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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亲爱的苏格拉底-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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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暖走过去看。

    死者脖颈右侧暗红,右手臂上端惨白,手肘处一团暗红尸斑;

    从侧面看,腋下、腰部、膝盖暗红;侧肋、盆骨惨白;右大腿和小腿的侧面则红白交替。

    “老师,这是移动尸体后重新形成的尸斑吗?”

    “不是。”

    “为什么?”

    “你看现场的照片。”甄暖摁一下按钮,显示屏上播放出一串照片,“看到死者侧躺的姿势没?”

    照片上,死者面向右边,侧躺在公路旁,双脚笔直,左腿自然地垂在右腿前。

    “为什么会形成尸斑?”

    小松答:“人死后血液循环停止,血在重力作用下坠积到尸体的低下部位,造成毛细血管及小静脉充血。”

    “正因如此,尸斑不会在尸体与硬面接触的部位形成,因为力量压迫会阻止血液聚积。”甄暖说,“比如仰卧时,尸斑会出现在后颈、腰部和大腿,却不会出现在头和屁股。因为那里被压住了。”

    小松看看尸体上的红斑,再看照片里死者的躺姿,恍然大悟:“如果是抛尸现场的姿势,死者右腿的侧面被压住,无法形成尸斑,应该全是白色。左腿的小腿压住了,也是白的,但大腿可以形成红色的尸斑。”

    “对。可你看,事实是死者右腿侧面红白交接,;而左腿的大腿小腿都是白色。

    照这么看,形成尸斑的姿势应该是,左腿大腿小腿的内侧被压住,无法形成尸斑,全白;

    右腿的被段状物压住一截,红白交替。”

    小松揉揉脑袋:“她侧躺的地方不平坦,压着一个和腿上白色痕迹一样宽的阻碍物?”

    甄暖弯弯唇角:“你没发现这条白色宽痕刚好和她的手一样粗吗?”

    小松一愣。

    她示意:“帮我把她的上身扶起来。”

    小松照做。

    甄暖把死者的腿屈起来,大腿和小腿上的白痕接成一条直线。她跪到尸检台上抵住死者的脚,把死者的手环抱住她的双腿,她的手臂刚好和那条白痕重合。

    小松惊道:“死者抱着自己的双腿侧躺在地上,这就是她死后保持的姿势?”

    “对。不会本人形成,而是凶手摆的。”

    小松疑惑:“凶手为什么要把她摆成这种姿势?会不会有什么心理上的意义?”

    甄暖读书时辅修过犯罪心理,又想起最近苏雅的表现,缓缓道:“胎儿的姿势是最安全的,把死者摆成这种姿势或许是凶手在忏悔,有愧疚。”

    小松很赞同:“甄老师,你太厉害了,这也懂。”

    “呵。”

    一声轻轻的笑晕开在安静的解剖室里,沙哑,含着几分慵懒,几分轻嘲的笑意,

    “不是愧疚,是行李箱。”

    作者有话要说:不喜欢动物和养猫是两码事,猫是夏时的,他能不养着?

第38章 chapter38() 
甄暖顿时像被抽了一耳光,脸颊火辣辣地发烫。

    行李箱?

    她脸皮薄,言焓的轻笑叫她难为情极了。

    小松却没听出来;道:“对啊;真厉害。不过我觉得,犯罪心理也很神奇。”

    “是的。”言焓宽容地表示赞同;“让我想起九几年;fbi不顾州属警方建议,用犯罪心理将嫌疑人误判为白种人;让黑人凶手多杀了一批无辜少女。”

    甄暖今天憋气够了;顶嘴:“我的推测或许不对;但你怎么确定是行李箱?”

    “你那是猜测,不是推测。”

    甄暖不吭声。

    他上前从她手里拿过手术刀;指指死者的大臂:“尸斑坠积过程中,被压住的地方是白色,有压痕。”手术刀下移;滑到小手臂,

    “但小手臂没压痕也没尸斑,为什么?”

    甄暖急道:“她蜷缩侧躺着,大手臂压在地上,小手臂抱着腿,竖着,当然不会有压痕和尸……”

    她瞬间惊得哽住。

    人死了,哪里会自主地抱着自己?她的小手臂会垂下来形成尸斑和压痕。除非有什么困住她的手让她无法自然伸展。

    言焓见她满脸通红,知道她想通了。

    他脸色敛了半分,语气微凉:“工作时记得三思而后言,不要赌气。”

    甄暖脸红得滴血。

    她暗恼自己竟负气工作,知错了。她努力调整了心态,问:“为什么一定是箱子,不是别的束缚物?”

    他随意抛出两个字:“经验。”

    甄暖:“……”没办法交谈了。

    言焓再次指向死者的身侧:“髋部和大臂压着地面,是白色。因为太白,很难看见这两个浅浅的凹痕。”

    甄暖凑去细看,白白的眼花。

    她转头看大屏幕,由于偏了角度,反而很清楚。大臂和髋部有两条笔直的凹痕,方向不一,粗细相当。

    她愣了,重新和小松把尸体扶起来摆成环抱的姿势。当死者双腿屈起手臂抱住自己时,两条凹痕平行了!

    “这是行李箱内层的两根拖杆?”

    “聪明。”

    “……”

    甄暖想反驳说也有可能是别的东西,话到嘴边咽了下去。

    经验,在刑侦中是一种无法描绘的本领。

    她没有怄气,只佩服他毒辣的眼睛。难怪年纪轻轻就当队长。

    甄暖别过头,把刚才的发现记录下来,不动声色地深吸好几口气,稳定了心情继续检查。

    她着重查了死者两边的手掌手指和手臂:

    “手腕有旧伤,有自杀倾向;但并没有防卫型伤痕。”说明两种情况:死者没有反抗,或者,来不及反抗。

    没有反抗=信任凶手,或者,失去了反抗能力(睡眠?药物?)

    来不及反抗=凶手瞬间制服或击毙死者。

    “左大臂外侧有一处挫伤。这个……”她忍不住轻呼,“太好了。有人打过她,在她手臂上留下了花纹。”

    小松一看,左臂上一块螺旋形间隔很粗的青痕。

    “宽2。6c。”虽然青色有所扩散,但花纹仍清晰可辨。

    甄暖为了确认,切开一小块表皮到显微镜下观察:“新伤,形成时间不长,应该发生在死前不久。只在皮肤组织的最上层,没有下扩,可以反应施虐器具的外形。”

    说完,她无意识看看言焓,他又坐回椅子里了,没什么表情,也没有赞许,仿佛这是她应该做到的。

    小松:“这么说,死者被一个印有粗螺旋花纹的鞭子或棍子打过?”

    “不是。”甄暖摇头,“死者应该穿过一件印有粗螺旋花纹的衣服。”

    小松愣了愣,心生赞叹。

    甄暖转身把刚才剥离的衣服拿出来,一件件翻看:“没找到,这些不是死者死亡时穿的衣服。”

    言焓在闭目养神,只觉黑暗中,那个絮絮叨叨又异常柔软的声音听着还真舒服。

    “死的地方应该在室内。人死后会尸僵,如果不在室内,凶手很难在短时间找到合适死者的衣服替换。尸体僵硬后,衣服就很难穿上去。”

    小松:“那之前她穿的什么,贴身的衣物怎么会有这么粗大的花纹?”

    安逸的环境瞬间消失,言焓一下子睁开清黑的眼眸。

    他眸光一挪,落到淡蓝色的屏幕上,盯着惨白皮肤上粗粗的螺旋纹看了几秒。他掏出手机,拨了号码出去:

    “关小瑜。”

    甄暖看一眼挂钟,凌晨5点半。

    “我让小松发一张照片到你电脑上,是浴袍的花纹。你尽快把花纹细化出来。”

    小松听了,不等吩咐便乖觉地脱下手套,开电脑发邮件。

    甄暖更是张口结舌,又看看那个花纹,可不正是浴袍!她几乎要震惊于他的“经验”,又或者,联想力?

    言焓很快打通另一个电话:“侦察员们7点出去走访,先不用一个个查客人。56个农家乐,23家宾馆酒店,10个度假区,让每家拿出客房的浴袍拍照带回来。”

    对方很激动:“太好了!没有死者面貌本来很难查,这下能大大减少工作量,不用大海捞针了。言队,跟你办事就是轻松。”

    言焓朗朗地笑出一声:“不是我的功劳,是新来的法医小姐。”

    甄暖的心突地一磕,又因受之有愧而再度脸红。

    她局促地看过去,他并没看她,椅子转过去一半,只有一个轮廓分明的侧脸。

    她对小松道:“准备解剖了。”

    小松已发完邮件,戴上手套过来辅助,问:“y型切法吗?”

    “嗯。”甄暖拿起手术刀,熟练地从死者两侧耳后下切,经胸腔一路切到腹股沟,几乎没有停顿。

    小松不经意瞪大眼睛。

    言焓亦看在眼里。

    她的基本功和刀法相当出类拔萃,能媲美外科医生。刚才剥头发时也是这般,动作毫不拖泥带水,干干净净的。

    切开尸体后,甄暖很快发现几处外部检测时看不清的皮下青肿。她对伤处组织一个个采样,分门别类仔细检查描述,用语音视频记录。

    死者体内并没发现重伤和断骨,死前挣扎不剧烈。

    甄暖切开胸骨,把器官取出来递给小松观察记录和拍照,取切片待检验。她边手术边交代:“留做病理分析,更准确地确定死亡时间。”

    “嗯。”

    又打开胃部:“胃里的食物尚未完全消化,一起检验。”

    随后,甄暖抬起死者的头颅,把所有的伤痕统计、描述、测量、拍照、并尝试提取伤痕边缘沾染的异物,那通常是凶器留下的痕迹。需专门的伤痕分析,确定凶器的大小材质等等。

    “这里……”她从死者头顶的撕裂伤里夹出一粒极小的红色不明碎片。

    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

    观察和提取完毕后,是开头盖。

    她沿着耳后的切口下刀,切去头顶。

    言焓静静看着,连做切片的小松也忍不住抬头望向视频墙里放大的手术过程。

    她的动作太干净漂亮。

    剥离头皮时,走刀游刃有余,不伤骨头和皮肤,更不让血肉残存于头骨之上。

    四周落针可闻,只有刀片割过头皮和头骨的悉窣声。

    言焓的目光渐渐从她的手挪到她的脸上。

    她拧着眉心,皱着小小挺挺的鼻子,十分严肃地抿着嘴。

    言焓稍稍走神,想起夏时学医时手术课总能拿满分。

    记忆里,阿时的手,纤细,修长,白皙,漂亮;

    他一直清晰地记得她小手的触感:柔软,小巧,清凉,异常的温柔;会紧紧抓住他的手,会轻轻捧住他的脸,会迷蒙地攀住他的背,会生涩地抓住他的……

    言焓低头用力揉了揉鼻梁,半晌,重新定睛看向甄暖。

    终于,头盖骨暴露出来。

    她直起身子,揉揉腰杆,用圆锯沿着头盖周围锯割,把头顶撬开。

    “顶骨塌陷骨折;枕骨、颞骨轻微凹陷;额骨骨折;鼻骨,颧骨,上颌骨粉碎性骨折……”

    她继续查看脑髓和头盖内侧是否有损伤,取出部分脑髓做样本,待鉴定。

    当百叶窗外透过隐约的天光时,解剖过程终于完毕。小松的各类采样也已经完成。

    不知不觉中,外边的风雨停了。

    甄暖眼睛痛得发酸,准备最后缝合尸体时,又隐隐觉得不对,好像还有哪里没解剖到。

    她求助地看言焓一眼,后者不说话,安静地靠在椅背里,面容很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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