了杀死杨旭,而是想要将之生擒。他之前看似凶狠的那一掌,也不过是想要杨旭丧失抵抗的能力,而并非真的想要废了他。
这一切,都是严世藩特意安排的。那一日,府中的一位护院来报,说是在城外见到了那个李艾,可魏管事却不让他们贸然出手。顺着这条线索细查之下,严世藩一下子就注意到了杨旭。
可这还不算完,若单单只是对付一个杨旭,他严公子会有很多的办法。可是,他却要借着杨旭的这个因由,一举将张辑也收拾了。于是,严世藩有了一个切实的计划。
他们首先要做的,就是将杨旭抓捕起来,通过各种手段逼迫其承认自己便是那大盗李艾。而后,再命其攀咬张辑,说这一切都是受张辑指示所为。如此,他们父子只要拿到这份口供,将事情闹到御前,张辑就算不会因此而受到责罚,也必然会让皇帝对其产生戒心。如此连番下来,这锦衣卫易主是早晚的事!
算盘打的再好,却也要看行动起来如何。这不,计划许久,第一步的行动便以失败告终。
平复了一下心情,严公子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冲这下面挥了挥手。“算啦,这事情也并非全是你的责任。”
“严公子您放心,再给小的一次机会,我保证将那杨旭带到您的身前。”
“这件事情,你就不要管了。一次不成,杨旭必然会对你心生警惕。接下来的事情,我会派遣旁人去做!”
这杀手心底一阵失望。“是!”诚然,他们并非江湖上的散兵游勇,他们是严世藩养在府上,专职做秘密任务的人。说的好听一些,他们是专职杀手、是刺客。可若说的难听一些,他们便是严世藩的家奴。若任务做的好了,严公子高兴,自然是大把的金银赏赐。可若做的不好,只怕他们的后半生连个家奴都不如。除了在这严府中混吃等死之外,已没有任何的价值。
此番,刺杀杨旭不成,严公子已经对自己失望。从他将这件任务交给别人看来,自己今后的日子只怕是不好过了!
“不行!杨旭一定不能落在旁人的手中!”他愤愤的想着。“既然严公子不派我去,那么我就自己去!”
一个人,为了能够更好的活下去,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锦衣卫,一间独立的房间中,屋内热气升腾、云雾淼淼。屋子当中,一个大木盆中水汽升腾,为杨旭洗去今日的尘乏。同时,也洗去那一身的血气。
这处房间,是张辑特准为杨旭准备的。单从这一点,便能够看出张辑对待他的不同。故而,杨旭现在虽明为百户,可身份却已经隐隐凌驾与一众千户之上。
“砰、砰、砰!”敲门声响起。“杨旭,你在吗?”
“门没锁!”他一听声音,便知道是刘耀祖。又况且,锦衣卫中没有女官,所以杨旭平日里都没有插门的习惯。
推门而进的,正是那胖子。“听说你今天遇到刺客了?伤到没有?”
“没事,就是被渐了一身的血。这不,刚洗了个澡舒服多了!”说话的功夫,杨旭已经擦干了身子,穿起了衣服。
胖子问道:“知道是什么人对你下手吗?”
“不知道!”杨旭如是回答。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是当初那随口编造的名字,而为今日的自己惹上了这么大的麻烦。“或许,是这杀手找错人了吧!”他嘴上虽这么说,可心底却不这么认为。对方计划周密,一切全都按部就班的进行,又怎么会找错了目标呢?他这么说,不过是为怕刘耀祖担心而已。
“也是!也没听说你平日里和旁人结怨啊!”胖子说道:“算了,过去就让他过去吧!今晚醉仙楼,我摆酒给你压惊!”
第70章 游街示众()
这是一件牢房,牢房里的人,正承受着身体和心灵上的双重煎熬。
“怎么样?你打算交代了吗?”主持行刑的是一个胖子。像严世藩一样的胖子!这胖子满脸的横肉,一看就不是善类。只可惜,同样是胖子,严世藩的一句话,足可以左右天下多数人的命运,而他却是只能在这样的地牢中,做一个面目狰狞的刽子手。
墙壁上,一面一条如婴儿手臂般粗细的铁链。铁链深深的嵌在墙壁内,而另一端,则就锁在犯人的身上。如此牢靠的绑缚,除非这人是神仙,否则是万万没办法挣脱的。
铁链很重,压得犯人有些抬不起头。“我没什么要说的!”他说话时已经显得有些无力。折腾了足足一天的时间,水米未进,又承受了这般的酷刑,尚且能保住一条命,都算是他的造化了!
“还是嘴硬吗?”这面目狰狞的胖子说道:“有人曾亲眼看见,你见过那大盗李艾,却吩咐府中护院装作没看见的样子,放他到逃走。可有这种事?”
“男子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单是这一下,那胖子就知道却有其事。
审问犯人,同样是一件十分有技巧性的工作。似刚才这样的询问之下,胖子始终都在盯着犯人的眼睛。若是犯人的眼中呈现出茫然之色,便说明他确实不知道这件事。若犯人的眼中像刚才在这般,瞳孔忽然收缩,又或者眼中露出惊恐之状,便说明是确有其事。
这下子,胖子更加不会轻易放过他了。“看来,是确有其事啊!”
“没有!”这犯人挣扎道:“我不过是怕兄弟们受伤而已!”
“想那大盗出入皇宫都如入无人之地,功夫自然了得。凭借我手下的十几名护院,哪里会是他的对手!”
“这么说,你是承认曾经见过这大盗喽!”
“是、是……”
“那你为何不在事后讲之禀报给公子?”
“我……”犯人双眼你滴溜溜乱转。“我是怕自己当时瞧得不真切,这才没敢乱说!”
“是吗?可敢和人证对峙?”
“人证?”犯人心中明白,必然是护院中人将自己告了。“我敢!”他倒是要看看,是什么人将自己害成了这般。
人证来了,是一个獐头鼠目的年轻人。他一进来,犯人就认出了他。“小六子!原来是你!”
“嘿嘿!魏大哥,别来无恙啊!”
“你们少套近乎!小六子,你把当天见到的情形都说出来!”
小六子说道:“当天,魏开奉严公子之命带着我们到城外寻找李艾的下落。不成想,魏开他却并没有带人用心寻找,反而是带着我们抓起了兔子。说来也巧,那李艾竟然自己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一众兄弟们当时都想要出手擒下那大盗,可魏开却以我们不是对手为由,不让我们行动。最终,眼瞧着放李艾在我们眼前过去。”
胖子听完,嘴角不住的冷笑。“怎么样?魏开,这下你无话可说了吧!”
被折腾得半死的魏开说道:“只怪我瞎了眼,竟将你当做了兄弟!韩小六啊、韩小六!你做的好事啊!”
这被称作是韩小六的年轻人说道:“魏开,你故意放纵大盗李艾,兄弟们对你已经颇有微词。我只不过是那个敢站出来说话的人而已!等你到了阴曹地府,可千万不要来找我的麻烦。要怪,也只能是怪你自己挡了别人的财路!”
因为这件事,韩小六得了严世藩不少的赏钱。慢说是要他出卖魏开,哪怕是出卖自己的亲爹娘,只怕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哪里有这么些的废话!”胖子一声喊喝。“这里没你的事了,你下去吧!”
“是!”小六子点头。“若是您有用得着我的地方,随时招呼!”
“恩?”这满脸横肉的胖子把眼一瞪。“呸!老子最瞧不起的就是你这种人!若不是严公子吩咐,老子怎么会和你这种人多说话?呸!卖友求荣的东西!”
“你……”小六子忍下了这口气。心想,“容得你逞能,说不准哪天,老子救踩到你头上了!”
他心中虽想的阴毒,可脸上却满是笑容。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这胖子也不好太过的给他脸色,只能是挥挥手,像挥苍蝇一样,不耐烦的将他赶走。
这间地牢中,有只剩了他们两人。“魏开,我敬佩你是条汉子。进了这间牢房的人,哪一个不是吓的哭爹喊娘。唯有你,受了这一天的刑,却连个一声也不叫!”
“呵呵……”除了笑,魏开真的不知道该如何答话。或者说,他已经没有了答话的力气。
那胖子再次说道:“魏开,你也别记恨我,我这都是指责所在。你要是早些将那李艾的事情说出来,也可以免受些皮肉之苦。我也乐的清闲!”
“我早就说过了,我不认识什么李艾。之所以会放他走,不过是因为兄弟们抓不住那大盗!”
“好啊!你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可就不要怪我了!”
次日清晨,杨旭在自己的房中醒来。昨夜,他又喝多了。而那刘耀祖比他更为不堪,整个人都已经睡在了酒桌上。若不是杨旭照顾着,他只怕就要睡在那里了!
屋外,已是日上三竿。幸得杨旭今日不当值,否则非误了事不可。
杨旭起身,发现自己昨夜便是这般的和衣而卧。他觉得口里有些干,想要起身找点水喝。他这一动,却发现床下还有一人。
胖子昨夜并未回家,而是在杨旭的房中住下。不知怎的,今早他竟轱辘到床下去了。
杨旭起了身,把正在酣睡的胖子拖上了床。这一番动作下来,他的额头竟见了汗。昨晚,他们喝了许多的酒,身子一时间有些扛不住。
昨天,杨旭又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